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深秋我陪打了4年CUBA的师妹去考篮球E级教练员证，整个考场27个考生里只有3个女性，中场休息时我听见后排两个男考生凑在一起唠：“女的来考这个就是凑热闹，真到了场边喊战术，哪个男球员能听她的？”那天师妹实操考核拿了全场第一，出考场的时候她攥着评分表红着眼跟我说：“姐，你知道贝基·哈蒙不？我要是能有她一半刚，刚才就直接上去怼那俩货了。”
那是我第一次认真去了解这个名字，后来我越挖越觉得，哈蒙这半辈子的篮球路，根本不是什么“女性闯入男性世界的励志爽文”，她就是把所有人贴给女性的“不可能”标签,一个个撕下来踩碎在篮球场上的狠人。
从被骂“赛场逃兵”到WNBA传奇，她的篮球路从来没有“容易”二字
很多人知道哈蒙是从“NBA第一个女助教”的头衔开始的，但很少有人知道，她能走到职业篮球的门口，已经闯过了无数次“性别筛子”。 哈蒙身高只有1米68，放在职业女篮里都算小个子，大学打NCAA的时候，所有球探给她的评语里都有一句：“身体条件有限，不适合职业赛场。”2009年她WNBA选秀落选，没有任何一支球队愿意给她一份合同，她抱着一摞自己的比赛录像，给所有WNBA球队的总经理发邮件，自荐当替补、当陪练、干什么都行，最后只有纽约自由人队给了她一个试训的机会。 试训第一天教练就给她来了个下马威，让她和队里1米85的主力后卫对位，哈蒙整场被撞得摔了三次，最后愣是靠12投9中的三分球拿到了合同，她在WNBA打了16年，6次入选全明星，是WNBA历史上总得分前10的后卫，直到现在纽约自由人队的主场外还挂着她的7号球衣。 但就是这样的成绩，她还是逃不过对女性运动员的双重苛责，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哈蒙因为膝盖受伤被美国女篮裁掉，为了能打奥运会，她加入了俄罗斯国籍，最终带领俄罗斯队拿到了铜牌，那段时间美国网友铺天盖地骂她“叛国贼”“赛场逃兵”，甚至有人跑到她的社交账号下面留言：“女人就是没家国情怀，为了打球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看到这段采访的时候特别感慨，我师妹当年打CUBA的时候，也遇到过差不多的事：那年校队让她放弃省赛去打一个商业表演赛，她拒绝了，就有人在学校论坛骂她“女生就是自私，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你看，对女性运动员的要求永远是双倍的：你要打得好，要懂事，要顾全大局，但凡有一点不符合别人的期待，所有的指责都会先落在“女性”这个身份上，而不是你做的选择本身。 哈蒙后来在采访里说：“我打篮球首先是为了我自己，其次才是别的标签，如果我连上场打球的机会都没有，谈什么爱国谈什么荣誉感？”我特别认同这句话，很多人总喜欢给女性套上各种各样的道德枷锁，本质上就是怕她们真的只盯着目标走,跳出别人给她们画的圈。
当NBA第一个全职女助教，她用专业把质疑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2014年波波维奇宣布签下哈蒙当马刺的全职助理教练，整个NBA都炸了。 当时体育媒体的评论区里全是骂声：“波波维奇这是搞政治正确吧？”“女的懂什么NBA战术？”“场上都是2米多的壮汉，她说话有人听？”甚至有别的队的教练公开说：“让女的当助教，马刺的更衣室迟早要乱。” 哈蒙刚进马刺的第一个月，就遇到了特别尴尬的事：客场打比赛的时候，场馆保安不让她进教练通道，指着另一边的球员家属通道说“女士，那边是家属入口”，哈蒙掏出教练证递过去，那个保安盯着证看了半分钟，红着脸给她让了路，还有一次她去给年轻球员做技术指导，那个球员的爸爸直接冲过来拦在中间，说“你一个女的能教我儿子什么”，哈蒙什么都没说，拿过战术板就把这个球员近3场比赛的持球问题、跑位失误一条一条列了出来，那个父亲看完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她在马刺待了8年，靠的从来不是“女性”的身份，是实打实的专业能力，伦纳德还在马刺的时候，哈蒙专门给他改了持球三分的发力动作，把他的三分命中率从38%提升到了46%，伦纳德后来在采访里说：“哈蒙比我之前遇到的所有男教练都细，她能注意到我接球时手指的发力角度，这种细节没人会跟我讲。” 2020年12月31日，马刺打湖人的常规赛，波波维奇因为不满判罚被驱逐，哈蒙接过教鞭临场指挥，成为NBA历史上第一个指挥常规赛的女教练，那场球马刺最后只输了2分，赛后德罗赞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她的调度一点问题都没有，最后没赢是我们球员没打进，她和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男教练没有任何区别。” 