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课本里的冯婉贞，其实是中国最早的“女子武道觉醒”范本
我猜很多人对冯婉贞的印象，还停留在中学语文课本里那个“19岁提刀杀退英法联军”的爽文女主：1860年英法联军劫掠北京周边，谢庄猎户冯三保带着团练打退了小股敌军，正沾沾自喜的时候，女儿冯婉贞站出来说“洋人擅长火器不擅长近战，咱们在平原上跟他们拼枪肯定死路一条，不如用武术近身突袭”，没人把这个小姑娘的话当回事，她就自己拉了几十个穿黑衣的少年猎户，埋伏在村外的树林里，等洋人大部队扛着炮过来的时候，直接冲上去贴身肉搏，把洋人打得溃不成军,保住了整个谢庄的性命。
过去我们读这个故事，总把重点放在“抗敌爱国”上，但站在体育从业者的视角再看，冯婉贞其实是中国有记载以来最早的女子体育觉醒代表，要知道那是光绪年间，女子还在裹小脚，主流价值观要求女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学武更是被骂“不守妇道、野气难驯”，冯婉贞的武术是跟着父亲从小练的，据说她10岁就能拉开成年人的猎弓，15岁就能单挑村里最壮的猎户，放在当时那绝对是“异类”，可她从来没觉得“女孩子学武是错的”，相反她始终觉得，学来的本事就是要用来派用场的——不是用来表演讨别人欢心，是用来保护自己、保护身边人的。
我始终觉得，冯婉贞才是中国武术精神的最佳代言人，很多人现在讨论传统武术，总纠结“能不能打”，其实早就跑偏了：中国武术从诞生那天起，就不是擂台表演的花架子，是普通人在乱世里活下去的技能，是“遇不公敢出手、遇危难敢挺身”的底气，冯婉贞那时候拿着一把短刀，敢冲上去跟拿着洋枪的敌人拼命，这股子“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劲，才是武道的核心，放到现在的体育语境里，这就是“不服输、敢挑战”的体育精神啊，而且是专属于女性的、打破刻板印象的觉醒力量。
从19岁女侠到21世纪拳台姑娘，冯婉贞的精神从来没有断过
去年我去山东采访一个民间散打馆的馆长李萌，98年的姑娘，省散打锦标赛52公斤级的冠军，她的馆里最醒目的地方，不是自己的奖牌墙，是一幅打印出来的冯婉贞画像，旁边贴的还是中学语文课本里《冯婉贞》那篇课文的剪报，她跟我说，自己小时候就是学了这篇课文,才非要学武的。
“我那时候成绩中等，我爸妈都让我考师范，毕业当老师安安稳稳的，我偏不，初二的时候偷偷报了市里的散打体校，报名费是我攒了半年的零花钱，我爸知道了之后追到体校，把我训练用的拳套都给剪了，说女孩子打打杀杀的，以后嫁不出去，我那时候就把这篇课文掏出来给他看，说一百多年前的姑娘都能拿刀打洋人，我练散打怎么就不行了？”李萌说那段时间她练得特别苦，冬天体校的训练馆没有暖气，拳套冻得硬邦邦的，手上裂的口子沾了汗钻心疼，她也没跟家里要过一分钱，每天练完了去馆里帮着擦垫子、打扫卫生，抵一部分学费，打省赛那年，她决赛遇到的对手比她高半头，开局不到30秒眉骨就被打开了，血流得眼睛都睁不开，裁判都要叫停比赛，她擦了擦血说“我还能打”,最后在第三局用一个后摆腿直接KO了对手。
她拿着金牌回家的时候，她爸本来还想骂她，看见她脸上缝了三针的伤口，还有手里沉甸甸的奖牌，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晚上给你炖排骨”，现在李萌的散打馆开了快5年，一半的学员是女性，有十几岁的初中女生，有经常要上夜班的护士、电商客服，还有四十多岁的全职妈妈，她还开了个免费的公益防身术班，每个周末教附近的女孩子实用的防身技巧，从不教网上那种“撩阴插眼”的花架子，都是实打实的力量训练、挣脱技巧。“我总跟她们说，学武不是让你们去打架，是让你们遇到事的时候不用慌，不用等着别人来救你，你自己就能救自己，这是冯婉贞那时候就传下来的道理。”
不止是李萌，去年张伟丽卫冕UFC金腰带之后接受采访，也提到过冯婉贞，她说自己小时候听爷爷讲冯婉贞的故事，就觉得女孩子不一定非要做娇滴滴的小公主，你有了力量，才能掌握自己的人生，她拿金腰带那天，外网有不少评论说“中国女性都是柔弱的，肯定是吃药了”，张伟丽赛后直接回怼：“中国一百多年前就有会武术的女英雄，拿着冷兵器能打跑拿枪的侵略者，我们的力量刻在骨头里，你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
你看，这就是传承啊，冯婉贞的时代，大家练的是刀法、箭术，现在的姑娘们练的是散打、是MMA、是自由搏击，招式不一样，装备不一样，但内核从来没变过：都是不服输，都是不认命，都是要靠自己的力量掌握人生的主动权，很多人说传统武术没落了，我从来不同意，只要这股子劲还在，冯婉贞的精神还在，中国武道就永远不会死。
别让冯婉贞只活在课本里，我们需要更多“她力量”的体育样本
