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2月我跟着发小阿凯飞了14个小时到克利夫兰，刚下飞机就被五大三粗的白人老哥拍了拍肩膀，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詹姆斯1.0时期23号球衣，指着我胸口的米切尔45号球衣咧嘴笑：“今晚干翻篮网，对吧兄弟？”那瞬间我突然懂了，“骑士NBA”这五个字从来不是数据库里的战绩排名，也不是球衣球鞋上的商业logo，是刻在这座工业城市每一块砖里的记忆,是散落在全世界各个角落普通人青春里的光。
1-3逆转的神迹，是所有不被看好者的成人礼
我身边最铁的骑士粉阿凯，2016年为了看骑士抢七，黄了自己准备了半年的表白。 那时候我们读大三，阿凯追了同系的女生两年，终于约到6月19号抢七那天晚上去看《疯狂动物城》，票都提前一周买好了，揣在钱包最内层，结果那天中午骑士1-3落后翻盘的剧情已经拖到了抢七，阿凯在宿舍转了三圈，挠着头皮跟女生说：“不然我把票给你室友，你跟她们去看？我等下要去食堂看球，这场对我真的很重要。”女生没说话，把票收走了，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接过阿凯的电话。 我到现在都记得抢七最后3分钟的场景：食堂挤了上百个男生，空调坏了所有人都满头汗，詹姆斯追帽伊戈达拉的时候整个食堂的欢呼声震得天花板都掉灰，欧文投进那个致命三分的时候，阿凯举着的不锈钢饭缸“哐当”砸在地上，他蹲在地上哭，肩膀抖得像筛子，终场哨响的时候，有人把啤酒往天上泼，有人脱了球衣甩，阿凯抱着我哭了半天，抽抽搭搭地说：“你知道吗？所有人都说他们赢不了，32次总决赛1-3落后没有一个翻盘的，他们做到了啊。” 后来我跟阿凯聊起那次错过的表白，他现在已经结婚生子，提起当年的事还会笑：“要是搁现在我肯定先去接姑娘，但那时候真的觉得，那可是骑士啊，是我们盼了多少年的冠军，克城52年没拿过四大联盟的冠军，就像我从小到大考试永远中游，表白永远被拒，好像什么好事都轮不到我，结果那天骑士赢了，我突然觉得，只要我再撑撑，想要的东西说不定也能拿到。” 我一直觉得，2016年那个骑士冠军，是NBA历史上最有普世意义的冠军，它不是五星战队碾压式的胜利，是一群不被看好的人拼出来的奇迹：詹姆斯顶着“叛逃者”的骂名回到克利夫兰，前两场被勇士打花的时候所有人都喊他“笑话”，乐福中途脑震荡带着伤上场，欧文在所有人都觉得要传给詹姆斯的时候，对着库里投出了那记改变历史的三分，你不用是篮球迷也能共情那种感受：你活了二三十年永远是别人的背景板，你做什么事都有人说“你不行”，你拼到快撑不住的时候，突然有一群人告诉你，1-3落后也能赢，52年的空缺也能填上，你为什么不行？ 这就是我理解的骑士NBA的第一个底色：它从来不是精英的神话,是给所有普通人的强心针。
后詹姆斯时代的青年军，是克城蓝领气质的新注脚
很多人说詹姆斯走了之后，骑士就没什么看头了，我以前也这么觉得，直到去年在克利夫兰速贷球馆看完那场打篮网的球。 那场球骑士前三节一直落后最多17分，第四节米切尔带着人一分一分往回咬，最后0.7秒米切尔借莫布里的掩护跑出来，接球转身投三分，灯亮球进，整个球馆瞬间炸了，我旁边坐的60多岁的老汤姆跳起来抱我，他的啤酒撒了我一后背，却毫不在意地举着手里的牌子喊，牌子上写着“加兰是我孙子的偶像”。 老汤姆是克利夫兰本地的卡车司机，看骑士球看了38年，他穿着詹姆斯的23号球衣，怀里揣着孙子画的莫布里的漫画，跟我唠了半场球：“我年轻的时候就看马克·普莱斯打球，那时候骑士就硬，谁来我们主场都得掉层皮，后来詹姆斯来了，我们拿了冠军，现在詹姆斯走了，这群小孩也不差啊。”他给我看他手机里的照片，家里的玻璃柜里摆了30多年的球票根，比他的退伍勋章摆的位置还靠前，16年夺冠游行的照片里，他把当时才3岁的孙子扛在肩膀上，小孩手里举着个小的骑士队旗，嘴张得老大在喊。 现在的骑士队，没有流量巨星，没有天价引援，三个核心里加兰和莫布里是自己选的新秀，米切尔是花了半队筹码换过来的“不被爵士看好的矮个得分手”，这群人的气质跟克利夫兰这座城市简直一模一样：克利夫兰是传统工业城市，街上最多的是穿着工装的蓝领工人，下班了就去酒吧喝便宜啤酒，不爱说漂亮话，干起活来不要命；现在的骑士也是一样，防守效率常年联盟前二，莫布里在内线摸爬滚打一身伤，加兰顶着一米八几的个子往禁区里冲，米切尔哪怕手冷一整场最后一秒也敢出手，没有花里胡哨的庆祝动作，赢了就撞撞肩膀，输了就回去加练。 我那天赛后在球馆门口碰到一群刚下班的工人，穿着沾着机油的工装，手里攥着廉价的站票，边走边聊刚才的绝杀，有人说“米切尔那球跟当年欧文的三分一模一样”，有人说“今年我们说不定能再拿个冠军”，风吹过他们冻得通红的脸，我突然懂了为什么骑士没了詹姆斯还有这么多死忠粉。 