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米台上的“满分”,是上万次摔打堆出来的
我们总喜欢用“天才”两个字概括跳水奥运冠军的所有付出,好像他们天生就不怕高、天生就会压水花、天生就能站在最高领奖台,但如果你真的走近他们的训练日常就会发现:所谓的“天才buff”,不过是把别人睡懒觉、玩游戏、陪家人的时间,全部砸在了跳水池里而已。
2021年东京奥运会上14岁的全红婵横空出世,5个动作3个拿到满分,全网都在夸她是“跳水天选之子”,可她的教练何威仪后来接受采访时说的细节,才是她拿冠军的真相:全红婵每天陆上+水上的训练量至少是400跳,练难度动作207C的时候,因为找不到入水角度,整个人经常是横着拍进水里,后背、前胸拍得全是红印子,疼得她抱着教练掉眼泪,可哭完抹掉眼泪,转身就爬上10米台接着练,有一次她跳207C摔得胸腔疼,连喘气都费劲,拍了片子确认没伤到骨头,第二天一早又背着训练包出现在了跳水池边,杭州亚运会的时候,全红婵再次跳出7个满分,赛后采访她还耷拉着脑袋说“207C还是跳得不好,入水的时候有点慌,回去还要再加练”,她的手上永远布满老茧,指甲盖因为长期抓跳台经常劈裂,16岁的小姑娘,手比很多干了好几年体力活的成年人还粗糙。
还有跳水界的“五金王”吴敏霞,大家都记得她后来超越郭晶晶成为跳水世界杯史上奖牌最多的运动员,却很少有人知道,她职业生涯的前十年,一直被外界叫“千年老二”,因为常年高强度训练,她腰间盘突出、膝盖积水、脚踝习惯性扭伤是家常便饭,最严重的一次腰伤复发,她连弯腰穿袜子都要妈妈帮忙,可第二天还是咬着牙让队医把腰缠满绷带,一瘸一拐地去训练馆,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她在训练中摔成脑震荡,躺在床上天旋地转了3天,刚能坐起来就问教练“我什么时候能回去练双人?郭姐还等着我配合呢”。
在我看来,体育从来没有什么“躺赢”的奇迹,那些你以为的“天赋异禀”,本质上都是“熟能生巧”,一万次的重复起跳、翻转、入水,才能换来一次零失误的满分动作;十几年如一日的咬牙坚持,才能站到奥运会的赛场上,跳水奥运冠军的光环背后,是我们普通人难以想象的枯燥、疼痛和孤独,他们配得上所有的掌声,不是因为他们是天才,而是因为他们比所有人都敢拼、都能扛。
跳出跳水池,他们也是会为柴米油盐发愁的普通人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习惯把奥运冠军塑造成“不食人间烟火”的英雄,觉得他们拿了冠军之后就应该一辈子光鲜亮丽,不能有缺点,不能有普通人的烦恼,但实际上,奥运冠军首先是“人”,其次才是“冠军”,摘掉“跳水奥运冠军”的标签,他们和我们身边的朋友、家人没有任何区别。
吴敏霞退役之后开了自己的短视频账号,分享的内容从来不是什么“冠军的高端生活”,全是普通宝妈的日常:周末带两个孩子去公园玩,自己背着塞满尿不湿、零食、湿巾的大包,头发乱了也没时间整理,蹲在地上给孩子系鞋带的样子,和小区里任何一个带娃的妈妈没差;她还拍过和老公张效诚吵架的日常,就因为张效诚把脏袜子扔在沙发上,她指着老公念叨了十分钟,结果转头自己把奶茶洒在了地毯上,两个人瞬间笑作一团;她还会拍自己去逛超市的视频,盯着打折的蔬菜对比价格,为了省5块钱的优惠券,蹲在手机前算满减算十分钟,她说:“我拿冠军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就是个普通的老婆、普通的妈妈,我也会为了孩子不肯吃饭发愁,也会和老公因为谁洗碗吵架,这才是真实的生活啊。”
还有和全红婵亦师亦友的陈若琳,作为跳水界的“奥运五金得主”,她私下里完全就是个大大咧咧的90后姑娘:会在社交平台晒自己半夜点的小龙虾、奶茶订单,配文说“要不是为了带红婵训练要做榜样,我才不想戒这些好吃的”;追《狂飙》的时候会和网友一起吐槽高启强,还说自己小时候差点被家人送去卖鱼,要是没练跳水说不定现在也是个“水产大亨”;之前有网友拍到她下班之后去逛菜市场,和卖菜的摊主砍价,买一斤西红柿非要让摊主多送她一根小葱,摊主认出她是奥运冠军,笑着说“送你送你,下次再来啊”。
