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和留学刚回来的发小宇子吃饭,他聊起去年在英国交换时的乌龙：当时他揣着从小用到大的云子，想找当地的围棋爱好者过两招，在校园群里发消息说“anyone want to play chess together”，很快就有人热情地给他发了国际象棋社的活动地址，等他抱着棋罐坐到国际象棋社的活动室，掏出十九路棋盘的时候，周围一圈捧着木质国际象棋的老外全懵了，连连摆手说“this is not chess”，最后还是社里一个研究东亚文化的老教授凑过来，指着他的棋盘眼睛一亮：“Oh! This is Go! The Go club is two blocks away.” 直到这时宇子才反应过来，自己喊了半天的“play chess”，找的根本不是围棋搭子，很多人对“下围棋的英文”第一反应都是“play chess”，但实际上，chess在英文语境里默认就是国际象棋，连中国象棋的标准译法都是“xiangqi”，和chess没有关系，今天我们就来聊聊，下围棋的英文到底是什么，这几个简单的单词背后，藏着围棋这项古老运动怎样的传播故事。
从翻译乌龙说起：你说的“play chess”为什么找不到围棋搭子
先给大家一个最直接的答案：当下在全球范围内通用度最高的“下围棋”英文表达是“play Go”，近些年随着中国围棋文化影响力提升，“play weiqi”的使用率也在快速上涨，还有少部分地区会用来自韩语译音的“play baduk”。 我自己以前也踩过类似的坑，前几年去泰国旅游，在曼谷的文创市集看到有人摆围棋棋盘，凑过去想搭话，第一句说的就是“do you play chess”，摊主愣了半天摇了摇头，我急得指着棋盘做了个落子的动作，他才恍然大悟：“Go! You mean Go!” 那天我和那个泰国棋友连说带比划下了一盘让九子的指导棋，临走的时候他特意跟我强调：“Chess only has 64 squares, Go has 361 points, they are totally different.” 这件事也让我有了一个很深的感触：很多人觉得翻译只是两种语言的文字转换，但对围棋这种相对小众的智力运动来说，翻译其实是陌生人了解它的第一道门槛，你说错了名字，相当于直接把想要了解它的人拦在了门外，就像现在国内很多围棋培训机构做少儿启蒙，第一节课除了教怎么拿子、什么是气，一定会顺便教孩子“下围棋的英文是play Go，也可以说play weiqi”，我去年去朋友家做客，他7岁的儿子刚拿了区少儿围棋赛的铜牌，碰到小区里来旅游的外国夫妇，主动凑上去举着奖牌说“I can play weiqi! It’s very fun”，还给人演示怎么落子，把那对外国夫妇逗得直乐，特意拍了小孩的奖牌发社交平台，说“今天遇到了一个超可爱的小围棋大师”。 你看，哪怕只是说对了一个英文单词，都有可能多一个人了解围棋的存在。
下围棋的英文为什么是“play Go”？藏在译名里的百年传播史
很多人可能会好奇：围棋明明起源于中国，有四千多年的历史，为什么通用的英文名不是weiqi，而是看起来和中文发音毫无关系的Go？ 这其实和围棋的全球传播路径有关，古代围棋从中国传到朝鲜半岛和日本，在日本得到了很好的传承和发展，19世纪明治维新之后，日本率先向欧美国家输出本土文化，围棋就是其中重要的一项，日语里围棋写作“碁”，发音是“いご（igo）”，欧美人读起来拗口，慢慢就简化成了发音更简单的“Go”，这个名字也随着日本棋手的交流活动，在欧美地区普及开了，到了20世纪后半叶，韩国围棋崛起，也开始向欧美推广围棋，就把韩语里围棋的发音“바둑（baduk）”也带了过去，所以现在欧美地区的围棋爱好者，也有少部分人会用baduk来称呼围棋。 而“weiqi”这个拼音译法的推广，其实是近二三十年的事，随着中国围棋的实力不断提升，聂卫平、马晓春、古力、柯洁等一批顶尖棋手在国际赛事上屡获佳绩，中国举办的国际围棋赛事越来越多，“weiqi”这个名字也开始频繁出现在国际视野里，我印象特别深的是2016年AlphaGo战胜李世石的时候，国内很多媒体一开始直接把AlphaGo翻译成“阿尔法狗”，很多不了解围棋的人还在问“阿尔法狗是什么新品种的狗”，后来随着报道的深入，越来越多媒体在报道里特意补充“AlphaGo是一款专门下围棋（weiqi）的人工智能”，那段时间，“weiqi”这个词的海外搜索量直接涨了300%多，很多之前只知道Go的老外，第一次知道了这项运动还有个中国名字叫weiqi。 到了2023年杭州亚运会，围棋第一次成为正式比赛项目，现场的英文播报里，交替使用“Go”和“weiqi”两个名字，每次中国选手夺冠的时候，解说还会特意加一句“Weiqi originated in China over 4000 years ago”，我当时看直播的时候特别感慨：译名的流变，本质上就是国家文化软实力的缩影啊，以前别人先从日本接触到围棋，就跟着叫Go，现在咱们中国的围棋影响力起来了，自然会有越来越多人知道，这项运动原本的名字是weiqi。
别小看这几个单词：译名背后是围棋破圈的微小切口