我师妹后来回学校应聘院男篮的助理教练，一开始所有男球员都不服，说“你一个女的能教我们什么”，第一次训练的时候，师妹把他们之前3场热身赛的录像剪了出来，哪次挡拆走位错了，哪次快攻传球慢了，哪次防守漏人了，一条一条说得明明白白，练了一周之后，那些之前不服的男球员，一口一个“姐”叫得比谁都亲。 我一直觉得，职业体育里最没价值的话就是“女性不适合”，专业能力从来不分性别，那些喊着“女的不行”的人，本质上要么是自己能力不够，怕被比下去，要么是享受惯了男性主导领域的既得利益，怕有人进来抢蛋糕，哈蒙用8年的时间证明了：只要你够专业，没人会管你是男是女,大家只会服能赢球的人。
拿WNBA总冠军当最佳教练，她的野心从来不是“成为女性的代表”
2022年哈蒙离开马刺，去拉斯维加斯王牌队当主教练，当时很多人觉得可惜，说她“放弃了成为NBA第一个女主教练的机会，退回去打WNBA太亏了”。 但哈蒙用结果打了所有人的脸：执教第一个赛季，她就带着王牌队拿了WNBA总冠军，自己也当选了年度最佳教练，是WNBA历史上第一个菜鸟赛季就拿总冠军+最佳教练的人，2023年她又带着王牌队卫冕了总冠军，成为WNBA近20年唯一一个带队两连冠的教练。 有记者采访她的时候问：“你现在已经是女性教练的代表了，会不会考虑回NBA当主教练？”哈蒙的回答特别酷：“我不需要当什么女性的代表，我就是个教练，我也不需要靠NBA的主教练位置证明自己，我现在在王牌队做得很好，我不想为了‘第一个女主教练’的头衔去做我不想做的事。” 我特别喜欢她这个回答，很多人总觉得，女性闯入男性主导的领域，最高的目标就是“和男性一样”，就是拿到男性世界的认可，但哈蒙根本不吃这一套，她从一开始就没把“NBA主教练”当成自己的终极目标，她的目标从来都是赢球，是当好一个教练，至于这个舞台是WNBA还是NBA，根本不重要。 之前有人问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特例”，哈蒙说：“我从来不是什么特例，我只是比别人多坚持了几年而已，如果有更多的女性能拿到教练的机会，你会发现有很多比我厉害的人。” 我深以为然，之前大家都觉得女裁判吹不了CBA，后来我们有了吹CBA季后赛的女裁判；大家觉得女教练带不了男队，现在CBA已经有了女助理教练；大家觉得女篮没人看，2022年女篮世界杯的收视率比很多CBA常规赛都高，不是女性不行,是之前根本没给她们机会而已。
别把哈蒙当“神话”，她只是给所有爱篮球的女孩趟出了一条路
今年春天我陪师妹去市运会看她带的初中女篮打比赛，散场的时候我看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哈蒙的海报蹦蹦跳跳地跟她妈妈说：“我以后也要当篮球教练，要像哈蒙阿姨一样厉害。”她妈妈摸着她的头说：“好啊，那你要好好练球，以后肯定可以。” 我当时站在旁边特别感慨，要是放在20年前，可能所有人都会跟这个小女孩说：“女孩子当什么篮球教练，你教不了男队员的。”但是现在有了哈蒙，有了越来越多在篮球领域做出成绩的女性，这个“不可能”变成了“你可以”。 直到现在还是有很多人说哈蒙是“天选之子”，是运气好遇到了波波维奇，但我觉得，她的成功最不值得说的就是运气，她落选WNBA的时候抱着录像跑遍了所有球队，她在马刺当助教的时候每天第一个到训练馆最后一个走，她为了研究战术连续3天只睡了10个小时，那些别人看不见的努力，才是她能走到今天的原因。 我师妹现在带的初中女篮队里，有好几个小姑娘都想以后打职业、当教练，上次我去她们队里，看到她们的更衣室墙上贴了哈蒙的海报，旁边写着一行字：“篮球不分性别，热爱就够了。” 我一直觉得，哈蒙的意义从来不是“证明女性也能当NBA教练”，而是她把那道挡在女性和职业体育之间的玻璃天花板捅出了一个洞，让后面所有热爱篮球的女孩都知道：你不需要变成谁，不需要符合谁的期待，只要你足够专业、足够努力，你就可以站在你想站的位置上，不管那个位置之前是不是只有男人能站。 之前看到哈蒙的一段采访，她说她小时候打篮球，教练跟她说“女孩子不要太拼，打打篮球当爱好就好了”，她当时就跟教练说：“我不想当爱好，我想当最好的球员，以后当最好的教练。”现在她做到了。 你看，那些说“女孩子不行”的话，从来都不是事实，只是别人给你设的限制而已，你要是真的想做一件事，别管别人说什么，像哈蒙一样闷头往前走就行，等你做出成绩的时候，所有的质疑都会变成掌声。 说到底，篮球场从来都不是男人的地盘，是所有热爱篮球、愿意为篮球拼命的人的地盘，哈蒙是第一个闯进去的,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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