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10年前你跟我说,我会成为一个每周泡3次羽毛球馆、每年至少跑2次迷你马拉松的人,我肯定觉得你在开玩笑,那时候体育在我心里,是属于运动会上站在C位的优等生的,是电视里站在领奖台上升国旗的运动员的,跟我这种跑800米倒数第一、连仰卧起坐都做不满10个的体育渣,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曾经我眼里的体育,是别人家孩子的专属高光
我对体育的负面印象,是初二那年的秋季运动会刻下的,当时班长凑不齐参赛名额,软磨硬泡让我报了女子800米,我硬着头皮答应,站在起跑线上的时候腿都在抖,那天风很大,我穿了件厚卫衣,刚跑200米就岔了气,右下腹疼得我直冒冷汗,只能捂着肚子一步步往前挪,身边跑道的选手一个接一个超过我,观众席上我们班的男生还扯着嗓子喊:“小胖子你别挪了,直接下来吧,我们不怪你丢分!” 我当时眼泪唰的就下来了,混着汗往脖子里流,冲到终点的那一刻直接蹲在梧桐树底下吐,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体育老师过来递了瓶脉动,叹了口气说:“你这体能,以后中考体育都要拖后腿。”那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好几年,从那之后我认定:体育就是我的天敌,是专门用来证明我有多差劲的东西。 后来所有的体育课我都想办法请假,要么说肚子疼,要么说来例假,运动会永远躲在看台最角落,抱着书包写作业,连加油都不敢大声,生怕别人注意到我这个体育渣,那时候我对体育的全部认知,赢”:跑得快的赢,跳得高的赢,能拿奖牌的赢,像我这种赢不了的人,根本不配碰体育。
第一次被体育接住,是我人生最糟糕的2020年
2020年是我人生的最低谷:公司裁员我在名单里,投出去的一百多份简历基本石沉大海;谈了三年的男朋友提了分手,说我整天丧着脸,跟我在一起压力太大;租了两年的房子房东要卖,限我半个月之内搬出去,我那时候整个人都垮了,每天在家拉着窗帘,饿了就吃泡面,醒了就刷招聘网站,整宿整宿的失眠,头发一把一把的掉,甚至都想过要不然就这么算了,活着太没劲了。 是我发小硬把我从家里拽出来的,她没说什么空泛的安慰话,直接把我拉到家附近的羽毛球馆,扔给我一把备用拍,说:“你就站在原地,我给你喂球,能接就接,接不到也没关系,就当活动活动胳膊。”我那天穿的还是居家的拖鞋,连运动服都没换,第一次挥拍连球毛都没碰到,发小也不笑我,就耐心的给我喂球,打了不到半小时,我浑身的汗把卫衣都打湿了,胳膊酸的抬不起来,回家的路上吹着秋天的风,我居然觉得心里堵了好几个月的那块石头,好像松了一点,那天晚上我沾枕头就睡,整整睡了12个小时,是那三个多月里第一次没有做噩梦。 从那之后我就跟着发小每周去三次球馆,慢慢的我能接住十个球、二十个球,后来还报了个新手班,教练第一次看到我接杀球的时候,特别惊讶的说:“你这反应力,新手里面真的少见,好好练以后说不定能打业余赛。”我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就鼻子酸了,活了二十多年,我第一次在跟体育相关的事上被人夸奖。 在球馆我还认识了老陈,一个52岁的大叔,左边的胳膊比右边细一点,打球的时候跑动也比别人慢半拍,熟了之后我才知道,他18年的时候中风,左边身子直接瘫了,住院住了半年,出院的时候连路都走不了,拄着拐在家待了一年,天天跟家里人发脾气,觉得自己成了累赘,后来他儿子硬拉着他来打球,一开始他连拍子都握不住,教练就陪着他练挥拍,一练就是半小时,练了半年才接住第一个正手球,现在他打了4年球,左边胳膊基本跟正常人没区别,上个月还跟球友去爬了黄山,他说:“医生之前说我这辈子可能都离不开拐,你看我现在,爬黄山都不用人扶,这就是体育给我的第二条命啊。” 那时候我突然开始怀疑,我之前对体育的认知是不是错了?它好像不是只有赢的人才配拥有的东西,它甚至会特意蹲下来,接住那些掉进泥坑里的人。
体育从来不是精英的游戏,是普通人藏在生活里的解药
