上周六去家附近的野球场凑局,碰到个穿热火6号复古球衣的高中生,球衣背后印的不是詹姆斯,是“CHALMERS”,那天他组队的队友是个1米9的体育生,全场比赛都在吼他:“把球给我就完了,你运那么多干嘛?”结果最后3秒两队打平,体育生被两个人死死缠住,是这个1米75的小孩在45度角接球跳投,空心绝杀,下场的时候我给他递了瓶冰脉动,问他怎么喜欢查默斯,他抹了抹汗说:“大家都说他是抱三巨头大腿的混子,可没有他那两个关键球,热火哪来的两连冠?我这种没天赋的普通人,就信他这种‘边角料也能决定冠军’的故事。”
那天我站在球场边吹着晚风,突然特别感慨:我们这代看热火三巨头时期球的人,好像总在谈论詹姆斯的历史地位、韦德的腮帮和迷踪步、波什的“真巨头”梗,却很少有人认真聊聊马里奥·查默斯——这个站在巨人阴影里,却硬生生拼出自己一席之地的“小人物”,才是离我们普通人最近的体育偶像。
没人看好的次轮秀,刚站稳脚跟就撞上三巨头空降
很多人不知道,查默斯进NBA之前,已经是NCAA的传奇,2008年的NCAA总决赛,堪萨斯对阵罗斯带领的孟菲斯,最后2.1秒堪萨斯还落后3分,是查默斯顶着两个人的防守投进绝平三分,把比赛拖进加时最终夺冠,他自己也拿了四强赛MOP,按照常理,带着NCAA冠军和MOP光环的后卫,就算进不了乐透,首轮也稳了,可2008年选秀大会上,他一直掉到次轮总第34顺位才被森林狼选中,随后就被交易到了当时还在重建的迈阿密热火。
我后来看过查默斯的选秀报告,上面写着“身高偏矮、运动能力平庸、自主进攻能力不足,只能当边缘角色球员”,换成普通人,拿到这样的评价,可能早就躺平了:反正大家都觉得我不行,我就混个底薪就行,可查默斯偏不,新秀赛季他就挤掉了当时的首发控卫克里斯·奎因,场均拿到10分2.8篮板4.9助攻,还有2次抢断,是当年热火的抢断王,三分命中率也超过了36%,硬生生在联盟站稳了脚跟。
如果按照这个轨迹走下去,查默斯说不定能慢慢熬成热火的核心后卫,可2010年夏天,詹姆斯、韦德、波什三巨头空降迈阿密,一夜之间,热火成了全联盟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三个超级球星身上,没人在乎这个打了两年首发的年轻控卫,甚至很多媒体直接断言:热火为了给三巨头腾薪资空间,第一个要交易的就是查默斯。
那时候我刚上大学,宿舍里有个铁杆热火球迷,每天跟我们吐槽“查默斯太菜了,运球都运不稳,赶紧换个明星控卫来给三巨头打下手”,网上的球迷论坛里,查默斯的外号就叫“副作用后卫”,大家对他的要求就一个:把球安全运过半场,交给詹姆斯或者韦德,然后蹲在底角投空位三分就行,别失误就是立功。
我那时候在学生会做活动策划,刚巧碰到学生会主席换了个外校空降的“大神”,带来了自己的整个团队,我们这些老干事瞬间就成了“多余的人”,每次开会大家都不敢说话,大神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他的方案明显不符合我们学校的情况,也没人敢提意见,最后活动办砸了,背锅的还是我们这些“没执行好”的老干事,那时候我就特别能理解查默斯的处境:当你的周围全是光芒万丈的强者,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凑数的,你稍微做错一点就是万劫不复,做得好都是大佬带得好,换谁都会觉得憋屈,可查默斯没抱怨,也没躺平,他只是每天最早到球馆,最晚走,练防守,练三分,练给三巨头传球的时机,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要么拼到留下,要么滚出联盟。
敢对着詹姆斯吼的人,从来都不是软蛋角色球员
查默斯最出名的梗,莫过于2013年那场和詹姆斯的公开对喷,当时是热火和步行者的常规赛,查默斯在一次防守漏人之后,暂停时直接对着詹姆斯吼:“我刚才喊你补防你听不到吗?你在场上走神了!”詹姆斯当时直接就火了,站起来就要往查默斯那边冲,是韦德和波什赶紧把两个人拉开,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查默斯肯定要被交易了,敢当众给联盟第一人甩脸子,这不是找死吗?
