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现在都记得2016年6月20号的那个下午,我读高二,逃了最后一节自习课,和班里十几个男生挤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门口,盯着老板放在柜台上的旧彩电看NBA总决赛抢七,只剩最后一分钟的时候,伊戈达拉抱着球往篮下冲,我身边的男生都在喊“完了完了”,结果一个黄色的身影从后面斜刺里飞出来,一巴掌把球按在了篮板上——是勒布朗·詹姆斯。
后来欧文投进那记致胜三分的时候,小卖部的老板举着可乐瓶跳起来喊,我和同学抱在一起撞翻了门口的冰镇汽水箱子,玻璃碴子混着橘子汽水淌了一地,我们谁都顾不上管,就盯着屏幕里那个跪在地板上捂着脸哭的男人,鼻子也跟着发酸,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被所有人叫“篮球小皇帝”的男人,带给我的远不止一场球赛的刺激。
阿克伦的穷小子,把“承诺”焊在了人生信条里
1984年,勒布朗·詹姆斯出生在美国俄亥俄州阿克伦的贫民区,妈妈生他的时候只有16岁,他从小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童年最深刻的记忆就是跟着妈妈到处搬家,5岁到8岁那三年,他搬了12次家,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要不是后来少年队的教练沃克看中他的篮球天赋,把他接到自己家里住,可能今天的詹姆斯,早就和阿克伦街头的小混混一样,不知道在哪条街上游荡。
我之前看过詹姆斯的自传,他说小时候最大的愿望,能有一个固定的家,让妈妈不用再冬天去给别人扫雪赚房租”,后来他成了NBA的状元,签了上亿的合同,第一件事就是给妈妈买了大房子,第二件事,就是给阿克伦的孩子们建学校。
那所叫“I Promise”的学校,现在已经成了阿克伦的地标:在这里上学的孩子全免学费、全免校服费、免费提供一日三餐,连放学之后的课后托管都不收费,学校还给孩子的家长免费提供就业培训、免费的心理咨询,只要是从这所学校毕业的孩子,考上阿克伦大学之后学费全免,去年我刷到一条新闻,有个从I Promise毕业的女孩,爸爸坐牢、妈妈吸毒,之前连冬天的厚外套都穿不起,去年考上了俄亥俄州立大学,她拿着录取通知书拍视频,对着镜头哭着说“没有勒布朗,我根本活不到18岁”。
很多人说詹姆斯的“皇帝”称号是媒体吹出来的,可在我看来,那些在阿克伦的寒夜里不用再挨饿受冻的孩子,那些因为他的帮扶找到了工作的单亲妈妈,才真的把他当成了给自己撑腰的“皇帝”,我们见多了成名之后就忘了本的人,赚了钱就去买豪宅买私人飞机,恨不得把“我出人头地了”写在脸上,可詹姆斯走了再远,脚底下都还沾着阿克伦的泥土,他的承诺从来不是说给球迷听的,是做给家乡人看的。
被骂了13年的“决定”,藏着最真实的职业选择
2010年夏天,26岁的詹姆斯在电视直播里宣布,自己将离开效力了7年的克利夫兰骑士,加盟迈阿密热火,那一天,整个美国都炸了,克利夫兰的球迷当街烧他的23号球衣,骑士老板吉尔伯特写了一封公开信,骂他是“懦夫”“叛徒”,说他“永远也拿不到总冠军”,他走到哪座城市打比赛,全场的观众都站起来嘘他,连卖热狗的小贩都不愿意给他递水。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错了”,觉得他不该离开培养自己的母队,不该抱团拿冠军,可现在回头看,你会发现他的选择太正常了:2007年他带着骑士闯进总决赛,被马刺4:0横扫,之后的三年,骑士老板舍不得花钱补强,他身边最好的队友是全明星边缘的莫·威廉姆斯,还有快跑不动的老中锋大Z,2010年半决赛输给凯尔特人之后,他站在球员通道里,眼神里全是迷茫,他知道再留在这里,耗到30岁也拿不到冠军。
我去年在一家体育自媒体待了三年,老板天天跟我讲“咱们要一起把公司做上市”,可是我写的稿子永远被压着流量,工资三年涨了五百块,想做个詹姆斯的专题,老板说“现在库里球迷多,你写库里才有流量”,那时候我纠结了快两个月,怕同事说我“忘恩负义”,怕老东家说我“耐不住性子”,直到我翻出詹姆斯2010年的那个采访,他说“我不想等到我30岁的时候才后悔,我要去追求我想要的东西”,我当天就提交了辞职信,现在我在新的公司,每个月可以自己做两期詹姆斯的专题,粉丝涨了十万,收入也翻了一倍,我才明白,道德绑架从来都是弱者用来捆住强者的绳子,你要是真的想做点什么,就别在意别人骂你什么,詹姆斯被骂了四年,不还是把总冠军奖杯带回了克利夫兰吗?那些当年烧他球衣的人,最后不还是穿着23号球衣在大街上欢呼吗?
