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听《成都》的时候,我还是个连800米都跑不及格的体育废柴
2017年我刚从老家来成都工作,租在锦江区一个90年代的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每天加班到十点爬楼,爬到四楼就得扶着墙喘半天,体检报告下来,高血脂、颈椎曲度变直、轻度脂肪肝,医生跟我说“小姑娘才22岁,身体状态跟42岁的差不多,得多动一动”,那时候公司有个跑团的大姐拉我去夜跑,我第一次去,穿的是淘宝99块钱买的小白鞋,跑了不到3公里,脚后跟磨得全是泡,蹲在锦江边上吐的昏天暗地,大姐给我买了碗冰粉,旁边的便利店刚好在放《成都》,那时候赵雷刚在《歌手》唱完这首歌,大街小巷都在放,我含着冰粉听着歌,觉得成都的风真软啊,连累都累得让人舒服。
后来就慢慢跑起来了,从3公里到5公里,再到10公里,大姐把她穿小了的亚瑟士跑鞋送我,说“这鞋陪我跑了3场半马,现在传给你了”,我第一次报名正式的马拉松是2018年的都江堰双遗半马,跑前紧张的一晚上没睡,耳机里循环着《成都》给自己打气,跑到18公里的时候我实在跑不动了,腿像灌了铅一样,旁边一个大叔跑过我身边,喊了一句“妹儿加油,前面就是南桥,跑完去吃张醪糟!”我抬头一看,耳机里刚好放到“走到玉林路的尽头,坐在小酒馆的门口”,不知道哪来的劲儿,咬着牙就冲了过去,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我拿到了人生第一块完赛奖牌,是熊猫形状的,我攥着奖牌给我妈打电话,哭着说“妈我居然跑完了21公里!”
那时候我对体育的理解还很浅,总觉得那是运动员在赛场上的事,跟我这种办公室社畜没关系,直到那次跑完半马我才明白:哪有什么天生的体育废柴啊,体育根本就不是只有拿名次才叫厉害,你能从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到站起来跑3公里,能从跑800米就吐到跑完半马,能把身体里那些小毛病都跑没了,这就是最棒的竞技,你赢的是过去的自己,就像《成都》这首歌,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没有什么宏大的叙事,唱的就是普通人的小日子,舒服,实在,够劲。
大运会当志愿者的那年,我才发现《成都》里藏着成都最内核的运动气质
2023年成都大运会,我提前半年报名了志愿者,分到了田径场的后勤组,负责给完赛的运动员递水和补给,那天男子100米预赛结束,一个留着卷毛的巴西选手走到我旁边拿水,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跟我说“你们城市的歌,很好听”,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我兜里的手机刚才在放《成都》,忘关了,我把耳机递给他,他听完之后眨眨眼说“这首歌很温柔,但是你们成都人跑起来好快,刚才我看见场馆外有个老爷爷,跑的比我训练的时候还快”。
我当时就笑了,跟他说你要是早点来,早上绕着天府绿道走一圈,能看见更夸张的:有60岁的阿姨扛着瑜伽垫在绿道上跑,跑完直接在路边开练;有穿汉服的小姑娘扎着步摇跑5公里,发饰都不带晃的;还有卖凉面的阿姨,摊子支在绿道边,没人买面的时候就对着树压腿,劈叉比我这个跑了5年的人都标准。
后来我轮休的时候,带着这个叫卢卡的巴西选手逛玉林路,刚好碰到小酒馆门口有人办街头音乐会,主唱一开口就是《成都》,周围几个来旅游的欧洲运动员,还有几个刚打完3v3篮球的中学生,都凑过来跟着哼,唱到高潮的时候,几个中学生拉着卢卡说“走啊,去旁边球场打半场,输了请吃冰粉!”卢卡一脸兴奋就去了,最后输了,乖乖给每个人买了碗冰粉,他说这是他在中国赢到的最棒的“奖品”,后来卢卡回国的时候,我送了他一张赵雷的CD,还有一块成都马拉松的纪念奖牌,他现在训练的时候都会放《成都》,说下次来成都,要跟我一起跑半马。
那天我在朋友圈写了一段话:以前总觉得体育和文艺是两条不搭边的线,现在才知道,最好的城市气质,就是能把软和的烟火气和热血的运动感揉得恰到好处,你可以在玉林路慢悠悠听一下午歌,也可以在绿道上撒开腿跑20公里,你可以在火锅店里坐三个小时吃毛肚,也可以在篮球场上蹦两个小时扣篮。《成都》唱的从来不是“懒”,是成都人懂生活:慢下来的时候能好好享受,动起来的时候也能全力奔跑,这才是体育最该有的样子,它从来不是脱离生活的,它就是生活本身。
跑了12场马拉松之后,我听懂了《成都》里的“舍不得”,是刻在生活里的归属感
