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刷体育APP的时候，刚好看到CBA新赛季第一期常规赛排行榜更新：辽宁本钢4胜0负稳坐榜首，广东宏远3胜1负紧随其后，浙江稠州和新疆广汇并列第三，盯着那串熟悉的队名和数字，我忽然就想起高二那年，贴在我们宿舍门后的那张皱巴巴的手写篮球排行榜——边缘已经被胶带粘得起了毛，用红笔圈出来的我们班名字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绝杀王者”四个大字，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有温度的排行榜。
那些贴在墙头的“野榜”，藏着普通人最鲜活的篮球记忆
我上学的时候，高中每年秋天都要办班级篮球联赛，没有专业裁判，没有技术统计，甚至连统一的球衣都要各班自己凑钱买，但每年的比赛都是全年级最热闹的事，当时我们班的文体委员是个爱打球的姑娘，特意买了张硬卡纸，做了个“高二年级篮球战力排行榜”贴在食堂门口，谁赢一场就往上挪一名，输了就往下掉，排名的规则也特别“野”：不光看胜负，要是有谁能完成扣篮、压哨绝杀这种名场面，还能额外加“印象分”。
我至今都记得那年联赛的倒数第二场，我们班对阵常年排名第一的理科二班，对面有个叫阿凯的后卫，身高才172，但是能跳起来抓筐，是全年级的明星，那场球我们拼到最后10秒还落后1分，我是场上的替补后卫，负责发边线球，看着我们班183的前锋跑位出来，我咬着牙把球甩了过去，他接到球转身就投，哨响的同时球空心入网，场边我们班的女生尖叫得把我耳朵都快震聋了，那天晚上排行榜更新，我们班直接从第7名跳到了第2名，文体委员特意在我们班名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篮球，写了“0.8秒绝杀”的备注。
后来那张排行榜在食堂门口贴到了联赛结束，毕业的时候我们把它揭了下来，全班32个人每个人都在上面签了名，现在还夹在我高中的毕业册里，前几年同学聚会见到阿凯，他现在在老家当青少年篮球教练，掏出手机给我们看他存的那张排行榜的照片，笑着说：“我当年拿过市里高中生联赛的MVP，奖状都不知道扔哪了，就这张破榜，我存了10年。”
其实我们普通人这辈子，大概率都不会上什么官方的篮球排行榜，但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野榜”：念书的时候，榜里是那个投篮特别准的学长，是每次打球都给你带水的兄弟；工作之后和同事打半场，榜里是那个总给你挡拆的大哥，是哪怕跑不动了也一定要投进三分的大叔，这些榜没有统一的评分标准，也没有官方认证，但是它的每一个名次背后，都有晚风、有尖叫、有打完球之后冰红茶的甜味，有你最鲜活的青春记忆,没有任何一个AI能算出这样的分数。
职业赛场的排行榜，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咬着牙拼出来的日与夜
如果说民间的“野榜”藏着普通人的热爱，那职业赛场上的官方篮球排行榜，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实打实的汗水，去年CBA常规赛最后一轮，浙江稠州和辽宁本钢争夺常规赛第一的位置，我当时刚好在杭州出差，约了当地的一个球迷朋友在烧烤店看球，那哥们是浙江的死忠，从赛季初就跟着球队跑主客场，嗓子都喊哑过好几次，那天最后浙江输了3分，常规赛排名掉到了第二，他闷头喝了三瓶冰啤酒，红着眼睛说：“我们领跑了大半个赛季，最后差一场，太遗憾了。”但转头他又擦了擦眼睛笑：“没事，季后赛干回来，排名不代表什么，能拼到最后就不亏。”
后来季后赛浙江一路打到了总决赛，虽然最后还是输给了辽宁，但他给我发了一段总决赛现场的视频，全场几万人喊“浙江加油”，他说：“在我心里，我们队就是今年的第一，排行榜的名次哪有大家一起拼到最后重要。”
我之前做体育选题的时候，采访过一个CBA的边缘替补球员，他说他们队里每天都有内部的训练排行榜：折返跑的时间、三分球命中率、对抗后的上篮成功率，每天都会更新贴在训练馆的墙上，他刚进队的时候，排名永远是倒数后三位，为了能往上挪一位，他每天提前一个小时到球馆，加练200个三分，晚上别人都走了，他还要再练半小时力量，就这么练了三个月，他的排名终于从第12名升到了第8名，他说那天他盯着排行榜看了十分钟,比拿了季度奖金还开心。
很多人觉得职业赛场的排行榜就是一串冰冷的数字，赢了就升，输了就降，但你看不到的是，为了让排名往上挪一位，有人一个赛季磨破了三双球鞋，有人崴了脚缠上绷带就继续上场，有人为了研究对手的战术，熬得眼睛里全是红血丝，2016年勇士常规赛拿了73胜，打破了公牛的历史纪录，常规赛排行榜上的那个“第一”，是库里带着伤打满了80场拼出来的，哪怕最后总决赛被骑士1:3翻盘，也没人能否认那个赛季勇士的伟大，那些数字从来都不是没有温度的，它们是几十个球员、教练、工作人员熬了大半年的日日夜夜,攒出来的结果。
