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习惯了用“结果”定义体育里的一切:跑马拉松要拿名次才算厉害,打球要赢了比赛才算没白打,哪怕是下班去健身房练半小时,也要盯着体重秤上的数字掉没掉,才敢说自己“有收获”,好像只有拿到亮闪闪的奖牌、拍出身材完美的照片、站在所有人的掌声里,才算在运动里“获得”了什么,但我接触了太多在运动里摸爬滚打的普通人之后才发现:真正的获得,从来都不是站在领奖台才有的专属奖励,它藏在每一个动起来的瞬间里,早就悄悄给到了每个愿意出发的人。
那些没拿到奖牌的人,早就把获得藏在了日常里
我认识的95后姑娘小夏,是个典型的互联网996程序员,去年春天腰椎间盘突出急性发作,疼到连工位椅子都坐不住,去医院做理疗的时候,医生撂下狠话:“再天天坐着不动,不到30岁你就得做手术。”被逼得没办法的她,被小区跑团的阿姨拉着,报了当年城市马拉松的5公里欢乐跑,那时候她连大学体测800米都要跑5分钟,跑两步就喘得要断气。 我还记得她第一次跟跑的样子,跑了200米就蹲在路边吐,脸白得像纸,一边擦嘴一边哭着说“我肯定不行”,但她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早上提前半小时起床练走跑结合,下班绕着小区走两圈再上楼,周末跟着跑团去郊野公园练,三个月下来,她没瘦多少,但是腰突的症状基本消了,之前连站10分钟都疼,现在加完班走半小时回家都不难受。 比赛那天她跑了42分钟,是5公里欢乐跑的倒数第12名,冲线的时候志愿者给她递了个塑料制的完赛奖牌,成本估计都不超过10块钱,现在还挂在她的工位上,上次我去找她吃饭,她指着那个奖牌跟我说:“之前我觉得拿倒数特别丢人,现在每次改bug改到崩溃,抬头看一眼这个奖牌就觉得,我连5公里都能啃下来,还有什么坎过不去?”你说她没拿到名次,算不算有获得?当然算,她获得的是不疼的腰,是扛得住压力的心态,是敢挑战自己的底气,这些东西,比任何金牌都值钱。 我家小区还有个平均年龄62岁的老年篮球队,去年报名了市里的中老年篮球赛,为了备赛,这帮老头老太太每天早上6点就到球场练球:63岁的王大爷之前糖尿病血糖忽高忽低,为了练三分球每天投100个,练了一个月去复查,血糖稳定得医生都惊讶;58岁的李阿姨之前膝盖有滑膜炎,上下楼都要扶栏杆,跟着练了俩月运球,现在爬五楼都不喘。 后来他们小组赛三战一胜两负,没出线,最后一场输了3分,下场的时候每个人都满头汗,球衣都湿透了,但是没人垂头丧气,坐在场边分矿泉水喝,还乐呵呵地跟赢了他们的那支队伍约下次友谊赛,我问王大爷没拿奖遗憾不,他摆着手笑:“有啥遗憾的?这俩月练下来,我血糖稳了,睡觉香了,还认识了一帮老球友,这比拿一等奖还赚。” 你看,普通人的运动哪里需要什么领奖台?你跑不动步,走够5公里获得的舒展是真的;你举不起大重量,拿2公斤哑铃练半个月,拧矿泉水瓶不费劲了,获得的力量是真的;你打比赛输了,和队友并肩跑了全场,获得的爽快和交情也是真的,我一直觉得体育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东西,它从来不会因为你跑得快还是慢、打得好还是坏区别对待你,你付出的每一分力气,都会实打实变成你自己的东西,哪怕别人看不见,你自己的身体和感受都知道。
职业赛场上的获得,也从来不止金闪闪的奖杯
我们总习惯用领奖台的高度定义职业运动员的成败:拿了金牌就是人生赢家,没拿到就是努力白费,但实际上,那些在赛道上拼过的每一步、受过的每一道伤、突破的每一次极限,早就变成了他们生命里的获得,根本不会因为有没有拿到金牌就消失。 就像苏炳添,他从来没拿到过奥运会的短跑奖牌,但是2021年东京奥运会上,他跑出9秒83打破亚洲纪录的那一刻,整个亚洲都沸腾了,他自己后来在采访里说:“之前我一直觉得拿奥运奖牌才是成功,但是跑出9秒83之后我才知道,我最大的收获不是什么名次,是我证明了黄种人也能跑进10秒大关,给后面的小孩们铺了路,让他们知道我们也能行。”现在国内很多年轻的短跑选手,提到自己的目标第一个说的就是苏炳添,他用自己的努力拓宽了整个亚洲短跑的上限,这种获得,哪里是一块金牌能比的? 还有去年卡塔尔世界杯上的摩洛哥队,作为非洲球队第一次闯进世界杯四强,最后没拿到冠军,但是整个摩洛哥都陷入了狂欢,球队回国的时候,几十万民众涌上街头迎接他们,对于这个只有3600万人口的国家来说,这支球队带给他们的民族凝聚力、带给所有非洲球队的信心,早就超过了任何奖杯的重量,还有37岁的C罗,最后一届世界杯没能夺冠,哭着走下场的画面让很多人破防,但是谁能说他没有获得?他用20年的职业生涯,成为了几代人的青春记忆,成为了无数热爱足球的小孩的偶像,他在球场上拼过的每一分钟,早就变成了他人生的勋章,根本不需要用最后一届世界杯的成绩来证明。 