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翻体操圈老粉的社群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把这个问题顶上来，每次提问的人有的是08年守在电视机前看女团夺冠的老观众，有的是后来刷到“程菲跳”封神片段的年轻网友，大家好奇这个曾经站在世界体操之巅的小姑娘，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首先可以直接给所有好奇的人一个明确的答案：从目前公开的所有信息来看，程菲从未公布过结婚的消息，也没有公开的婚恋信息，甚至连她自己被媒体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刻意回避，只是笑着说“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不一样，我现在的日子过得挺舒服的。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意外：一个拿过9个世界冠军、创造了以自己名字命名动作的奥运冠军，到了35岁的年纪还没结婚，是不是过得会不会有遗憾？但只要你稍微了解过程菲退役之后的人生，就会发现，“有没有结婚”这个问题，在她早就给出了比所有人的标准答案之外的答案。
从黄石小巷里的爱哭鬼，到跳马场上的世界女皇
1988年,程菲出生在湖北黄石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父亲是长途货车司机，母亲是纺织厂的挡车工，两口子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还不到1000块，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小时候的程菲身体素质差，三天两头生病，医生说让孩子去练体育锻炼锻炼，父母咬咬牙，把刚满4岁的程菲送进了黄石体校的体操班。 那时候体校的条件差，冬天没有暖气，压腿压得疼，程菲每次上课都哭，父母躲在体操馆外面的墙根底下也哭，好几次妈妈都想把孩子接回来算了，还是程菲自己拽着教练的衣角说“我还想练”。 我曾经在黄石体校的校史资料里看到过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7岁的程菲为了练平衡木上的一个360度转体动作，摔了不下百次，膝盖上的破洞刚结痂就又摔破，护膝磨破了她偷偷剪个洞透气，怕教练看到了不让她继续练，教练问她疼不疼，她咬着牙摇头，转头就跑到厕所里对着镜子抹眼泪。 就是这个从小就憋着一股劲的小姑娘，13岁进了国家队，17岁就在墨尔本世锦赛上跳出了震惊世界的“踺子后手翻转体180度接前空翻540度”，这个动作后来被国际体联正式命名为“程菲跳”，她也成了中国女子体操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拥有以自己名字命名跳马动作的运动员。 2008年北京奥运会，20岁的程菲作为中国女子体操队的队长，带着队友拿下了中国体操史上第一枚女子团体奥运金牌，站在领奖台上的她咬着金牌笑，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个画面成了很多人记忆里最鲜活的奥运瞬间之一。 我一直觉得，我们这代人对程菲的特殊感情，从来不是因为她拿了多少冠军，而是因为她代表了我们记忆里那种最朴素的热血：普通人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一点点爬到世界之巅的样子，太动人了，也正因为如此，大家才会下意识地关心她退役之后的人生，希望她能过得好，希望她的人生能像她的跳马动作一样，完美落地。
摔下平衡木的那一刻，她的人生好像也“掉”出了预设轨道
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女团夺冠之后,程菲在自己的优势项目跳马和平衡木上接连失误，摔下器械的那一刻，全场观众都发出了惊呼，下场之后的程菲躲在教练怀里哭了很久，镜头扫到她通红的眼睛，好多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也跟着掉眼泪。 那之后的程菲饱受伤病困扰，2012年伦敦奥运会之前，她的跟腱受了重伤，最终错过了奥运阵容，2013年，25岁的程菲正式宣布退役。 在很多人的预设里，奥运冠军退役之后的人生轨迹应该是这样的：要么进体制当干部，要么进娱乐圈当明星，找个条件好的伴侣结婚生子，过上“人生赢家”的日子。 但程菲偏不。 退役之后的她拒绝了很多综艺和商业活动的邀请，回到了自己的母校武汉体育学院，成了一名普通的体育老师。 我之前刷到过一个武体学生发的vlog，内容是她上程菲的体操课的日常：第一节课的时候，程菲就把自己08年奥运会失误摔下来的视频放给学生看，她站在讲台上笑着说：“你们不用把我当成什么世界冠军，我就是个比你们早练了十几年体操的普通人，我在奥运会的赛场上都能摔，你们平时训练摔两次太正常了，摔了爬起来就行，没什么丢人的。” 那个学生还在vlog里说，有次体测800米，大家都跑的喘不上气，程菲抱着一箱矿泉水在终点等大家，挨个给学生拧瓶盖，看到有个小个子女生跑不动落在后面，程菲还脱了外套陪着她跑了半圈，边跑边给她喊加油，跟赛场上那个严肃的队长完全不一样。 还有次学校组织运动会，程菲报名参加了教职工组的跳远比赛，跳完之后她蹲在沙坑旁边笑，头发都乱了，跟普通的30多岁的女生没什么区别。 我当时看到这个vlog的时候特别感慨，我们总觉得奥运冠军身上有光环，他们的人生就应该是完美的，是符合所有人期待的，但程菲从退役的那一刻开始，就主动把身上的光环摘下来了，她不想活在大家给她设定的“完美奥运冠军”的人设里，她只想做个普通人。
被吐槽“发福变胖”，她笑着说“我本来就不是靠脸吃饭的”
