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蹲在电脑前看完完整版林书豪纪录片的时候,我刚好翻到了2012年高中校报的旧照片，头版右下角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本周最佳运动员：林书豪，我们永远相信黄皮肤后卫也能在NBA飞。”想起那半个月，整个高中男生宿舍的壁纸都换成了他穿尼克斯17号球衣的海报，中午食堂的电视永远定格在体育台，连平时根本不看球的文科班女生，都会凑过来问一句“今天林书豪赢了吗？”，11年过去，当那些在记忆里发烫的画面在纪录片里重新出现，我才突然明白：我们追的从来不是什么天降奇迹，是一个和我们一样、从一开始就不被看好的普通人，硬生生在满是偏见的世界里，凿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撕开偏见的第一页：哈佛小子的“异类”篮球路
纪录片开头放了一段林书豪10岁的打球录像,个子比同龄人矮半头的他在一群黑人小孩里来回穿梭，投进三分之后转头朝场边的爸妈挥手，露出两颗小虎牙，林书豪的父母都是中国台湾移民，身高都不到1米7，在美国的亚裔圈子里，“好好读书考名校找安稳工作”才是默认的人生路径，打球当职业？听起来比天方夜谭还离谱。 但他爸妈偏偏支持他的热爱，每天下班开车两个小时送他去训练馆，周末雷打不动陪他打比赛，哪怕高中时期他带队拿了加州二级联赛冠军，场均15分7助攻6抢断，拿到了州最佳球员，所有NCAA一级联盟的球队依然不肯给他发奖学金——球探的理由几乎一模一样：“亚裔球员身体素质不行，打不了高水平比赛。”最后只有哈佛大学愿意给他offer，还是没有体育奖学金的那种，要知道常春藤联盟的篮球队在NCAA几乎是透明的存在，过去几十年从哈佛走出来的NBA球员，加起来也不超过5个。 我看到这里的时候想起之前刷到的一个亚裔篮球博主的分享：他在美国打高中联赛的时候，对手整场都在冲他喊“滚回中国，黄种人不配打篮球”，教练宁愿让水平比他差的白人球员上场，也不肯给他多一分钟的时间，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偏见，林书豪扛了整整23年，他在哈佛打了四年，把球队从常春藤垫底带到了分区冠军，场均能拿到17分4篮板4助攻，哪怕这样，2010年的选秀夜，他在家坐了整整6个小时，电视上念完60个名字，都没有出现“Jeremy Lin”这几个字。 纪录片里他对着镜头笑着说，那天晚上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把之前所有的获奖证书都翻了出来，甚至已经开始准备简历投华尔街的金融公司，哈佛经济系的毕业生，起薪百万根本不是问题，但第二天他还是接了勇士队的夏季联赛邀请，我特别认同他在这里说的一句话：“如果我现在放弃，以后我老了一定会后悔，我宁愿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很多人说林书豪是“学霸玩票打篮球”，但在我看来根本不是：他明明有一条所有人都羡慕的平坦大道不走，偏要往人种偏见最重的NBA闯，这哪里是玩票，这是拿自己的整个人生赌热爱啊。
“林疯狂”不是奇迹，是压了23年的热爱炸了
纪录片里最燃的部分,自然是2012年那段属于全世界的“林疯狂”记忆，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是2月5号，尼克斯主场打篮网，当时球队伤兵满盈，安东尼、斯塔德迈尔都打不了，主教练德安东尼实在没人可用了，才想起了板凳席最末端、已经两次被裁、随时准备打包去发展联盟报到的林书豪。 前一个晚上他还睡在队友菲尔兹家的沙发上，因为他的合同还没转正，根本不敢租房子，结果那场球他上来就拿了25分5篮板7助攻，带领球队逆转赢球，第二天打爵士28分8助攻，第三天打奇才23分10助攻，再接下来对阵湖人，赛前记者问科比知不知道林书豪是谁，科比翻了个白眼说“我不太清楚他是谁”，结果那场球林书豪砍了38分7助攻，比科比还多拿了2分，带队赢下湖人，赛后记者再问科比怎么评价林书豪，科比咬着牙说“他都拿了快40分了，我还能说什么？” 那段时间我为了看他的比赛，经常偷偷翻学校的围墙去外面的小卖部看，小卖部的老板也是篮球迷，每次看到我来都直接给我递冰可乐，说“钱不用给了，等林书豪赢了再说”，整个纽约都在为他疯，麦迪逊广场花园的观众全场喊“LIN！LIN！”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震得人耳朵疼，7连胜期间他场均24.4分9.1助攻，连美国总统奥巴马都在采访里说“我是林疯狂的粉丝”。 总有人说“林书豪就是运气好，刚好赶上球队没人才有机会”，但我每次听到这种话都觉得特别可笑，哪有什么凭空掉下来的运气？他在勇士的时候，每天都是第一个到训练馆最后一个走，力量训练比黑人球员还狠，战术本翻得页都起毛了，被裁的时候他包里还装着刚打印好的战术笔记；到了尼克斯之后，哪怕知道自己大概率上不了场，他每次训练完都还要加投300个三分，你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那他的准备，已经做了整整23年，那不是奇迹，是压了23年的热爱，终于找到出口炸了而已。 我到现在都还存着当时买的篮球杂志，封面是林书豪跳投的照片，下面写着一句话：“你在黑暗里走了太远，所以一出场就自带光。”这句话放在他身上，真的再合适不过了。
