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深冬我陪发小阿凯去参加棋士联盟的城市业余棋赛,老城区文创园的玻璃房里飘着橘子皮和热茶的香气,穿校服的初中生、戴老花镜的退休教授、和阿凯一样穿冲锋衣的互联网打工人挤在十几张棋盘前,落子的轻响混着偶尔的笑闹声,输了的人要给对面塞一颗糖,赢了的人也不会趾高气扬,只会拉着对手坐下来复盘:“你刚才那步劫要是再撑两手,我肯定就崩了。”那天阿凯拿了业余组的第三名,奖品不是奖金也不是名贵的棋盘,是棋友手绘的围棋主题帆布袋,还有一张全年免费参加联盟线下活动的通行证,他抱着奖品在雪地里走了半站路,突然转头跟我说:“我找了十几年,终于找到组织了。” 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棋士联盟这四个字,对很多普通的围棋爱好者来说,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职业赛事IP,也不是只服务于高端玩家的小众俱乐部,而是真真正正属于普通人的、没有门槛的“围棋家”。
从“野路子棋友”到“找到组织”:棋士联盟给普通人的入场券
阿凯的围棋经历其实是很多业余爱好者的缩影:小学三年级在兴趣班学了两年,刚摸到业余1段的门槛,就因为升学压力把棋具锁进了柜子里,再捡起来已经是工作之后,互联网行业996的节奏压得他喘不过气,每天下班瘫在出租屋里,唯一的放松就是在围棋APP上打两盘,可网上下棋的体验越来越糟:要么遇到输了就骂人的“键盘棋友”,要么遇到开AI作弊的“外挂选手”,有次他遇到个对手从布局到中盘全程照着AI的最优解走,赢了之后还发消息嘲讽他“菜就别出来玩”,那天他直接把APP卸载了,之后大半年都没碰过围棋。 2022年秋天他刷到棋士联盟的线下公益体验课,抱着试试的心态报了名,第一次去就被震住了:活动场地在老小区的底商,没有高大上的装修,墙上贴的都是棋友自己画的围棋梗漫画,角落的桌子上堆着免费的茶包和零食,讲课的老师是本地师范大学的退休教授,讲课的时候不说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只会拿着棋盘跟大家唠:“我年轻时候下棋比你们还野,定式记不住没关系,能赢就行。”那天阿凯和一个62岁的张叔下了两盘,输了一盘赢了一盘,下完张叔塞给他两个热橘子,说“小伙子棋路活,比我家儿子天天抱着AI背定式有意思多了”,那天晚上阿凯给我发消息,说他好久没有下棋下得这么开心了。 我后来跟着他去过好几次联盟的活动,发现这里最难得的就是“没有门槛”:你要是刚学会认棋子,有人耐心教你基本规则;你是业余5段的高手,也有人愿意跟你下指导棋,从来没有人会问你“什么段位”“学了几年”,更不会有人因为你下得差看不起你,棋士联盟的负责人老周跟我聊过,他创立联盟的初衷就是因为自己当年是个“野路子棋手”,小时候家里没钱报兴趣班,自己抱着棋谱琢磨了好几年,身边连个能一起下棋的人都没有,长大之后才想建这么个地方:“围棋从来不是什么精英专属的东西,只要你喜欢,哪怕你只会下‘吃子棋’,都能来玩。” 我特别认同这个观点,现在很多大众文体项目都走入了一个误区:要么走职业化路线,把门槛抬得极高,好像只有从小练、能拿奖的人才配玩;要么走商业化路线,报一节课大几百,买一套装备大几千,普通人想碰都碰不起,棋士联盟恰恰把这些门槛都拆了:大部分线下活动都是免费的,就算是收费的系统课,一节课也才几十块钱,低保户和学生还能免费参加,说白了,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赚爱好者的钱,就是想给所有喜欢围棋的人一个落脚的地方。
不拼段位拼热爱:这里的“棋士”从来不是职业选手的专属
很多人对围棋的刻板印象就是“安静、烧脑、高智商”,好像下围棋的人都是不苟言笑的学霸,坐那几个小时不动地方,但是棋士联盟搞的活动,彻底打破了这种偏见,去年夏天他们在市中心的商圈搞“街头棋赛”,就在广场的树荫下摆了20张棋盘,路过的人不管会不会下,都能坐下来玩两盘,赢了送定制的围棋钥匙扣,输了也送一把印着“棋逢对手”的小扇子,我那天去看热闹,看到穿人字拖的大哥拉着穿洛丽塔的小姑娘下棋,旁边围了一圈大爷支招,吵得比菜市场还热闹,有个大爷自己下输了,蹲在旁边给别人支招比自己下还激动,差点把棋盘掀了,惹得大家笑了半天。 还有他们去年做的“亲子围棋营”,和市面上那种主打“考级升段”的围棋班完全不一样,课程设计根本不是教小孩背定式,而是教家长和孩子怎么一起玩围棋:有双人合作棋,家长和孩子一组对战其他家庭;有围棋主题的桌游,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也能玩,我在活动现场遇到过宝妈李姐,她儿子浩浩之前有点社交恐惧,见了陌生人就躲,报了好几个兴趣班都哭着不肯去,后来偶然来参加了一次亲子营,现在每周六都盼着来,还主动和别的小朋友组队下棋,现在性格开朗了不少,李姐跟我说:“我之前以为围棋就是坐那安安静静考级的,没想到还能玩得这么热闹,我现在每天下班都陪儿子下两盘,手机都少刷了两个小时。” 