前几年有媒体拍到程菲出现在一个体操推广活动上,照片里的她比运动员时期胖了不少，穿的也很朴素，牛仔裤配帆布鞋，连妆都没化。 照片传到网上之后，出现了很多刺耳的评论：“当年的跳马女皇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退役之后过得不好啊？”甚至还有人直接在评论区问：“她怎么还没结婚？是不是没人要啊？” 这些话有多恶意，程菲的回应就有多坦荡，2021年的时候，她去参加一个少儿体操的公益活动，有个记者当场就问她：“网友都很关心你的个人问题，你现在结婚了吗？有没有考虑过找个对象成家？” 程菲当时拿着话筒笑了半天，才慢悠悠地说：“谢谢大家关心啊，我现在的生活挺充实的，我每天要给学生上课，还要带俱乐部的小朋友练体操，闲了跟朋友出去吃碗热干面，爬个磨山，我觉得挺幸福的，大家总觉得结婚生子才是圆满，但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不一样啊，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那次活动结束之后，有个来自黄冈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找程菲要签名，小姑娘家里条件不好，爸妈在外打工，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特别喜欢体操，但是家里拿不出钱给她报体操班，程菲了解了情况之后，当场就跟小姑娘说：“以后你到我的俱乐部来练，学费全免，生活费我给你出，只要你好好练就行。” 现在那个小姑娘已经进了湖北省体操队的预备队，去年还拿了湖北省少儿体操锦标赛的跳马金牌，小姑娘接受采访的时候，举着奖牌对着镜头笑：“我的偶像是程菲教练，我以后也要像她一样，跳出属于我自己的动作。” 这些年程菲除了在武体当老师，还自己开了一家少儿体操俱乐部，专门招收那些喜欢体操但是家庭条件不好的孩子，不收学费，还给贫困的孩子补贴生活费，她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体操馆里，给小朋友纠正动作，看着他们一点点进步。 我真的特别佩服程菲的一点是，她从来没有被外界的声音绑架过，别人说她胖了不好看，她就说“我本来就不是靠脸吃饭的，我是靠本事吃饭的，现在退役了不用控制体重，想吃热干面就吃，挺爽的”；别人说她不结婚就是人生失败，她也不生气，只是该上课上课，该带孩子带孩子，日子过得踏踏实实的。 我一直觉得，我们现在这个社会对女性的评价体系太单一了，尤其是对公众人物，好像不管你事业上有多厉害，拿过多少奖，只要你没结婚没生孩子，你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的，就是失败的，但程菲用她的实际行动告诉大家：女性的价值从来不是靠婚姻来定义的。 你拿过9个世界冠军，创造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动作，这是你的价值；你退役之后回到学校当老师，教出一批又一批热爱体操的学生，这是你的价值；你开免费的体操俱乐部，给那些出身普通的孩子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这更是你的价值，这些价值，比“有没有结婚”重要一万倍。
“程菲结婚了吗”的背后，是我们对“成功者人生”的刻板偏见
其实大家问“程菲结婚了吗”，本质上不是坏心，是我们从小到大，都被灌输了一种“标准答案式”的人生观：小时候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毕业之后找个好工作，到了年纪结婚生子，养孩子，等孩子长大了再给孩子带孩子，这样的人生才是“正确”的，才是“圆满”的。 就像我们过年回家，亲戚朋友问的永远是那几个问题：“工资多少钱啊？”“找对象了吗？”“什么时候结婚啊？”“什么时候生孩子啊？”好像只要你不符合这些标准，你就是异类，你的人生就是失败的。 但你看程菲的人生，她没有按照大家给的标准答案活，她的人生难道就不精彩吗？ 去年程菲作为裁判去参加全国青年体操锦标赛，有个小运动员跳马的时候落地没站稳，差点摔了，全场观众都发出了惋惜的声音，只有程菲在裁判席上站起来，给那个小运动员鼓掌，比赛结束之后，程菲还特意去找那个小运动员，给她讲自己当年练“程菲跳”的时候，练了上千次，摔了不知道多少次，才练到赛场上能完美发挥的程度。 那个小运动员后来在社交媒体上发了跟程菲的合照，配文说：“谢谢程菲姐姐的鼓励，我会继续加油的，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厉害。” 你看，这就是程菲现在的意义，她曾经是跳马场上最耀眼的光，现在她把这束光拆成了无数份，照在了更多喜欢体操的小朋友身上，她不需要靠婚姻来证明自己的幸福，她的幸福早就写在了那些跟着她练体操的小朋友的笑脸上，写在了那些年轻运动员的成长轨迹里，写在了她踏踏实实过好每一天的日子里。 写到最后，再回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程菲结婚了吗？ 答案是没有，至少她从来没有公开过相关的信息，但那又怎么样呢？ 她20岁的时候就站在了世界之巅，拿了别人一辈子都拿不到的荣誉；她25岁退役之后选择了自己想走的路，安安静静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活在别人的期待里，这样的人生，已经比绝大多数按部就班活了一辈子的人精彩太多了。 我特别喜欢程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人生不是跳马，不需要每一步都按照标准动作来，也不需要必须完美落地，你自己觉得跳得开心，就够了。”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这样的，没有什么所谓的标准答案，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你20岁结婚是幸福，35岁不结婚也可以是幸福；你当奥运冠军站在领奖台上是成功，你当普通老师在体操馆里教小朋友也是成功。 不用活在别人的期待里，不用按照别人给的标准活，你自己觉得舒服，觉得开心，觉得有意义，那就是最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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