摔碎的人生不需要捡，拼起来就是新的
纪录片最戳我的部分,从来不是那7场的高光，而是高光之后他摔下来的那些日子。“林疯狂”之后没多久他就受了大伤，半月板撕裂赛季报销，之后就开始了辗转流浪的生涯：火箭、湖人、黄蜂、篮网、老鹰、猛龙，要么受伤，要么坐冷板凳，2019年他跟着猛龙拿了总冠军，整个季后赛他只打了27分钟，夺冠之夜所有人都在球场上欢呼庆祝，只有他坐在更衣室的角落，手里拿着总冠军戒指，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他对着纪录片的镜头说：“那个戒指我到现在都很少拿出来看，我觉得它不属于我，我没有为它拼过，我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后来他来CBA打球，又受了跟腱断裂的大伤，再之后去台湾的P+联赛打球，去年正式宣布退役，去年我在刷到他的演讲视频，他站在台上哭着说“我感觉人生好像越来越难，我好像被世界放弃了”的时候，我也跟着红了眼睛。 有很多人说林书豪高开低走，“林疯狂”之后就不行了，白瞎了那么好的运气，但在我看来，他后面的这些人生，反而比那7场连胜更酷，他明明可以一辈子靠“林疯狂”的光环吃老本，参加综艺、接代言，轻轻松松赚得盆满钵满，但他偏不，他还是要打球，哪怕坐冷板凳，哪怕受大伤，哪怕去次级联赛，只要能站在球场上，他就愿意拼。 我之前看过他的一个采访，记者问他如果可以重来，会不会希望“林疯狂”的时间久一点，他摇摇头说：“不用，7天已经够了，我已经证明了我能做到，后面的日子我是为自己打球的，不是为了别人的期待。”你看，厉害的人从来不会困在过去的光环里，摔碎了又怎么样？不用捡起来拼回原来的样子，每一块碎片拼起来，就是全新的、更酷的人生啊。
我们为什么到今天还在为林书豪心动？
前几天我带我12岁的弟弟一起看这部纪录片,我弟从小喜欢打篮球，但是个子比同龄人矮，学校篮球队选拔的时候教练直接跟他说“你太矮了，打不了正式比赛”，他为此消沉了好久，连篮球都不愿意碰了，看完纪录片的那天晚上，他抱着篮球跟我说：“姐，我明天早上开始去晨练，我再练一年，明年再去参加选拔行不行？”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们为什么到今天还在为林书豪心动？他不是什么历史级的超级巨星，职业生涯场均只有11.6分4.3助攻，甚至大部分时间都是球队的边缘人，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意义，他告诉所有像他一样的“异类”：那些不被看好的人，那些被偏见堵死所有路的人，那些出身普通、没有天赋的人，你哪怕只有一次上场的机会，你也要拼尽全力，哪怕你的高光只有7天，那也是你这辈子谁都抢不走的勋章。 现在网上总有人说“选择大于努力”，还有人说“没有天赋再努力也没用”，但林书豪的故事偏要告诉你：当你根本没有选择的时候，努力就是你唯一的选择；当所有人都说你没有天赋的时候，你就把努力当成你的天赋，亚裔怎么了？哈佛毕业怎么了？落选秀怎么了？只要你不认命，就没人能定义你的人生。 纪录片的最后一个镜头，是林书豪穿着普通的卫衣，站在纽约的街头，旁边的路人认出他，朝他喊“Linsanity！”，他笑着朝对方挥挥手，旁白是他自己的声音：“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从来不是7连胜，也不是总冠军戒指，是我从10岁到34岁，从来没有放弃过打球，我做到了。”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和林书豪的篮球路差不多：我们都有过不被看好的时刻，都有过摔得头破血流的时候，都有过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瞬间，但你要记得，那些打不倒你的，终究会变成你肩上的铠甲，你不需要成为别人眼里的超级巨星，你只要做到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你就已经赢了。 这大概就是这部纪录片，能在11年之后，依然能看得我们热血沸腾的原因吧，它讲的从来不是一个超级英雄的奇迹，是一个普通人，怎么靠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给自己活出来一条路的故事，而这样的故事，永远都不会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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