2008年北京奥运会女子双人10米台冠军王鑫,退役之后去北京体育大学当了公共体育课的游泳老师,有学生拍过她上课的视频:她穿着普通的运动服,站在泳池边给学生做示范,看到学生怕水不敢往下跳,她就蹲在岸边给学生讲自己小时候怕水,第一次跳水哭了半小时的糗事,还和学生开玩笑说“你们要是学不会游泳,可别出去说我是你们老师,我丢不起这个奥运冠军的脸”,她下班之后也会去逛路边摊,买10块钱3串的烤鱿鱼,挤地铁的时候没人认出她是奥运冠军,她也觉得自在得很。
我一直觉得,我们没必要给奥运冠军套上完美的滤镜,更不要用“奥运冠军就应该怎么样”的道德枷锁绑架他们,他们拿冠军的时候为国家争了光,但走下领奖台之后,他们也有权利过普通人的生活,有权利嘴馋、有权利偷懒、有权利为了柴米油盐的小事计较,这些接地气的小缺点,反而让他们的形象更真实、更可爱。
从“跳水人”到“体育人”,他们把水花的能量带到了更远的地方
很多人觉得,跳水奥运冠军的价值,就是那几块挂在脖子上的金牌,但实际上,金牌的光芒是暂时的,他们离开赛场之后带来的影响力,才是真正长久的。
我国第一位跳水奥运冠军高敏,退役之后一直泡在公益领域,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帮助退役运动员转型、给乡村的孩子推广体育教育,她曾经在采访里说:“很多小运动员练了十几年跳水,最后没拿到什么好成绩,退役之后连找工作都难,我自己也是运动员出身,我知道他们的苦,所以我能帮一把是一把。”她发起的“体育星力量”公益项目,已经帮几百名退役运动员找到了新的工作,有的做了健身教练,有的做了体育老师,有的去了体育公司做运营,她还经常跑到偏远山区的小学,给孩子们上体育课,教他们怎么正确跳水、怎么在运动中保护自己,她给很多乡村小学捐了小泳池、体育器材,她说:“我当年拿冠军是靠全国人民的支持,现在我要把这份支持还给更多孩子,说不定哪个大山里的小孩,就是下一个奥运冠军。”
郭晶晶退役之后,也一直在做儿童体育推广的公益,她给河北老家的乡村小学捐了好几个小型跳水训练池,还经常去体校给小朋友上训练课,之前她去东京奥运会当跳水裁判,回来之后参加综艺,专门给普通人科普跳水的入门知识,告诉大家“跳水不是只有专业运动员能玩,普通人只要做好防护,1米板、3米板都可以尝试,跳水特别锻炼核心力量,对身体很好”,在她的带动下,很多城市都开了面向普通人的跳水体验场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尝试这项以前大家觉得“遥不可及”的运动。
2004年雅典奥运会男子3米板冠军彭勃,退役之后回到江西老家,在省体育局负责青少年跳水推广工作,他每周都会抽两天时间去体校给小朋友上课,有个7岁的小男孩特别怕水,站在1米板边上哭了半小时不敢跳,彭勃就抱着他在水里玩了半个多小时,慢慢教他憋气、漂浮,现在那个小男孩已经能独立跳3米板了,彭勃说:“我当年也是从怕水的小孩过来的,我知道有多少有天赋的孩子因为那点恐惧就放弃了,我多花点时间陪他们,就能多留下几个好苗子,也能让更多孩子感受到跳水的快乐。”
我始终认为,奥运冠军的价值从来不是只停留在领奖台上,当他们把自己的经验传给下一代运动员,当他们走到普通人中间推广全民健身,当他们用自己的力量帮助更多人爱上体育,他们的价值才真正得到了延伸,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拿多少金牌,而是让更多人感受到运动的快乐,拥有更健康的身体,而这些跳水奥运冠军,就是体育精神最好的传播者。
跳出10米台,人生还有更多种可能
现在再看“跳水奥运冠军”这六个字,我心里更多的不是敬畏,而是亲切感,他们在10米台上拼尽全力为国争光,走下10米台也在认真过好自己的小日子,用自己的力量温暖更多的人,他们的人生从来不止有10米台那几平米的地方,也不止有跳水池里的满分水花,他们可以是好妻子、好妈妈,可以是接地气的老师,可以是公益路上的赶路人,也可以是为了新目标奋斗的普通人。
我们为他们的金牌欢呼,更应该为他们认真生活的态度喝彩,他们身上那股不服输、不放弃、永远真诚、永远热血的劲儿,比任何金牌都更有力量,也值得我们每一个普通人学习,毕竟,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是属于自己的“赛场”,只要我们认真过好每一天,拼尽全力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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