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刷到朋友圈的时候,我差点认出发照片的人是我发小阿凯,照片里他站在长三角业余攀岩公开赛的领奖台上,脖子挂着铜牌,举着奖杯笑得牙都快露出来,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明显得吓人,掌心的厚茧在闪光灯下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对阿凯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中体测,1000米跑了4分半钟,冲过终点线直接扶着树吐,体育老师拍着他的背叹气:“你这身体素质,以后还是少碰剧烈运动。”那时候所有人包括阿凯自己都觉得,他这辈子和“体育获奖”这四个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直到三年前他因为久坐腰突,医生逼着他练核心,他误打误撞进了家攀岩馆,属于他的“机会”才刚刚拉开序幕。
别让“没天赋”,堵死你碰体育的第一步
阿凯第一次去攀岩馆的时候,连最基础的5.8难度线都爬不到一半,脚一滑直接摔在保护垫上,胳膊肘蹭破一大块皮,旁边练了半年的小孩都能轻松爬完的线,他练了三次才勉强到顶,一起上课的学员开玩笑说“你这协调性,还是去撸铁更合适”。
他没说话,默默给自己排了固定训练表:每周三晚上、周六下午雷打不动去岩馆,家里买了指力板,每天下班回家先练20分钟指力,指尖磨得起了水泡,破了结痂,再磨破再结痂,最后长了厚厚的一层茧,女朋友吐槽他“牵个手都能把我丝袜勾破”,为了练核心,他把烟戒了,每天早起10分钟做平板支撑,连出差住酒店都要在走廊里练几组蛙跳。
我去年陪他去试过一次攀岩,爬了不到三米就腿软喊着要下来,我问他“你当初练得这么苦,就没想过自己不是这块料?”他擦着汗笑:“一开始也想过啊,我又没从小练体育,胳膊腿都比别人硬,肯定比不过那些有天赋的,但后来我想通了,我又不想去当职业运动员拿世界冠军,我就想看看自己最多能爬到什么程度,哪怕每次比上次多爬一个点,也是赚的。”
那次攀岩赛他进决赛的时候,我特意请假去看了,最后那条难度线,他爬到一半手指就抽了筋,我在台下看着他咬着牙甩了甩胳膊,指尖抠着岩点一点点往上挪,最后拍到顶端铃铛的时候,全场都在喊他的号码牌,下来的时候他手抖得连矿泉水瓶都拧不开,却凑过来跟我说:“你看,以前老师说我不是搞体育的料,我这不也站到领奖台了?”
我那时候突然觉得,很多人对体育的误解太深了:我们总觉得体育是属于少数天赋异禀的人的游戏,是要从小接受专业训练、要拿全国冠军奥运冠军才算“入行”,普通人连碰的资格都没有,但其实体育的门槛从来没那么高,所谓的“有机会”,从来不是让你去跟职业运动员比天赋,而是给你一个机会,看看那个懒懒散散的自己,到底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那些普通人的体育赛场,早就藏着无数“有机会”的故事
去年我受朋友邀请去采访上海的一个社区篮球赛,决赛的两支队伍,一支是当地大学城的大学生校队,平均年龄21岁,个子最低的都有1米8,穿着统一的队服,还有专门的教练站在场边喊战术;另一支队伍一出场我就愣了,五个人都穿着印着外卖平台logo的工作服,晒得黝黑,领队的大哥背后还印着自己的工号。
后来我才知道,这支队伍叫“骑手兄弟队”,五个队员都是周边片区的外卖骑手,队长大刘送外卖已经送了6年,平时送单间隙,只要赶上小区篮球场空着,他就会进去投10分钟篮,去年社区发比赛通知的时候,他拉着几个平时一起打球的骑手报了名,没有教练,他们就吃饭的时候刷NBA教程学战术,没有统一的训练时间,他们就凑凌晨5点或者晚上10点的空场练,有时候训练到一半接到订单,拎着头盔就往外跑。
那场决赛我到现在都记得,最后3秒的时候,骑手队还落后1分,大刘接球之后踩着三分线投了个压哨球,球在篮筐上转了三圈掉进去的时候,全场的观众都站起来喊“好球”,五个穿着外卖服的大哥在球场上抱成一团,又蹦又跳,比拿了NBA总冠军还开心,最后他们虽然因为规则问题被判了踩线,两分算,最后输了1分拿了亚军,但是主办方专门给他们设了个“最具人气奖”,领奖的时候大刘拿着奖杯对着镜头笑:“我小时候就想打篮球比赛拿奖,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球,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了,没想到送外卖还送出来个奖状,现在我儿子每天都把我的奖杯摆到他书桌最显眼的地方,说他爸爸是篮球明星。”
这样的故事我见过太多了:平均年龄62岁的广场舞阿姨队,平时在小区广场跳操跳了五六年,被社区推荐去参加全国健身操大赛,自己凑钱找了体育学院的学生抠动作,每天早上6点就出来练,最后去北京拿了金奖,领奖的时候有个阿姨哭着说“我一辈子都没去过北京,没想到老了老了还有机会来北京领奖,还上了电视”;95后女孩小时候因为小儿麻痹左腿有点跛,练了三年轮椅羽毛球,去年拿了全国残疾人业余羽毛球赛的银牌,她说“我以前总觉得我和体育没关系,现在我才知道,哪怕腿不好,我也有机会站在赛场上”。