成年人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必须留在原地”的道理,只要你不违法不违背道德,为自己的前途考虑,从来都不是错。
40000分背后,是21年如一日的“反人性”自律
2023年,詹姆斯在对阵掘金的比赛里拿到了自己职业生涯的第40000分,成为NBA历史上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40000分先生,很多人说“詹姆斯就是天赋好,天生就是打篮球的料”,可只有和他共事过的人才知道,他的伟大,真的不是靠天赋堆出来的。
他的前队友弗莱说过一个故事,有一次休赛期他约詹姆斯去拉斯维加斯度假,詹姆斯答应得很痛快,结果第二天早上5点就敲开了弗莱的酒店门,拎着健身包喊他起来去健身房训练,弗莱当时睡得迷迷糊糊,说“我们不是来度假的吗?”,詹姆斯说“我来度假也不能耽误训练啊”,他的私人厨师透露,詹姆斯已经十几年没吃过猪肉,平时的主食只有鸡胸肉、三文鱼和糙米饭,连碳酸饮料都很少碰,每年花在身体保养上的钱超过150万美元,有专门的理疗师、按摩师、营养师24小时跟着他,连他打客场睡的床垫,都是专门从家里运过去的,就是为了保证睡眠质量。
我之前有个发小,和我一起打球长大的,高中的时候1米85,原地起跳能摸篮筐上沿,打校队的主力中锋,教练都说他要是好好练,以后能打CUBA,结果他上了大学之后天天熬夜打游戏,顿顿喝可乐吃炸鸡,毕业的时候体重涨到了200斤,上次我们一起打野球,他跑了两个来回就蹲在边上喘,说“不行了,跑不动了”,你看,老天爷给了他再好的天赋,他自己不珍惜,也只能浪费,詹姆斯的身体素质是历史级的,可要是他也天天熬夜喝可乐,别说打21年,估计打10年就退役了。
很多人总说“我要是有詹姆斯的天赋我也能行”,可你连每天早起半小时跑个步都做不到,连喝奶茶都要全糖,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天赋是老天爷给的,可自律是自己选的,你选了舒服,就别嫉妒别人站在山顶。
我们爱詹姆斯,爱的从来不是“不败的神”,是“不认命的普通人”
詹姆斯从来不是完美的,甚至可以说,他是NBA历史上被黑得最多的球员:有人说他关键时刻甩锅,有人说他六亚丢人,有人说他走步、抱团、刷数据,2011年总决赛他发挥失常,场均只有17分,输给小牛之后,全美国的媒体都把他的头像P成软蛋的样子,他自己后来也说,那是他职业生涯最黑暗的一段时间,他把自己关在家里半个月没出门,然后就跟着奥拉朱旺去练背身,第二年就拿了总冠军。
2016年那会我成绩特别差,每次模考都在三本线徘徊,喜欢了两年的女生和我同桌在一起了,我那时候觉得自己特别失败,什么都做不好,那天看完詹姆斯夺冠,我回家把他的海报贴在书桌前面,每天早上5点起来背单词,晚上刷题刷到12点,第一次模考进步了50分,第二次又进步了30分,最后高考的时候,我超了一本线20分,考上了我想去的体育学院,我那时候就明白,我们喜欢詹姆斯,从来不是因为他是不败的神,是因为他也会输,也会被骂,也有狼狈不堪的时候,但是他从来不会躺下认输,输了就爬起来练,被骂了就用成绩打回去,他就像我们身边那个不服输的朋友,告诉你“只要你不认命,命就打不倒你”。
今年詹姆斯已经39岁了,在NBA打了21个赛季,拿到了40000分+10000篮板+10000助攻的历史唯一数据,该拿的荣誉都拿遍了,可他还是在球场上跑,还是想拿总冠军,很多人说他“都这么老了还不退位让贤”,可我觉得,只要他还能跑,我们就愿意看,我们看的不是他能拿多少分,是看我们自己的青春,看那个高二的下午挤在小卖部门口的自己,看那个高三在书桌前刷题的自己,看那个刚入职场被骂得狗血淋头还在改稿子的自己。
篮球小皇帝的称号,他戴了20多年,可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皇帝,他只是那个从阿克伦贫民区走出来的穷小子,带着对妈妈的承诺,对家乡的承诺,对自己的承诺,一路跑到了现在,他的故事告诉我们,你出生在哪里不重要,你被多少人骂过不重要,你输过多少次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不要起来接着跑,只要你一直跑,总能跑到你想去的地方。
下次詹姆斯再打比赛的时候,我还会和当年的同学一起买上冰镇可乐,坐在电视机前看,不管他输还是赢,只要他还在跑,我们的青春就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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