老周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着:“我们叫棋士联盟,不是说只有职业棋手才算棋士,只要你真的热爱围棋,哪怕你一辈子都拿不到段位证书,你也是自己生活里的棋士。”我觉得这句话刚好戳中了现在很多人的痛点:我们做什么事都讲究“有用”,下围棋要能考级加分,打篮球要能当特长生,连跑个步都要打卡发朋友圈炫耀配速,好像没有收益的事就不值得做,但棋士联盟从创立到现在,一直坚持“去功利化”:他们不提倡小孩子为了考级疯狂刷题,也不搞什么段位攀比,甚至很多比赛都不排名次,只要全程参与就能拿纪念奖,他们想传递的观念一直很简单:围棋首先是个“玩具”,是用来让人开心的,不是用来攀比和炫耀的工具。
在快节奏的时代,棋士联盟给我们留了个“慢下来”的角落
我每次去棋士联盟的线下据点,都觉得好像进入了另一个时空:屋子里没有短视频的外放声音,没有人拿着手机不停回工作消息,大家要么坐在棋盘前盯着棋子思考,要么围在一起喝茶唠嗑,时间在这里好像自动放慢了两倍,墙上的留言本里写满了棋友的碎碎念:“这周连续加班7天,来这坐了一下午,啥压力都没了”“今天和张叔下了三盘终于赢了一盘,快乐值拉满”“上次在这里认识的女生,今天我们在一起啦”。 阿凯升部门主管那段时间,压力大到连续半个月失眠,每天下班什么都不干,先去棋士联盟待两个小时,哪怕不下棋,坐在旁边看别人下也觉得心静,他跟我说:“上班的时候满脑子都是OKR、用户增长、项目 Deadline,但是坐到棋盘前面,我脑子里就只有黑子白子,赢了就开心,输了也没关系,反正没人怪我,也没有人要求我必须赢。”我特别能理解他的感受,现在的生活太快了:刷短视频15秒一个,外卖半小时不到就有人催,连玩个游戏都要赶进度冲段位,我们好像永远在赶时间,永远在追求“效率”,很久没有静下心来,花一两个小时做一件没有目的、只为开心的事了。 棋士联盟刚好给我们提供了这么一个“慢下来”的角落,这里没有KPI,没有胜负焦虑,不用和别人比进度,你花一个下午下一盘棋,哪怕输了,也是值得的,这种“无用的快乐”,恰恰是现在最稀缺的东西,我一直觉得,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拿冠军破纪录,而是让人获得快乐和平静,棋士联盟之所以能吸引十几万普通爱好者,不是因为它能教你多厉害的棋技,也不是因为它能给你什么资源人脉,而是因为它真的能接住普通人的焦虑,让你在快节奏的生活里,有个地方能卸下所有伪装,做回普通的自己。
棋士联盟的未来:扎根烟火气,让更多人爱上围棋
现在棋士联盟已经在全国20多个城市有了线下据点,注册的棋友超过了15万,但是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搞付费会员制度,也没有接受过资本的融资,大部分公益活动的经费,都来自棋友的自愿捐助和周边产品的微薄收入,老周说他这辈子都不打算把棋士联盟做成商业化的大IP:“我就想慢慢做,哪怕一年只开两个新据点,只要每个据点都能让当地的棋友有地方下棋,就够了。” 去年有个山东小县城的棋友给联盟发消息,说自己在老家开了个小卖部,平时免费给当地的棋友提供下棋的地方,但是棋盘棋子不够用,联盟知道之后,马上免费给他寄了10套棋盘棋子,还帮他在社群里宣传,现在那个小卖部已经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围棋据点”,放学的小孩、下班的年轻人、退休的老头,都爱往那跑,老板说现在每天卖汽水的收入都比之前多了两倍。 我见过太多文体项目的推广,上来就喊“要做中国的某某IP”“要实现商业化变现”,最后都变成了割爱好者韭菜的工具,但是棋士联盟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它不追求规模,不追求流量,就扎根在普通人的生活里,把围棋从“高雅艺术”的神坛上拉下来,变成大家茶余饭后的娱乐,变成亲子交流的工具,变成缓解压力的出口,这种接地气的推广,才是真的能让一项运动长久走下去的根本。 今年春天阿凯在棋士联盟的活动上认识了现在的女朋友,两个人都是围棋爱好者,已经定了年底结婚,婚礼现场还打算摆两张棋盘,让来宾想下棋的就坐下来玩两盘,我问阿凯觉得棋士联盟对他来说是什么,他想了半天说:“是第二个家吧,不管我工作顺不顺心,生活有没有烦心事,去那坐一会,下两盘棋,就觉得什么坎都能过去。” 其实我们普通人的热爱,从来不需要什么高大上的舞台,也不需要什么价值不菲的奖励,只要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有一个能容纳这份热爱的地方,就足够了,棋士联盟这方小小的棋盘上,装的从来不是胜负,是我们每个普通人对生活的热爱,是我们在快节奏时代里,最珍贵的精神自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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