你看,现在的体育早就不是精英专属的游戏了,从城市马拉松到社区篮球赛,从业余攀岩赛到老年健身操比赛,从城市里的骑行挑战赛到乡村里的丰收运动会,只要你愿意动起来,到处都是你的赛场。“有机会”这三个字,从来不是给有天赋的人准备的,是给愿意迈步的人准备的。
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赢”,而是“我还有机会试试”
我去年年初立了个flag,要跑完一次半程马拉松,那时候我最多能跑3公里,跑快了都喘得像风箱,身边朋友都劝我“别去凑那个热闹,你这体能半路弃赛多丢人”,我没听,自己下了个跑步APP,从3公里慢慢加,跑不动就走,走缓了再跑,最开始跑5公里要花40分钟,跑完腿酸得连楼梯都爬不动。
练了8个月,我报了杭州半程马拉松,跑到18公里的时候腿突然抽了筋,我蹲在路边拉伸,旁边一个素不相识的跑友给我递了颗盐丸,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兄弟加油,只剩3公里了,别放弃”,我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往前挪,最后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志愿者把完赛奖牌挂到我脖子上,风一吹我眼泪差点掉下来,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能跑完21公里,那枚奖牌我现在还挂在我家玄关,每次加班到崩溃的时候看一眼,就觉得好像什么坎都能过去。
我在健身房还认识过一个50多岁的王哥,前年中风,左边的手脚不利索,刚出院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医生说他必须坚持康复训练,不然很容易复发,他就每天泡在健身房,最开始举1公斤的哑铃都要抖,练10分钟就要歇半小时,旁边的人都劝他“一把年纪了别遭这个罪”,他说“我发病的时候以为我这辈子都要坐轮椅了,现在我还能站着练,说明我还有机会恢复,为啥不试试?”
练了两年,他现在已经能举20公斤的哑铃了,去年还报了本地业余举重比赛的中老年组,上场的时候他站在举重台中间,深吸一口气把杠铃举过头顶的那一刻,全场的观众都站起来给他鼓掌,最后他虽然是组里的最后一名,但是拿着完赛证书的时候他笑得特别开心:“我能站在这台上,就已经赢过以前那个躺在床上不能动的自己了。”
我们总说体育精神是“更高更快更强更团结”,但落到我们普通人身上,体育精神其实就是五个字:“我还想试试”,你不用跑赢所有人,你只要跑赢那个不敢出发的自己就够了;你不用拿冠军,你只要今天的自己比昨天多跑了一公里,多举了一公斤,多爬了一个岩点,你就是自己的冠军。
别等“准备好”才出发,你想要的“有机会”,跑起来才会有
我之前收到过一个读者的私信,说他特别喜欢打篮球,但是打得不好,不敢去参加公司的篮球赛,怕拖队友后腿,问我“我要不要再练半年,等打得好了再报名?”我给他回了四个字:“现在就去。”
哪有什么完全准备好的事情啊?阿凯第一次去攀岩的时候连护具都不会戴,大刘他们第一次打比赛的时候连统一的队服都没有,我第一次跑5公里的时候跑一半走了一半,那些你觉得遥不可及的“机会”,从来不是等你万事俱备了才会出现在你面前,而是在你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才会慢慢朝你靠近。
现在很多人总说生活压力大,焦虑,找不到意义,其实你去运动几个月就知道了:你跑的每一步,举的每一次哑铃,投的每一个篮,都是实打实的进步,没有职场的勾心斗角,没有KPI的焦虑,你不用和别人卷,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好一点,就是赚到了,而且现在各个城市的业余赛事真的太多了,跑步的、打球的、骑行的、攀岩的、滑雪的、飞盘的,不管你多大年纪,什么身体素质,总能找到适合你的项目,你只要敢报名,就已经比90%只敢躺在床上刷视频的人强了。
我之前看东京奥运会的时候,有个记者问乒乓球冠军马龙“体育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马龙说“体育不仅是输赢,更是你知道自己可能赢不了,还是会拼尽全力去跑的过程。”这句话放到我们普通人身上也一样,你不用成为世界冠军,你只要敢站到赛场上,就已经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奖牌。
有机会站在领奖台的,从来都不只有职业运动员,那个领奖台可以是你第一次跑完半马的冲线线,可以是你打社区篮球赛投进绝杀球的那个瞬间,可以是你爬完一条之前爬不上去的攀岩线的那一刻,甚至可以是你今天比昨天多跑了1公里的小进步,体育从来都不是电视里那些天赋异禀的运动员的专属,它是属于每一个愿意动起来的普通人的。
别等了,换好鞋出门吧,你想要的机会,跑起来才能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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