今年是我在成都跑步的第7年,大大小小的马拉松我跑了12场:双遗马拉松、天府绿道马拉松、成都马拉松、龙泉山半马、甚至还有社区组织的“邻里欢乐跑”,我手机里的运动记录,刚好把成都的大街小巷绕了三圈。
印象最深的是去年的成都马拉松,我第一次报全马,跑到39公里的时候腿突然抽筋了,蹲在路边疼的直冒冷汗,一个穿熊猫玩偶服的大哥跑过我身边,停下来给我递了个能量胶,还蹲下来给我揉腿,说“妹儿别着急,我陪你慢慢跑,跑完我请你去玉林路喝小酒”,我后来才知道,这个大哥姓王,以前是个200斤的胖子,高血压最高到180,医生说再不动就要中风,他才开始跑步,现在瘦了60斤,还是我们成都跑圈有名的“熊猫团长”,专门组织跑友给山区的小朋友捐运动鞋,这几年已经捐了300多双了。
那天我们俩搀着慢慢挪到终点的时候,现场的乐队刚好在唱改编版的《成都》,把歌词改成了“走到成马的尽头,坐在火锅店的门口”,全场几万人一起跟着唱,我疼的站都站不稳,还是举着双手跟着吼,吼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冲线之后我拿到了全马的完赛奖牌,王哥真的请我去了玉林路的小酒馆,我们俩坐门口吃着卤味喝着啤酒,旁边有人弹吉他唱《成都》,风一吹,我突然就觉得,这座城市我是真的离不开了。
现在我们跑团每周三都会约着跑锦江绿道,跑完就去路边的串串店搓一顿,跑团里最大的成员是62岁的张阿姨,去年刚跑完成都全马,是成都年纪最大的女子全马完赛者,她说她年轻的时候就喜欢《成都》,那时候觉得这首歌里写的就是她理想的生活,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跑完全马,接下来她打算去跑拉萨的马拉松,我们给她践行的时候,一群人在小酒馆门口唱《成都》,张阿姨举着啤酒瓶说“我这一辈子,前半辈子为家庭活,后半辈子为自己活,跑步让我知道,我62岁了,还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经常被人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在成都跑步啊?”我每次都回答,不是我喜欢跑步,是我喜欢在成都跑步的时候,感受到的那种烟火气:你跑过菜市场,卖橘子的阿姨会塞给你一瓣橘子说“妹儿跑累了吧,尝个甜的”;你跑过公园,带孙子的大爷会给你喊加油;你跑过小吃摊,老板会跟你说“跑完再来吃哈,给你多放辣椒”,体育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不是只有体育馆里的比赛才叫体育,你下班之后跑两公里,周末跟朋友打场球,早上起来跳个广场舞,这都是体育,它就是你生活的一部分,就像《成都》这首歌,你什么时候听都觉得亲切,因为它唱的就是你每天过的日子。
前几天我去外地参加马拉松,跑的最累的时候,我掏出耳机放《成都》,刚听了两句,旁边一个跑友就凑过来跟我说“你也喜欢这首歌啊?我就是成都的,下次来成都跑马,我请你吃火锅”,你看,这就是这首歌的魔力,也是成都的魔力,它能让两个陌生人瞬间拉近距离,因为我们都知道,这首歌背后的城市,有最软的烟火,也有最燃的运动魂。
有人说《成都》把成都写的太安逸了,不像个搞体育的城市,我每次听到这种话都想笑,安逸怎么了?安逸不代表不努力,成都人是爱坐茶馆爱打麻将爱吃火锅,但是我们修了全世界最长的天府绿道,我们办了最成功的大运会,我们每年有几十场大大小小的马拉松,全市有上千个运动场馆免费对市民开放,这里每10个人里就有3个是经常运动的,我们只是把运动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什么需要刻意完成的任务。
体育的本质是什么?我想了7年,终于想明白了:不是要拿多少金牌,不是要破多少纪录,是要让每个普通人都能在运动里找到快乐,找到更好的自己,找到归属感,这一点,成都真的做到了,就像《成都》这首歌,不管你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不管你是跑者还是游客,你听一遍,就觉得暖和,觉得这个地方你想来,想留下来,想和它一起,在街头慢慢走,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全文29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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