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有没有过那种“被莫名其妙戳中”的时刻：去年深秋我赶一个客户的年度方案，连续加班三天，最后改到第7版的时候还是被打了回来，晚上10点多挤在10号线的地铁里，连背包带滑下来都懒得抬手去拉，靠在车门上刷手机，刚好刷到女排世联赛和巴西队的决胜局直播。 地铁里信号时断时续，我蹲在角落刷新了三次才加载出实时画面：第四局刚打完，大比分2比2平，第五局已经打到12比12，李盈莹刚救起一个几乎贴地的扣球，起身的时候护膝都蹭歪了，旁边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爷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小姑娘，是不是女排打巴西呢？我在家看了前两局，出来接晚补的孙女，正揪心呢！” 那天我们俩就挤在地铁的角落，凑着我巴掌大的手机屏幕看，最后一分龚翔宇扣球落地得分的时候，我和大爷都忍不住“嗷”了一声，半个车厢的人都转头看我们，我们俩对着笑，大爷还掏出兜里的橘子塞给我，说“你看，我说能赢吧，姑娘们厉害着呢”，那天我攥着那瓣凉冰冰的橘子，挤在晃悠悠的地铁里，忽然就觉得刚才还压得我喘不过气的方案，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我们爱女排，从来不是爱“常胜”的标签，是爱她摔了再爬起来的韧劲
我身边很多朋友说,现在体育项目那么多，有拿金牌拿到手软的乒乓球队，有天赋爆棚的短跑队，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对女排有执念？我每次都会说，因为你去翻一翻女排的历史，就会发现她们从来不是什么“天选常胜队”，她们的每一步，都是踩着摔出来的血印子走过来的。 就说最近这几年吧，2016年里约奥运会封神，大家把女排精神喊得震天响，可谁还记得小组赛的时候她们差点没出线，连输三场，连郎平指导都在采访里红了眼，说“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赢，但是一分一分拼，就有机会”；2020年东京奥运会失利，小组都没出线，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说“女排精神没了”“郎平晚节不保”，那段时间姑娘们连社交平台都不敢发，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 可你看她们认输了吗？没有，2022年世锦赛，朱婷养伤，张常宁暂离赛场，一群平均年龄不到22岁的新人扛着队伍上，打卫冕冠军意大利队，先输两局，连扳两局，最后第五局差两分输了，赛后龚翔宇哭着给球迷道歉，说“对不起大家，我们没打好”，可评论区里最多的留言是“没关系，你们拼到最后一刻的样子，已经够好了”。 我表妹就是这群被女排影响的普通人之一，她高二开始练排球，想考体育学院的排球专业，高三那年打省赛前一周，跳起来拦网的时候落地没站稳，十字韧带撕裂，医生跟她说至少半年不能剧烈运动，大概率赶不上当年的体育统考了，那段时间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之前得的所有排球比赛的奖状都撕了，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枕头底下压着一个旧手机，里面反复放里约奥运会女排打塞尔维亚的最后一球，朱婷跳起来扣杀，全场欢呼的片段，她已经看了几百遍。 后来康复的那半年，她每天早上6点就去康复中心，蹲腿疼得眼泪掉在训练垫上，就把那个视频放出来，听里面的欢呼声，去年体育统考的时候，她的弹跳高度比受伤前还高了2厘米，顺利考上了武汉体育学院的排球专业，上个月她们学校打湖北省大学生联赛，她当队长拿了冠军，给我寄了一个全队签名的排球，附的便签上写：“姐，你看，我也赢了自己的奥运会。” 你看，这才是我们爱女排的原因：她从来不会站在领奖台上跟你说“你必须赢”，她只会用自己的经历告诉你，摔了没关系，输了没关系，只要你还愿意站起来，就还有赢的机会。
女排精神不是喊出来的，是0.01厘米的起跳、磨破的护膝堆出来的