我前阵子在小区的道馆门口遇到过一对母女，小女孩才7岁，扒着道馆的玻璃看里面的孩子练跆拳道，眼睛都直了，妈妈拽着她要走，说“女孩子学这个干嘛，练得腿粗胳膊粗的，一点都不淑女，还容易有暴力倾向，妈妈给你报芭蕾舞班好不好？”小女孩当时就哭了，说“我不想跳芭蕾，我想像冯婉贞一样会武功，以后能保护妈妈。”
我当时听了特别感慨，一百多年过去了，还是有很多人觉得，对抗性的体育项目是男孩子的专利，女孩子就应该学跳舞、学画画，走“柔美”路线，我们的体育宣传里，也总喜欢把女运动员往“甜美、可爱”的方向包装，拿了冠军先问“你怎么平衡事业和家庭”“训练会不会影响你找对象”，很少有人真的去关注她们的力量、她们的专业、她们的精神内核，女子散打、女子搏击这类项目的曝光度更是少得可怜，很多人能说出一大堆女跳水、女游泳运动员的名字,却连一个现役女子散打世界冠军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这种刻板印象带来的后果是什么？是很多女孩子从小就被灌输“你是弱者，你需要被保护”的观念，遇到霸凌不敢反抗，遇到骚扰不敢出声，甚至连自己想练个搏击、跑个马拉松，都要被身边人说“不像个女孩子”，但冯婉贞的故事早就告诉我们了：女性的身体从来不是用来被观赏的，你可以选择穿裙子，也可以选择戴拳套；你可以选择做温柔的妈妈，也可以选择做赛场上的冠军；你可以选择接受别人的保护，也可以选择站出来保护自己、保护别人。
我闺蜜的女儿朵朵今年10岁，学散打已经2年了，一开始我闺蜜也不同意，觉得女孩子练得一身肌肉不好看，直到去年冬天她们俩晚上下班回家，在小区门口遇到一个醉汉拦着路耍流氓，朵朵直接站到她妈前面，摆了个格斗势，眼睛瞪得圆圆的，醉汉一看是个会功夫的小姑娘，吓得转头就跑，从那之后我闺蜜特别支持朵朵练散打，现在没事还跟着朵朵一起去馆里训练，朵朵说她的梦想就是以后当个散打教练，教更多的女孩子功夫，“冯婉贞能保护整个村子的人，我以后也要保护更多的人。”
你看，榜样的力量有多强大，如果我们能让更多的女孩子知道冯婉贞的故事，能让更多人看到女子武道项目的魅力，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女孩敢站出来，打破“白幼瘦”的单一审美，打破“女性是弱者”的刻板印象，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把冯婉贞的精神揉进当代体育，才是对她最好的纪念
现在很多地方都在搞“武术进校园”，但我见过太多的进校园活动，都是教孩子耍两套花里胡哨的套路，表演完就完了，没人告诉孩子武术到底是什么，学武是为了什么，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把冯婉贞的故事放到武术课里，告诉孩子们：武术不是用来表演的花架子，是能保护自己的技能，是遇到不公敢站出来的勇气,是刻在我们中国人骨子里的血性。
作为体育从业者，我们也应该多给女子武道项目一些曝光度，多给那些在拳台上拼命的姑娘们一些掌声，不要总盯着她们的颜值、她们的私生活，多看看她们的汗水、她们的力量、她们不服输的劲，就像张伟丽说的：“我希望有更多的女孩子看到我之后，觉得原来女生也可以这么有力量，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我始终觉得，体育的终极意义从来不是拿多少金牌，而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从运动里获得力量，获得对抗生活的勇气，冯婉贞那个时代，她练武术是为了对抗侵略者，保住自己的家；现在的姑娘们练散打、练搏击，是为了对抗职场的不公，对抗生活的挫折，对抗那些对女性的刻板印象，这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不向命运低头,都是要把人生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前阵子我去李萌的馆里，遇到几个刚高考完的小姑娘来报名，她们说高考完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学散打，“以前忙着学习没时间，现在终于可以学自己喜欢的东西了，以后上大学遇到啥事也不用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们脸上，每个人眼睛都亮得发光，我看着墙上冯婉贞的画像，突然觉得，160多年前那个19岁的姑娘如果能看到现在的场景，肯定也会笑得特别开心，她当年拼了命护住的不仅是谢庄的百姓，更是中国女性刻在骨头里的血性和力量，而这股力量，会一代一代传下去,永远都不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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