可后来的结果大家都知道,詹姆斯赛后主动找查默斯道歉,说自己当时确实走神了,查默斯是对的,后来詹姆斯在采访里还专门提过这件事:“我最喜欢查默斯的一点,就是他从来不会因为我是詹姆斯就不敢说话,他对比赛的胜负欲不比我少,我们需要这样的人。”
我特别不喜欢有些人把这件事说成“查默斯情商低”,甚至说他“不懂事”,我之前在一家体育新媒体实习的时候,主编是个在行业里很有名的大V,有次他写了一篇关于热火三巨头的稿子,里面把查默斯2008年NCAA绝杀的年份写成了2007年,整个编辑部的人都看出来了,但是没人敢说,大家都觉得“主编肯定不会错,就算错了我们指出来也是得罪人”,我当时犹豫了半个小时,还是敲了主编的门,把这个错误指了出来,我以为他会骂我,结果他当场就改了稿子,还在群里表扬了我,说“做体育内容的,连最基本的事实都不敢较真,还做什么内容?”那天我下班的时候就想起了查默斯,其实不管是职场还是球场,对事不对人永远是最珍贵的品质,很多人不敢跟大佬提意见,本质上不是尊重,是懦弱,是怕承担责任,而查默斯敢站出来,不是因为他狂,是因为他把赢球看得比什么都重,包括所谓的“职场尊卑”。
更不用说,查默斯从来都不是嘴上硬,他到了关键时刻比谁都靠谱,2012年总决赛打雷霆,第四场韦德发烧只拿了19分,是查默斯站出来拿了25分,比波什的24分还高,帮热火拿下了关键的赛点;2013年总决赛第六场,那场被称为“历史最伟大的季后赛比赛”,所有人都记得雷阿伦的绝平三分,记得波什的两个关键前场篮板,可很少有人记得,查默斯那场拿了20分,是全队第三高分,比韦德的14分、波什的10分都高,在雷阿伦投绝平三分之前,是查默斯先投进了一个追身三分,把分差缩小到2分,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那场比赛结束之后,我那个之前天天吐槽查默斯的室友,在宿舍里吼了十分钟“查默斯是我爹”,他后来买的第一件球衣就是查默斯的6号,我们总说“关键时刻方显英雄本色”,可大多数时候,关键时刻站出来的不一定是超级球星,就是那些平时默默做事、所有人都觉得不起眼的“小人物”,他们平时把所有的事都做到极致,等机会来的时候,才能一把抓住。
跟腱断裂之后的人生,才是他最动人的下半场
2015年查默斯被热火交易到灰熊,所有人都觉得他离开了三巨头就会泯然众人,结果他在灰熊场均能拿到10.8分3.8助攻,三分命中率接近39%,眼看着就要拿到一份新的大合同,可2016年3月,他在比赛中跟腱断裂——对篮球运动员来说,这几乎是判了职业生涯的死刑,大家都觉得,查默斯的篮球路到此为止了。
可他偏不认命,养伤养了一年多之后,他先后去了欧洲联赛、BIG3联赛打球,2019年他带领3's Company队拿到了BIG3联赛的冠军,自己也当选了总决赛MVP,后来他又去了菲律宾联赛、波多黎各联赛打球,直到2022年才正式宣布退役,退役之后他没有像其他NBA球员一样做解说、搞投资,而是开了自己的篮球训练营,专门教那些10到16岁的小孩打球,他的训练营收费比其他NBA球星的训练营便宜一半多,他自己每天都泡在球馆里给小孩纠正动作。
之前看他的采访,记者问他会不会教小孩“要成为下一个詹姆斯”,他笑着说:“我不会跟他们说这种话,我会告诉他们,大部分人这辈子都成不了詹姆斯,但是你可以成为最好的自己,你可以当最好的角色球员,你可以在关键时刻投进绝杀球,你不需要成为别人的光,你自己就能发光。”
我想起之前那个穿查默斯球衣的高中生跟我说,他去年参加查默斯来中国办的训练营,查默斯看到他只有1米75,专门过来跟他说,自己刚上高中的时候也只有1米7,所有人都觉得他打不了NCAA,更打不了NBA,但是他每天投500个三分,练4个小时防守,最后不仅打进了NBA,还拿了两个总冠军,那个高中生说,那天查默斯跟他合了影,还在他的球衣上写了一句话:“不要让别人告诉你,你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现在网上总有人喜欢说“查默斯就是运气好,抱上了三巨头的大腿才拿到两个冠军”,我每次看到这种话都觉得特别可笑,什么叫运气?运气是你提前做好了所有准备,等机会来的时候你能接住,如果查默斯没有练出稳定的三分,没有练好防守,没有敢在关键时刻出手的大心脏,就算给他站在三巨头身边的机会,他也拿不到冠军,早就被球队交易走了。
我们为什么至今还在怀念查默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看体育比赛的时候,眼里就只剩下超级球星了,我们会为詹姆斯拿到4万分欢呼,会为库里的三分记录疯狂,却很少有人关注那些站在球星身边的角色球员,那些在场上干脏活累活、关键时刻敢站出来的“小人物”,我们总喜欢把成功归结于天赋、家世、运气,却忘了大多数人的成功,都是靠一点点拼出来的。 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年轻球员,刚进联盟就万众瞩目,结果打了两年就因为不努力、怕吃苦,早早淡出了联盟;也见过很多次轮秀甚至落选秀,靠着自己的拼劲,硬生生在联盟站稳了脚跟,甚至拿到了冠军,查默斯就是后者,他没有詹姆斯的天赋,没有韦德的运动能力,甚至不如很多角色球员的身体素质好,但是他敢拼、敢扛事、不认输,所以他才能拿到NCAA冠军、NBA两连冠、BIG3冠军,成了无数普通人的偶像。
前几天看到那个高中生在朋友圈发了自己拿校联赛MVP的照片,身上还是穿的那件查默斯的6号球衣,他配文说:“我不是主角,但我也能写自己的剧本。”我看着他的朋友圈,突然就懂了我们为什么至今还在怀念查默斯:我们绝大多数人都不是天选之子,没有过人的天赋,没有显赫的家世,我们就是职场里的普通员工,球场上的替补队员,是别人嘴里的“小人物”,但是查默斯的故事告诉我们,就算你站在巨人的阴影里,你也可以自己发光;就算你只是个角色球员,你也可以决定比赛的胜负;就算所有人都不看好你,你也可以活成自己的冠军。
体育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强者一直赢,而是普通人也有机会站在山顶,和那些你曾经仰望的人并肩,就像查默斯,他可能永远进不了名人堂,可能再过十几年就没多少人记得他的名字,但是他的故事,会一直激励着那些没天赋、不被看好的普通人:别管别人说什么,拼下去,你想要的,都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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