我之前看过一个退役举重运动员的采访,她最好的成绩是亚运会铜牌,从来没站上过奥运会的领奖台,退役之后她开了个少儿举重俱乐部,专门教小朋友练基础力量,采访里她笑着说:“我年轻的时候特别执念,觉得没拿奥运金牌就是一辈子的遗憾,但是现在看着这些小孩举着比自己还重的杠铃,眼睛亮得像星星的时候,我就觉得,我现在做的事情比我自己拿金牌还有意义,我没拿到的金牌,说不定将来这帮小孩能帮我拿到,就算拿不到也没关系,他们能通过练力量获得好身体、获得敢拼的劲儿,就够了。” 你看,哪怕是站在金字塔尖的职业运动员,获得的定义也从来不是只有金牌,那些和伤病对抗的日子、那些突破极限的瞬间、那些给别人带来的力量和希望,都是比奖牌更珍贵的获得,体育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只有第一名冲线的那一刻,是所有在赛道上拼到最后一秒的人,都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奖励。
别被“功利心”绑住,出发了就已经在获得
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想跑步,怕自己跑不快被人笑;想学滑板,怕摔疼怕学不会浪费钱;想报个篮球班,怕自己基础差拖队友后腿,我们总是在开始运动之前,先纠结“我能不能拿到结果”,如果看不到明确的“收益”,就不敢迈出第一步,但实际上,运动哪里需要那么多功利心?你只要出发了,就已经在获得了。 我之前有个同事,纠结了半年想学滑板,总怕自己学不会、摔得太丑,去年夏天终于咬咬牙买了块板,现在练了快一年,还不会做尖翻,滑得也不算特别溜,但是他说:“我现在每天下班滑着板回家,吹着晚风,觉得白天上班的糟心事都没了,哪怕我永远学不会那些花活,我也觉得特别值。”还有我自己,去年报了个游泳班,本来目标是学会自由泳,结果练了三个月,还是只会慢悠悠游蛙泳,一开始我特别挫败,觉得钱白花了时间也浪费了,但是后来才发现,之前我换季必感冒,去年冬天一整个冬天都没生病,之前坐久了颈椎疼得抬不起头,现在疼的次数越来越少,这些不都是获得吗?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参加业余体育活动:城市马拉松的赛道上,有穿着洛丽塔跑步的姑娘,有推着婴儿车跑完全程的爸爸,有头发花白的老人,大家慢悠悠地跑,边跑边拍路边的风景,没人在乎自己是不是第一个冲线的;周末的骑行道上,大家骑着车慢悠悠晃,遇到好看的野花就停下来拍照,遇到卖冰棍的就停下来买一根,没人在乎自己有没有骑够公里数,这些人都没想过拿什么奖,但是他们获得的快乐、放松、好身体,都是真真切切的。 我一直觉得,我们这代人被“结果导向”绑架得太久了:做什么事都要算性价比,都要问“能得到什么”,连运动这种本该放松的事,都要被加上“必须瘦多少斤”“必须拿什么奖”的KPI,但体育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不是为了选拔出唯一一个第一名,而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在运动里找到更好的自己,你不需要跑得比别人快,不需要打得比别人好,只要你动起来,你就已经赢过了那个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的自己。 你去爬一次山,哪怕没爬到山顶,半路看到了好看的日落,吹到了舒服的风,那就是获得;你去打一次球,哪怕输了,出了一身汗,把一周的压力都发泄出去了,那就是获得;你去跑一次步,哪怕只跑了1公里,感觉到风从耳边吹过,身体慢慢热起来的舒服,那就是获得,这些东西,不需要别人给你颁奖,你自己心里清清楚楚。
我特别喜欢奥林匹克之父顾拜旦说过的一句话:“奥运会最重要的不是胜利,而是参与;正如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成功,而是奋斗。”获得这两个字,从来都不是给第一名的专属奖励,它是给每个愿意出发、愿意坚持、愿意在运动里投入时间的人的礼物,它藏在你跑过的每一步里,藏在你流过的每一滴汗里,藏在你每次想要放弃又咬咬牙坚持的瞬间里,不需要别人认可,不需要奖杯证明,只要你感受到了,那就是真正的获得。 下次你再想动一动,又怕自己做不好的时候,别犹豫,先迈出去第一步再说,毕竟,站在原地你什么都得不到,只要你出发了,就已经把“获得”揣进兜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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