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加班到晚上九点才到家,我瘫在沙发上刷朋友圈,刚好看到大学室友发的一段热火对阵凯尔特人的季后赛片段,配文是“巴特勒还是那个能把人看哭的狠人”,我盯着屏幕里那个浑身是汗、咬着牙往内线冲的男人,突然就晃了神:好像从十几岁到现在三十多岁,我的人生节点里,永远都藏着几场NBA比赛的影子。
那些挤在食堂、宿舍看的NBA比赛,是青春里最不用花钱的快乐
我第一次认真看完整场NBA比赛,是2009年的火箭湖人季后赛第二轮,那年我上初二,姚明受伤之后拄着腿返回赛场的镜头,我到现在都能清晰地回想起来,那时候家里不让看电视,我是蹲在楼下小卖部的台阶上,蹭着老板的小彩电看完的最后三分钟,最后火箭赢球的时候,旁边几个不认识的叔叔都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你喜欢的姚明厉害啊”。
后来上了大学,看球的场景就更热闹了,2016年骑士勇士抢七大战那天,我们整个系的男生几乎都逃了下午的马原选修课,挤在学校第一食堂的大屏幕下面,那天食堂的打饭窗口都提前关了半小时,阿姨们拿着饭勺靠在窗口边上,也跟着我们一起喊,最后詹姆斯追帽伊戈达拉、欧文投进绝命三分的时候,整个食堂的欢呼声大到我感觉头顶的吊灯都在晃,我身边的宿舍老大,追了骑士整整八年,当时直接抱着旁边的陌生男生哭,手里刚买的冰可乐泼了人家一后背都没察觉。
后来老大毕业去了深圳做程序员,去年我们见面吃饭,他说现在家里装了120寸的激光投影,开了会员能看所有NBA的直播,沙发软得能陷进去,啤酒零食摆在旁边伸手就能够到,可再也找不回当年挤在食堂里,和几百个陌生人一起喘着气等最后一秒进球的感觉了。
我特别懂他的感受,那时候的NBA比赛,从来不是什么遥远的顶级体育赛事,就是我们普通学生最接地气的社交货币,上课的时候传小纸条聊前一天科比的拉杆、卡特的扣篮,放学去操场打球,总有人模仿艾弗森的交叉步、麦迪的干拔跳投,哪怕动作歪歪扭扭也要喊出球星的名字,学校门口的文具店卖5块钱一本的NBA杂志,我们全班传着看,封面海报撕下来贴在宿舍床头,谁要是有一件盗版的球星球衣,能在整个年级炫耀半个月。
那时候的快乐真便宜啊,一场48分钟的NBA比赛,就能让我们一群穷学生开心好几天,现在我买得起正版球衣、买得起前排的观赛门票,可那些和我一起挤着看球的人,早就散落在全国各地了,只有看到熟悉的球星进球的瞬间,还能想起当年大家挤在一起,浑身是汗却眼睛发亮的样子。
NBA的比赛从来不只是输赢,藏着普通人最能共情的人生逻辑
经常有人问我:“你都三十多了,怎么还喜欢看一群年薪千万的美国人打球?”我每次都给他们讲我前同事阿凯的故事。
阿凯是从贵州大山里出来的,刚进公司的时候连PPT都做不利索,汇报工作的时候声音小得像蚊子,天天被领导骂,我那时候坐他旁边,发现他抽屉内侧贴了一张吉米·巴特勒的海报,边缘都磨得起毛了,他跟我说,他第一次看巴特勒的采访,听到巴特勒说“我小时候被我妈赶出门,因为她嫌我长得丑,我那时候就告诉自己,只要我肯拼,我总能找到地方去”,当时他就哭了,阿凯说他小时候爸妈外出打工,他跟着奶奶长大,连买个篮球都要攒半年的零花钱,第一次摸到篮球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也能像巴特勒那样,哪怕起点比别人低,只要肯跑,总能追上别人。
后来的两年里,阿凯每天下班都留在公司学技能到十点,周末就泡在图书馆啃专业书,去年年底他负责的项目拿了公司的年度最佳,晋升部门主管的那天,他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巴特勒捧杯的照片,配文是“谢谢这个男人陪我熬了无数个加班的晚上”。
你看,我们看NBA,从来不是崇拜那些年薪千万的球星,是从他们的人生里,看到我们普通人也能复刻的勇气,我家楼下开水果店的张叔,今年47了,每天早上开店之前都要去旁边的公园打半小时篮球,他说他年轻时候在工地干活,累得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就看工友攒的乔丹比赛录像带,“你看乔丹拿六个冠军,手上缝了几十针,摔了不知道多少次,我干点活算啥?”张叔开水果店10年,每天四点钟起来进货,从来没缺过斤短两,现在已经在我们这个小城里开了三家分店,他总说自己的“生意经”都是跟乔丹学的:“要赢就赢在平时的每一步,偷奸耍滑拿不到总冠军,也做不好生意。”
真的,NBA的比赛打了这么多年,最动人的从来不是谁拿了多少分、谁拿了总冠军,是那些藏在胜负背后的普通人也能共情的道理:你会看到跟腱断裂的杜兰特拼尽全力重返赛场,告诉你受伤了也能重新站起来;你会看到当了十年边缘球员的邓肯·罗宾逊,从落选秀打到总决赛首发,告诉你普通人的坚持也能有回报;你会看到勇士队落后20分还能一点点追回来,告诉你只要不放弃,永远都有翻盘的可能,这些东西,比任何鸡汤都管用,我们看着这些故事,就觉得自己生活里遇到的那点坎,好像也没什么跨不过去的。
走过30多年转播史,NBA的比赛早就成了跨代的共同语言