去年我报名了杭州马拉松的迷你跑,5公里,我练了整整两个月才敢报的名,比赛那天我特意穿了新买的跑鞋,站在起跑点的时候我紧张的手心都出汗,身边站着的人什么样子的都有:推着双胞胎婴儿车的宝妈,头发全白的老奶奶,戴着假肢的小伙子,还有穿着卡通玩偶服的上班族,大家都不是专业选手,脸上都笑嘻嘻的,没有人在乎自己跑多少名。 跑的时候我跟那个推婴儿车的宝妈聊了两句,她生孩子之后胖了40斤,之前连爬二楼都喘,脾气也特别差,跟家里人天天吵架,后来开始跟着小区的跑团跑步,一跑就是一年,现在瘦了20斤,整个人状态都好了,这次特意带着两个宝宝来感受氛围,说等她们长大了要带着她们一起跑全马,那个戴假肢的小伙子跑的比我还快,我超过他的时候跟他说了句加油,他转过头朝我比了个大拇指,露出特别亮的笑。 我跑完全程用了42分钟,比我自己练的时候还慢了2分钟,但是拿到那块印着“杭马”的纪念奖牌的时候,我还是站在终点哭了,那奖牌不是金子做的,也不值什么钱,但是那是我一步一步跑出来的,比我之前在公司拿的任何“最佳员工”奖状都要沉,都要让我觉得骄傲。 我后来越来越觉得,我们很多人都对体育有误解:要么觉得体育是专业运动员的事,是要站在领奖台上拿金牌才算数;要么觉得运动就是为了减肥塑形,没有练出马甲线八块腹肌就是白练;甚至还有人嘲笑那些动作不标准、跑的慢的人,说“你这么胖还跑什么步”“你打球这么菜还好意思来”,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体育的本质从来都不是“赢”,是“动起来”就好,你不用跟别人比速度,不用跟别人比力量,哪怕你只是下楼散了半小时步,只是跟朋友在公园打了十分钟羽毛球,只是在家跟着视频跳了五分钟操,只要你动起来了,你就已经赚到了。 我现在打羽毛球还是很菜,跑位跑不对,杀球也杀不动,每次跟别人打比赛基本都是输,但是我还是每周都去,因为我知道,我去打球不是为了赢谁,是为了出一身汗,把一周的工作压力都顺着汗排出去,是为了跟球友聊聊天,听听老陈讲他爬山的趣事,听听发小吐槽她的奇葩领导,这些快乐,比赢一场比赛重要一万倍。 而且体育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事,它从来不看你的出身、学历、收入,你付出多少就有多少回报:你多跑一步就多消耗一点热量,多挥一次拍就多一点进步,不会因为你是普通人就克扣你的奖励,这种踏实的正反馈,是在工作和生活里很难拿到的。
我们这代人,最该补的不是文化课,是体育课
前阵子我刷到个新闻,说河南有个高中,高三全年的体育课都被文化课占了,结果体测的时候,全班50个学生,有32个近视,1000米测试跑倒了3个,还有二十多个学生跑完直接吐了,我看着特别难受,我想起我初中的时候,老师也总说“体育分占比不多,把时间花在文化课上更划算”,我们那时候的体育课,十节有八节被数学英语老师占了,大家早就习惯了“体育是副科,不重要”的想法。 但其实我们不知道,体育教给我们的东西,比文化课有用多了,我表弟去年读高二,模考成绩掉了一百多名,压力大到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甚至在本子上写“活着没意思”,把我舅我舅妈吓的不行,后来我舅每天早上六点半喊他起来跑步,一开始他死活不肯,我舅也不逼他,就说“你就当陪我跑,跑不动就走,不用勉强”,一开始他跑1公里就喘的不行,要歇好几次,慢慢的能跑3公里、5公里,跑了三个月之后,他的模考成绩直接回到了年级前五十,他跟我说:“姐,之前我遇到不会的题,我第一反应就是我肯定做不出来,现在我就想,大不了多算几遍,就像跑步一样,哪怕慢一点,只要不停下,总能到终点的。” 你看,体育教给我们的,从来不是跑得快跳得高,是那种抗挫的韧性,是面对困难不退缩的勇气,是你哪怕跌到谷底,也能靠自己的力量爬起来的底气,这些东西,是做多少数学题、背多少英语单词都学不来的。 我身边有很多朋友,现在都开始慢慢养成运动的习惯:有产后抑郁的同事,每天晚上跟着小区的阿姨跳半小时广场舞,跳了三个月情绪就稳定了;有996的程序员,每天中午在公司楼下打20分钟乒乓球,现在颈椎病都好了很多;还有全职在家的宝妈,每天趁着孩子睡觉的时候做15分钟瑜伽,说现在很少跟老公吵架了,心态平和了很多。 你看,体育从来都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它就藏在我们生活的角角落落,是我们每个人都能抓在手里的解药。
曾经我以为,体育是只有站在领奖台上的人才配拥有的荣光,是天赋异禀的运动员的专属,现在我才懂,体育是老天爷给普通人最好的礼物,它公平到不讲任何情面,你跑一步就有一步的收获,你流一滴汗就有一滴汗的回报,不会因为你没钱没背景就克扣你的奖励;它温柔到能接住所有掉在泥坑里的人,不管你是失业失恋,还是生病受挫,只要你愿意动起来,它就会给你最踏实的正反馈。 我现在每次路过初中的那个操场,都会想起当年那个跑完800米蹲在树底下哭的小女孩,我特别想回去告诉她:别害怕体育,以后的日子里,它会成为你最靠谱的朋友,帮你扛过所有难走的路,如果你现在也正在经历难熬的日子,不如就从明天开始,下楼走十分钟,或者打十分钟球,跑五分钟步,不用跟别人比,只要你动起来,就已经赢过了昨天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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