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唐子婷的最新vlog,她刚结束WCBA的冬训回重庆老家过年,穿着宽松的灰色卫衣蹲在路边吃炸串,油沾到嘴角也毫不在意,碰到路过的球迷举着手机拍照,还主动挥手比了个“耶”,跟我印象里那个在球场上冲起来能撞飞两个防守队员的“狠人”判若两人,很多人认识唐子婷,是因为大运会女篮决赛上那记钉板大帽,是因为WCBA赛场上场均18+5的亮眼数据,大家叫她“女版勒布朗”,说她是天选的篮球天才,可只有了解她的人才知道,这个重庆姑娘的篮球路,从来没有什么顺理成章的开挂,全是一步一个脚印硬拼出来的。
在重庆老球场上,她是追着篮球跑的“假小子”
唐子婷的篮球起点,一点都不“高端”,既没有从小进体校的规划,也没有专业教练的启蒙,完全是在小区旧球场上“野”出来的,我之前看过一个对她妈妈的采访,说她小时候本来被送去学民族舞,学了半个月老师就找上门,说这孩子上课坐不住,总盯着窗外操场打球的男生看,个子比同班孩子高出一头,跳舞伸胳膊伸腿总撞到旁边的小朋友,要不还是让她试试运动吧。
那时候家楼下的江北区老篮球场,就是唐子婷的整个童年天堂,重庆的夏天热得能把鞋底粘在柏油路上,她每天下午三点就抱着磨掉皮的篮球往球场跑,奶奶端着切好的西瓜在边上喊她吃一口都喊不动,总跟一帮比她大三四岁的男生打3v3,被撞得膝盖胳膊全是伤,回家就把伤口藏在袖子里不让爸妈看见,有一次跟邻小区的男生打友谊赛,她抢篮板的时候被对方肘到了嘴,嘴唇破了个大口子,血流得满球衣都是,她坐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爬起来接着打,最后还投中了绝杀球,回家之后爸妈看着她肿成香肠的嘴心疼得不行,说要不别打了,她嘴肿得话都说不清楚,还含糊不清地摇头:“没事,我们赢了。”
我身边有不少从小喜欢打球的女生,都有过类似的经历:被人说“女生打球像假小子”“打也打不过男生瞎凑什么热闹”,唐子婷也听过不少,可她从来没往心里去,那时候她的偶像是科比,她把科比的海报贴在床头,写作业抬头就能看见,她跟爸妈说:“我以后也要打职业,要站在最大的球场上打球。”现在回头看,当初那个在野球场上跟男生抢篮板的小姑娘,真的把小时候的吹的“牛皮”变成了现实,我一直觉得,所谓的“天赋”从来不是一开始就有多厉害,而是你愿意为了喜欢的事,忽略所有质疑的声音,一头扎进去的那股傻劲,唐子婷的篮球路,从一开始就写满了这股不服输的劲。
坐了两年冷板凳,她才摸到首发的边
如果说野球场的经历给了唐子婷对篮球最纯粹的热爱,那进入北师大女篮的前两年,就是她人生最煎熬的“渡劫期”,作为国内顶尖的大学生女篮队伍,北师大女篮从来不缺天赋好的球员,刚进队的唐子婷,一身野路子的毛病全暴露了:防守动作不规范,场均犯规比得分还多,三分球命中率不到三成,教练给她的定位就是“替补的替补”,大一整个CUBA赛季,她的上场时间加起来还不到20分钟。
有一次CUBA分区赛北师大打北大,最后一分钟球队还落后2分,教练本来招手让她上场,临上场前又改了主意,把另一个老队员换了上去,最后球队输了比赛,唐子婷坐在替补席上攥着球衣哭,哭到球衣领口都湿了一大片,那天晚上她绕着北师大的操场跑了12圈,北京11月的风刮得像刀子,刮得脸生疼,她边跑边想:我是不是真的不是打球的料?要不干脆退学回重庆算了,可第二天早上六点,她还是抱着磨破了皮的篮球出现在了空无一人的球馆。
那段时间她给自己定了死规矩:每天比队友早到两个小时练投篮,晚走两个小时练防守,一天要投进200个三分、完成100组对抗上篮才能走,队友说她那段时间练得走火入魔,手腕练得抬不起来,吃饭拿筷子都抖,有时候练到球馆锁门,就抱着球坐在门口台阶上啃面包,啃完了还在脑子里过战术动作,有一次她练到太晚被锁在球馆里,翻窗户出来的时候外套被铁丝刮破了,手上划了个两厘米长的口子,她回宿舍消了毒贴了个创可贴,第二天还乐呵呵地跟室友说:“昨天我投中了150个三分,比昨天多30个,值了。”
整整两年冷板凳,她坐了整整两年,才终于在大三那年摸到了首发的位置,那年CUBA总决赛,她拿了22分8个篮板,带队拿下了全国冠军,下场的时候她抱着教练哭,教练拍着她的背说:“我就知道你能行。”我之前跟不少年轻运动员聊过,大家说最难过的关从来不是打输比赛,是“不被看见”的时刻:你练了很久,付出了很多,但是教练看不到,队友觉得你不行,外界根本不知道你是谁,那种自我怀疑的滋味,比摔断骨头还疼,可唐子婷熬过来了,我始终觉得,那些能在冷板凳上沉下心来打磨自己的人,不管放在哪个领域,都能做出成绩。
“女版勒布朗”?她只想做能扛事的重庆“小坦克”