很多人可能觉得,不就是个英文名字吗，叫什么不一样？但我身边真的有人靠把“下围棋”的英文说对，做成了自己的小事业。 我有个做跨境电商的朋友阿爽，本身就是业余三段的围棋爱好者，去年她想在TikTok上做内容吸引流量，一开始拍自己下围棋的视频，标题写的“play special Chinese chess”，播放量特别差，每条只有几百个播放，评论区还有人杠“this is not chess”，后来她听了我的建议，把标题改成了“play Go (weiqi) , the most complex board game in the world”，还加了#weiqi #GoGame 两个标签，第一条视频播放量就破了10万，评论区全是老外问“怎么才能学会这个游戏”“这个棋盘哪里可以买”。 现在阿爽已经把内容做成了系列，每条视频开头都会先说一句“Today I will teach you a move of weiqi, an ancient Chinese board game also known as Go”，她不仅在橱窗里卖围棋套装，还开了线上的围棋入门课，专门教欧美的小朋友下围棋，一节课20欧元，现在每个月靠围棋相关的收入就有一万多人民币，她跟我说，现在她的学生里，有一半人会主动说“我想学weiqi”，而不是“我想学Go”，很多小朋友还会跟着她学“围棋”两个字的中文发音，特别可爱。 我一直觉得，文化传播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宏大叙事，不是只有举办国际赛事、拍大型纪录片才叫传播，每个普通人在对外介绍的时候说对围棋的英文名，每条海外内容里带上一个#weiqi 的标签，每次跟外国朋友解释一句“Go also has a Chinese name called weiqi”，都是在给围棋的破圈添一块砖，我之前看过一个数据，现在海外社交媒体上，带#weiqi 标签的内容量，已经从2016年的不到1万条，涨到了现在的300多万条，这些内容不是什么官方机构做的，都是来自全球各地的普通围棋爱好者，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从“Go”到“Weiqi”：我们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正确答案”
这两年我也在网上看到过一些争议,有人说既然围棋是中国发明的，就应该把全球的英文名统一成weiqi，抵制用Go这个来自日语的名字，谁用Go就是不爱国。 我自己其实特别不认同这种观点，语言本身就是流动的，Go这个名字已经用了一百多年，现在全球有上千万围棋爱好者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非要逼着所有人立刻改掉，既不现实，也没有必要，真正的文化自信，从来不是拧巴地要求别人必须按我们的规则来，而是大大方方地告诉别人我们的名字、我们的历史，同时也尊重已经形成的共识。 去年我去参加一个国际业余围棋交流赛，组委会的官方手册封面就同时印了“Go/Weiqi/Baduk Championship”，内页的介绍里第一句话就写了“Weiqi originated in China more than 4000 years ago, and was introduced to Japan and Korea in ancient times, and spread to Europe and the United States in the 19th century”，我当时觉得这个做法特别好：既照顾了不同国家棋手的使用习惯，也明明白白地讲清了围棋的起源，不用强迫谁改名字，只要每次提到的时候多补充一句，慢慢的大家就都知道了。 就像我现在碰到外国棋友，自我介绍的时候都会说“I'm a weiqi player, you can also call the game Go if you are used to it”，既说明了我对自己文化的认同，也给了对方足够的尊重，反而每次都能引来对方好奇地问“weiqi怎么发音？你们国家下围棋的人是不是特别多？”，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比上来就纠正人家“你不能叫Go，要叫weiqi”效果好太多了。
说回开头的宇子,他后来在英国的围棋社待了大半年，交到了好几个固定棋友，每次有新的人来社团体验，他都会主动给人介绍：“This is weiqi, my grandma taught me when I was 5 years old in China, it has a longer history than Go I think”，还教那些老外说“围棋”的中文发音，现在他所在的那个社团，每次做活动海报，都会特意在Go的后面加上括号标上weiqi，还会印上两个中文的“围棋”字样。 其实说到底，下围棋的英文到底是play Go还是play weiqi，从来都没有非黑即白的标准答案，就像围棋的黑白棋子一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没有必要非要分出个高低对错，真正重要的，是我们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能不能把背后的故事讲给别人听：讲我们小时候蹲在棋摊边看大人下棋的回忆，讲聂卫平擂台赛上横扫日本队的热血，讲柯洁哭着说“我以后还会赢”的不服输，讲AlphaGo之后我们对围棋新的理解。 名字只是一个载体，藏在名字背后的，那些跨越了四千年依然鲜活的文化和故事，才是围棋真正的魅力所在，而我们每一个喜欢围棋的普通人，都是这个故事的讲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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