很多人看球喜欢看巨星扎堆的银河战队，喜欢看碾压式的胜利，但骑士这种队才是NBA的底色：它不是洛杉矶纽约那种一掷千金的大球市，没有那么多闪光灯，球员都是自己一点点培养起来的，胜利都是一场场拼出来的，就像我们大多数人的人生，没有开外挂的运气，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这种球队和城市的绑定，才是最打动人的：你是这座城市的工人，我是为这座城市打球的球员，我们一起扛，一起赢，这比多少巨星抱团的故事都浪漫。 这就是我理解的骑士NBA的第二个底色：它从来不是某一个球星的附属品,是一座城市几代人的共同记忆。
走出球馆的骑士精神，才是体育IP最珍贵的馈赠
我以前总觉得，球迷对球队的热爱，顶多就是买球衣买门票，直到我堂哥跟我说，他的高血压是骑士队“治好”的。 我堂哥是跑长途货运的，开了12年货车，常年熬夜吃饭不规律，去年体检查出来高血压三级，医生说你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就脑梗，让他少熬夜多运动，他以前坐半个小时都嫌累，更别说运动了，去年冬天他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刷到了2016年骑士夺冠的纪录片，看完之后给我发微信：“你说骑士1-3都能翻过来，我这点毛病算啥？” 从那天开始他每天早上起来跑3公里，跑不动就走，慢慢的从3公里加到5公里，后来他拉了个货运司机的群，组织了十几个司机搞了个业余篮球队，队名就叫“货运骑士队”，队服照着骑士的主场服做的，背后印的不是名字，是每个人的货车牌号，上周他们刚拿了当地物流行业联赛的季军，给我发的领奖视频里，一群平均年龄35岁的大老爷们，举着塑料奖杯站在一排货车前面笑，每个人的货车车门上都贴了个骑士队的logo。 堂哥跟我说，现在他们跑长途，路过服务区就找个半场打20分钟球，以前跑一趟车下来腰酸背痛，现在精神头好得很，血压都稳了：“我们群里还有个兄弟以前欠了几十万债，天天想着自杀，后来跟我们一起打球看骑士的球，现在慢慢把债还完了，上周刚谈了个女朋友，我们这群人没什么文化，也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就觉得骑士队那股不服输的劲，能用在球场上，就能用在生活里。” 其实骑士队自己也一直把这种精神往赛场外递：他们每年感恩节都会给克利夫兰的低收入家庭送火鸡和生活用品，当地的公立学校里一大半篮球架都是骑士队捐的，米切尔来了之后自己掏腰包设了奖学金，专门给家境不好的黑人小孩，莫布里每个休赛期都会去社区教小孩子打球，去年俄亥俄州火车脱轨事件，骑士队第一时间捐了100万美金，还组织球员去当地给受灾的小孩送礼物。 我有时候会想，我们为什么需要体育？为什么需要一支球队当自己的信仰？不是因为球星能赚多少钱，也不是因为冠军能带来多少荣誉感，是因为它能把那种“不服输、不放弃”的劲，实实在在地递到普通人的手里，你不需要是年薪千万的球星，你就是个开货车的司机，就是个刚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学生，就是个带娃带得焦头烂额的宝妈，你看球的时候看到这群人被打倒了还能爬起来，落后20分还能往回追，你就会觉得，自己手里那点难事，好像也能撑过去。 这就是我理解的骑士NBA的第三个底色：它的价值从来都不在赛场里,而在赛场外无数普通人被点亮的生活里。
今年骑士的战绩一直稳定在东部前三，很多媒体说他们是今年总冠军的有力竞争者，阿凯早就跟我约好了，如果今年骑士能进总决赛，我们再飞一趟克利夫兰，带点中国的辣条给上次撒了我一身啤酒的老汤姆，还要给他孙子带一件印着汉字的小骑士球衣。 我知道很多人现在提起骑士，第一反应还是詹姆斯，还是2016年的逆转，“骑士NBA”这五个字，是阿凯大学宿舍里摔碎的饭缸，是老汤姆柜子里摆了38年的球票根，是我堂哥货车门上贴着的队标，是速贷球馆里飘着的啤酒和爆米花的味道，是所有没被看好的人，咬着牙往前走的那股劲。 篮球说到底只是个游戏，但那些陪你看球的人，那些从球赛里拿到的力量，那些跟你的人生绑定在一起的记忆，才是永远不会消失的东西，这就是骑士NBA最珍贵的地方，它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体育IP,是属于每一个普通人的青春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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