大运会之后,唐子婷“女版勒布朗”的外号就传开了:1米88的身高,强壮的身体素质,冲起来的时候两三个人都拉不住,还有一手精准的三分,确实有詹姆斯那味,可她自己对这个外号却不太“感冒”,上次采访的时候她笑着说:“我可没有勒布朗那么厉害,我就是重庆来的小坦克,能扛事就行。”
她口中的“能扛事”,真的不是说说而已,去年WCBA常规赛,四川队打内蒙古,那是赛季前两名的强强对话,最后两分钟四川队还落后5分,主力控卫又受伤下场,所有人都觉得比赛要输了,唐子婷站了出来:先是突破造了2+1,然后又抢下前场篮板补篮得手,最后三秒钟她顶着两个人的防守投中了压哨三分,绝杀比赛,落地的时候她崴了脚,疼得站都站不稳,还是一瘸一拐地往回防,直到裁判吹哨比赛结束,她才倒在地上,赛后队医给她处理脚伤,疼得她满头大汗,还跟旁边的队友开玩笑:“重庆妹子打麻将都要打到最后一圈才下桌,打球哪能提前认输啊。”
私下里的唐子婷一点都没有明星球员的架子,每次回重庆,她第一顿肯定要去吃家楼下的豌杂面,加双倍辣子加煎蛋,吃完了就去小时候打球的旧球场,跟以前的老球友打半场,碰到放学的小朋友围着她要签名,她就蹲下来给人签,还会把自己带的小篮球送给喜欢打球的小朋友,去年夏天我在重庆的那个旧球场碰到过她一次,她穿着普通的白T恤短裤,跟一帮初中生打3v3,被小男生盖帽了还乐呵呵的,中场休息的时候她给小朋友们讲打球的技巧,有个小女生拉着她的衣角说“姐姐我也想打篮球,但是他们说女生打球不好看”,唐子婷当场把自己脚上的签名球鞋脱下来给她,说:“谁说的?你看姐姐打球,好不好看?喜欢就去打,别管别人说什么。”那天她跟小朋友们玩了一下午,走的时候还给那个小女生留了微信,说有任何打球的问题都可以找她。
别给女运动员贴标签,她的人生从来不止篮球
很多人对唐子婷的印象,女篮运动员”“女版勒布朗”,可很少有人知道,她是北师大心理学专业的高材生,成绩常年排在专业前30%,还会弹尤克里里,拍的vlog在B站有几十万粉丝,视频里她会吐槽队友抢她的零食,会分享自己受伤之后复健的日常,会给大家推荐重庆的好吃的,活脱脱一个接地气的重庆小姑娘。
去年她还发起了一个叫“妹妹们来打球”的公益项目,专门给偏远地区的女孩子送篮球装备,还利用休赛期去山区给孩子们上篮球课,她说:“我小时候打球,很多人说女生打什么篮球,假小子一样,我不想现在的小女孩还有这种困扰,我想让她们知道,女孩子也可以在球场上发光。”我特别欣赏唐子婷的一点就是,她从来没有被“女篮运动员”这个标签绑架,很多女运动员都会被外界的声音框住,有人说你要为国争光,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有人说你是女生,打球就要温柔一点不要像个假小子,可唐子婷从来不管这些,她想打球就拼尽全力打,想拍vlog就拍,想做公益就做,活的特别通透。
我一直觉得,我们现在的体育舆论环境,对女运动员的刻板印象还是太多了:要么就是把她们捧上神坛,觉得她们就应该只知道训练拿奖,不能有七情六欲;要么就是对她们的外形、性格指手画脚,说女生打球没有观赏性,不如男球员好看,可唐子婷的存在,就是对这些刻板印象最好的反击:她可以在球场上拼尽全力拿分,也可以私下里穿着小裙子跟朋友去吃火锅;她可以扛着球队往前走,也可以在输球的时候抱着队友哭;她是优秀的运动员,也是鲜活的、有自己喜好的小姑娘。
前几天唐子婷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照片,她站在重庆朝天门的码头上,抱着篮球,江风吹得她的头发乱飞,配文是“往前跑就是了,风会跟着你走”,我突然就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唐子婷了,我们喜欢的从来不是那个“女版勒布朗”的光环,而是她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那种从野球场一路拼到国际赛场的韧劲,那种不管别人说什么都要做自己的通透,她不是什么天选之子,她就是个从小喜欢篮球的重庆小姑娘,摔过跤,坐过冷板凳,被人质疑过,可她从来没有放弃过。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不都是这样吗?没有那么多开挂的时刻,更多的是不被看见的努力,是熬不住的时候再撑一下的坚持,唐子婷的故事告诉我们,只要你真的喜欢一件事,愿意为了它拼尽全力,哪怕你起点普通,哪怕你走的慢一点,也一定能走到你想去的地方,现在的唐子婷才24岁,她的篮球路还很长,我们都等着看她带着那股重庆姑娘的冲劲,在更大的赛场上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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