我之前看过郎平指导的一个采访,记者问她“大家都说女排精神是奇迹，你怎么看？”，郎平说“哪有什么奇迹，所有的奇迹都是拼出来的，你看不到的地方，我们每天要练8个小时，扣球要扣到胳膊抬不起来，救球要扑到腿上全是伤，你看着那最后一分赢了，那是前面几千几万个球堆出来的”。 去年我去厦门出差，住在一个老小区旁边，楼下有个开文具店的张姐，身高1米82，说话嗓门亮，我经常去她那买笔，熟了之后才知道她当年是福建女排的，和陈忠和指导带的那批黄金一代是同期队员，后来因为腰伤严重，22岁就退役了，开了这个文具店，一开就是20年。 张姐的文具店门口，永远放着两个磨得发白的排球，每天早上5点到7点，她都会去旁边的滨江公园教小孩打排球，都是附近农民工的孩子，不收一分钱学费，球、网、护具都是她自己掏钱买的，我问她“你都退役这么多年了，干嘛遭这个罪？”，她给我看她膝盖上的旧伤，一道十几厘米的疤，是当年训练的时候扑球磕在地板上留的。 “你不知道我们那会训练有多苦，冬天训练馆没暖气，手冻得裂口子，垫球的时候球打在手上，血沾在球皮上都不敢吭声，怕教练说你娇气，那会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进国家队，拿世界冠军，结果腰伤了，梦想碎了，我难过了好多年。”张姐说，“后来有个家长找我，说他家小孩喜欢排球，但是没钱报班，我就想着反正我也没事，就教教呗，这一教就是8年。” 去年张姐带的小孩打了厦门市小学生排球赛的第三名，领奖的时候，六个小孩都把自己的铜牌挂在她脖子上，她那天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脖子上挂着六块铜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配文是“这就是我的世界冠军”。 你看，哪里有什么天生的英雄啊，那些我们看起来闪闪发光的“女排精神”，从来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不是领奖台上的口号，是每个队员每天多练的100个垫球，是每次跳起来多拼的0.01厘米高度，是张姐这样的退役队员，哪怕没拿到过世界冠军，也愿意把手里的球传给下一代的心意。
我们为什么至今还需要女排？因为她给了普通人“我也能赢一次”的底气
最近两年网上总有一种声音,说“女排精神过时了”，说现在大家都想躺平，谁还信什么“拼搏”“坚持”那一套？还有人说，竞技体育就是看成绩，赢了就吹，输了就骂，没拿冠军谈什么精神？ 每次看到这种话我都特别想反驳，去年我做那个被打回7次的方案，领导都跟我说“不行就算了，这个客户我们放弃吧”，我那天在地铁上看完女排赢巴西的比赛，回家之后翻了客户近三年的所有活动资料，一条一条对着改需求，加了三个不同方向的备选方案，熬了一个通宵改出了第8版，第二天发给客户的时候，我甚至都做好了再被打回来的准备。 结果当天下午客户就给我回了消息，说“我们要的就是这个，你是第一个把我们之前的需求都摸透的供应商”，后来那个项目拿了公司的年度优秀项目奖，我上台领奖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天地铁里的决胜局，李盈莹扑在地上救球的样子。 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一个外卖小哥的视频，他是业余排球队的，每天送完外卖，不管多晚都会去家附近的公园打一个小时排球，有次下雨天送外卖摔了，餐洒了赔了200多块钱，他坐在路边擦了擦脸上的雨，背着餐包就去了球场，他说“一碰到排球，就觉得什么烦心事都没了，输球我都不怕，赔点钱算啥”。 你看，女排精神从来不是只属于领奖台上的运动员的，它属于每个在生活里不想认输的普通人：你是个上班族，改了8次的方案最后过了，这就是你的女排精神；你是个学生，熬了三个月把偏科的成绩提上来了，这就是你的女排精神；你是个卖菜的阿姨，每天起早贪黑供孩子上了大学，这就是你的女排精神。 我特别认同郎平指导说过的一句话：“女排精神不是赢得冠军，而是有时候知道不会赢，也竭尽全力，是你一路虽走得摇摇晃晃，但站起来抖抖身上的尘土，依旧眼中坚定，人生不是一定会赢，而是要努力去赢。” 现在我们的生活好像越来越容易焦虑了，大家都在说内卷，说躺平，说努力没用，说付出不一定有回报，但是女排用这么多年的经历告诉我们：努力确实不一定能拿到世界冠军，但是努力一定能让你比昨天的自己更好，你不一定能赢所有人，但是你可以赢过那个想放弃的自己。
前几天我又去了家附近常去的文具店买笔,老板正在门口教几个放学的小孩垫球，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排球落在地上“砰砰”响，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忽然就觉得特别踏实，你看啊，那些女排姑娘在赛场上跳起来扣杀的时刻，那些我们为了她们的胜利欢呼的时刻，那些摔了再爬起来的韧劲，从来不是遥远的传奇，它们早就变成了一点点微光，落在每个普通人的生活里：在你改方案改到崩溃的深夜，在你挤地铁挤到想哭的晚高峰，在你遇到坎想放弃的那个瞬间，它会跳出来告诉你：再撑一下，你也可以扣出属于自己的那一分。 这就是我们爱了这么多年的女排，从来不是只有赢才叫传奇，是每个不想认输的人，都能从她们身上借到往前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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