别被排行榜绑架，篮球的魅力从来不是靠排名定义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篮球排行榜慢慢变了味，网上天天有人排“NBA历史地位排行榜”，把乔丹、詹姆斯、科比、库里拉来比来比去，为了谁排第二谁排第三争得头破血流，一言不合就骂战，我之前在一个球迷群里，两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为了詹姆斯和科比谁的历史地位更高，吵了整整一下午，从数据列到荣誉，从个人表现扯到团队贡献,最后两个人都气的退了群。
后来我私下找他俩聊，才知道其中一个是95后，高中的时候成绩不好，每次考砸了就看科比的比赛，科比那句“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陪他熬完了整个高三；另一个是00后，小时候爸妈离婚，他跟着妈妈过，每次不开心就看詹姆斯的比赛，詹姆斯的拼劲陪他度过了最自卑的青春期，你说他俩谁错了？其实谁都没错，只是他们的青春不一样，所以心里的排行榜本来就不一样,根本没必要争出个标准答案。
现在就连野球场也开始搞各种“网红排行榜”，按打球的视频点赞数、个人数据排名，好多人为了上榜，打球的时候故意刷数据，不传球、不防守，眼里只有篮筐，上个月我家附近的球场就碰到个小伙子，打了半小时就不停问旁边拍视频的人：“我今天这数据能上榜不？”投不进就甩锅给队友，打了一会就没人愿意和他组队了，后来休息的时候我和他聊，他说他就是想上榜涨点粉，好接运动品牌的广告，我拉着他打了半小时不记数据的娱乐局，大家瞎打瞎闹，投不进也没人怪，他最后笑着说：“好久没这么打球了，比刷数据开心多了。”
我一直觉得，篮球排行榜是用来记录的，不是用来审判的，你喜欢的球员哪怕在官方排名里排到一百名开外，他陪你走过了最难的日子，他就是你心里的第一名；你打了一下午球一个球都没进，但是和朋友跑的满头大汗特别开心，你今天就是自己的MVP，如果你为了争一个排名和别人骂的面红耳赤，为了刷数据忘了打球本来的快乐,那才是真的本末倒置。
我们追了一辈子的排行榜，追的其实是当年那个热爱篮球的自己
上个月我回了一趟高中，特意绕到食堂门口看了一眼，没想到现在的小孩还在贴手写的篮球排行榜，用的还是和我们当年一样的硬卡纸，马克笔写的字，写错了就用修正液涂，排名旁边还有人用铅笔写批注：“三班的张XX扣篮帅爆了”“高二7班的后卫和当年的凯哥一样能跳”，我拍了张照片发给当年和我一起打球的前锋，他现在在银行当客户经理，肚子已经发福了，膝盖也因为当年打球受的伤，好久没碰过球了，他给我回了个语音，声音都有点哑：“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当年你给我传的那个绝杀球，弧度歪的离谱，我居然还投进了。”
我当时站在高中的食堂门口，忽然就鼻子酸了，其实我们这么多年盯着各种篮球排行榜看，追的哪里是那些名次啊？我们追的是16岁的自己，在球场上跑的满头大汗，听到场边女生的尖叫会偷偷开心的样子；追的是大学的时候，和室友在出租屋吃着泡面看总决赛，为了一个球吵的拍桌子的日子；追的是那些你为了练一个上篮，在球场上摔了好多次,爬起来接着练的热血。
我爸今年58了，年轻的时候是厂里篮球队的后卫，穿23号球衣，现在膝盖不好跑不动了，还是每天雷打不动看NBA的新闻，看湖人队的排名，每次湖人赢了他就给我打电话，兴高采烈的说詹姆斯今天又拿了多少分，历史得分榜又往前了，我知道他根本不在乎詹姆斯的排名能到第几，他只是看到詹姆斯，就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在厂队的球场上跑的飞快,投进绝杀之后全厂的人给他鼓掌的样子。
新赛季的CBA和NBA都已经开打了，接下来的半年里，篮球排行榜每周都会更新，你喜欢的球队可能这周排在榜首，下周就掉出了前八，你喜欢的球员可能这场拿了30分，下一场就手感冰凉只得5分，没关系啊，赢了你就陪它开心，输了你就陪它熬，你要记得，你当初爱上篮球的那一刻，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排行榜，你只是觉得那颗球砸在地板上的咚咚声，刚好击中了十几岁的你，那个声音,比任何排行榜的数字都要动听。
毕竟我们追了一辈子的篮球排行榜，到最后排在第一名的，永远是那个曾经为了篮球不顾一切的、滚烫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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