我爸是60后,年轻的时候央视刚开始转播NBA,全村只有村支书家有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一到有乔丹的比赛,全村的男的都挤在村支书家的院子里看,站不下的就爬在墙头上看,我爸说那时候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篮球还能在空中飞着打,后来我上小学的时候,他给我买的第一个篮球,就是印着乔丹logo的橡胶球,花了他半个月的烟钱。
去年过年的时候,我们家三代人坐在一起看全明星赛,我爸跟我聊当年乔丹的最后一投,我跟我爸聊姚明麦迪的22连胜,我00后的表妹在旁边插嘴,说你们说的都老掉牙了,现在东契奇的后撤步才是最厉害的,我们三个从下午两点聊到晚上六点,连年夜饭都差点忘了做,我当时就觉得特别神奇,三个差了三四十岁的人,平时聊工作聊学习都聊不到一块去,一聊NBA的比赛,居然有说不完的话。
真的,NBA进入中国30多年,早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体育赛事了,它是跨了好几代人的共同语言,去年我去参加一个行业沙龙,在场的人从70后到90后都有,刚开始大家都很拘谨,不知道聊啥,不知道谁突然提了一句“当年姚麦的22连胜,你们还记得吗”,一下子全场就热闹了:70后的大哥说当年他在办公室偷偷看文字直播,被老板抓了还扣了奖金;80后的姐姐说当年她陪男朋友在网吧看比赛,男朋友激动得把网吧的键盘都拍坏了;90后的小伙子说那年他上小学,为了看比赛假装发烧请假在家,刚才还陌生的一群人,因为一场十几年前的NBA比赛,瞬间就熟得像认识了好几年的朋友。
现在经常有人说“现在的NBA不如以前好看了”,其实我觉得不是比赛不好看了,是我们的青春过去了,当年跟我们一起看球的人散了,可比赛永远在继续,现在的00后、10后,也会有他们的球星,也会有他们挤在教室里、宿舍里看球的记忆,等他们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也会和朋友聊起现在的东契奇、约基奇,就像我们现在聊乔丹、科比、姚明一样,NBA的比赛就像一个流动的坐标,每一代人都能在里面找到属于自己的青春印记。
别把NBA的比赛困在饭圈里,看球的本质是找快乐
不过这两年看球,我也有觉得挺闹心的地方:网上到处都是球迷互骂,为了詹姆斯和乔丹谁是GOAT能吵几十页,为了库里和杜兰特谁更厉害能人身攻击对方全家,甚至还有人追到球星的社交账号下面去骂,好像自己喜欢的球星输了一场球,他的整个人生都失败了一样。
上周我去公园打球,碰到两个高中生,本来好好地组队打半场,休息的时候聊到NBA,两个人因为“詹姆斯是不是历史第一”吵得面红耳赤,最后差点打起来,球也不打了,摔了篮球就走了,本来好好的周末,结果闹得一肚子气,我站在旁边看着觉得特别没意思:我自己是詹姆斯的球迷,可我也觉得库里的三分球看得人爽,约基奇的传球神得离谱,字母哥的扣篮充满力量,看球本来是图个开心的事,干嘛非要分个高低贵贱,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我一直觉得,看球最忌讳的就是把自己代入球星的身份,好像你喜欢的球星拿了总冠军,你就高人一等了,那些在场上拼得你死我活的对手,私下里可能都是好朋友,打完比赛还会一起吃饭度假,我们这些坐在屏幕外的观众,倒先急着给对方扣帽子,真的太没必要了,还有现在很多人看球,不看比赛过程,就看最后比分和数据,赢了就吹,输了就骂,可那些真正动人的细节,都藏在比赛里啊:是老将拼到抽筋还不肯下场的坚持,是角色球员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投进三分的惊喜,是输球之后对手之间互相拥抱致意的尊重,这些东西,比数据、比输赢、比谁是历史第一,有意义多了。
昨天我刷到一个视频,偏远山区的一个小学老师,趁着午休给孩子们放NBA扣篮大赛的视频,孩子们坐在破旧的教室里,看着屏幕里飞起来扣篮的球星,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哇的一声集体喊了出来,那个瞬间我突然想起我十几年前,蹲在小卖部台阶上看姚明比赛的样子,也是一样的眼睛发亮,一样的纯粹开心。
其实NBA的比赛从来都没变,它就是给普通人造梦的地方:你可以在里面找到青春的回忆,找到撑过难关的勇气,找到和朋友聊天的共同话题,找到最简单的快乐,它不完美,有争议,有瑕疵,但对于我们很多人来说,它就是生活里的一小块甜味剂,是刻在我们人生里的流动坐标,等以后我有了孩子,我也会陪他坐在沙发上看NBA的比赛,跟他讲我当年和室友挤在食堂看抢七的故事,跟他讲那些关于坚持、关于勇气、关于热爱的道理,就像我爸当年给我买第一个篮球的时候一样,毕竟,关于篮球的热爱,永远都是可以传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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