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四晚上加完班绕路回家,在江边的步道上又碰到了同事阿凯,32岁的程序员,顶着刚剪的短寸,速干T恤湿了大半,正一步一步稳着节奏往前跑,遇到同路线的跑友还会抬手打个招呼,我站在路边朝他挥挥手,他停下来喘着气跟我炫耀:“上周报的城市半马中签了,这阵正拉练呢,争取2小时10分以内完赛。”
我看着他神采奕奕的样子,差点忘了一年前他还是个爬三楼都喘、体检报告上七八个异常项的“亚健康典型”,那时候他刚因为熬夜加班引发心律不齐住了三天院,医生下了最后通牒:再不动起来,下次可能就得抬进ICU,他抱着试试的心态开始夜跑,第一次跑连100米都没撑下来,蹲在路边吐了半天,穿的还是大学时买的、鞋底已经磨平的旧帆布鞋,路过的几个穿专业装备的跑者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疑惑,他后来跟我说,那天本来打算跑完就放弃,结果有个不认识的大叔停下来递给他一瓶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刚开始都这样,慢慢来,你能站在这儿就已经赢了”,就这么一句话,让他咬着牙坚持到了现在。
这一年我看着他从跑100米歇半小时,到能跑完3公里、5公里、10公里,再到现在能跑完半马,体检报告上的脂肪肝没了,尿酸也回到了正常值,连之前常年困扰他的颈椎痛都好了大半,他从来没拿过任何跑步比赛的名次,最好的成绩就是去年社区迷你跑的第27名,领了一袋洗衣粉当奖品,但在我眼里,他比很多站在领奖台上的运动员都更懂体育的意义。
你不必等“准备好了”才开始运动,体育从来不是精英的专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对“体育”的认知好像变得越来越窄了:提到体育,第一反应是奥运会上拿金牌的运动员,是健身房里有着八块腹肌、马甲线的健身博主,是马拉松赛道上3小时以内完赛的大神,好像如果跑不完5公里、没有好看的肌肉线条、买不起上千块的运动装备,就不配参与运动一样。
我家楼下的张阿姨今年58岁,前几年查出来糖尿病还有膝盖退行性病变,医生建议她多做轻缓的运动,她一开始跟着小区的阿姨们跳广场舞,但是手脚不协调总是踩错拍子,没跳几天就被领队委婉劝到了后排,去年社区开了柔力球公益课,她抱着试试的心态报了名,一开始连球都接不住,一节课下来球能掉二十次,同队的几个阿姨嫌她拖后腿,私下说“这么笨就别来浪费时间了”,张阿姨没说啥,自己在拼多多上花20块钱买了个柔力球,每天早上起来对着墙练半小时,接球、抛球、转身,一个动作重复几百次,练了整整三个月,现在是小区柔力球队的主力,上个月跟着队里去参加街道的比赛,拿了个参与奖,她把那张印着“优秀奖”的奖状贴在冰箱最显眼的位置,比儿子的985大学录取通知书擦得还亮。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提问“普通人运动有什么意义?又拿不了奖牌赚不了钱”,底下有个高赞回答我特别认同:“体育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不是为了选拔少数天才,而是为了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拥有更健康的身体、更强大的意志。”古希腊的奥林匹克运动会,参赛的都是普通的城邦公民,没有职业运动员,大家参赛不是为了拿奖金,就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力量和活力,现在我们总在说“体育强国”,但真正的体育强国,从来不是奥运会奖牌榜的第一名,而是有多少普通人愿意走出家门动起来,是多少老人能在运动中找到乐趣,是多少孩子能在跑跳中拥有健康的体魄。
我特别反感现在网上流传的所谓“运动鄙视链”:跑马拉松的瞧不起跑5公里的,去健身房撸铁的瞧不起跳广场舞的,穿限量款跑鞋的瞧不起穿普通运动鞋的,甚至还有人晒出自己的跑步配速,嘲笑配速6分以上的人“不是跑步,是散步”,每次看到这种言论我都觉得可笑,大家都是花自己的时间运动,自己舒服、自己开心就好,你跑你的3分配速拿你的奖牌,我跑我的7分配速出我的汗,谁也不比谁高贵,我见过太多人本来想开始运动,就因为怕被别人笑“菜”、怕自己动作不标准、怕装备不够好,迟迟不敢迈出第一步,最后还是窝在家里刷手机,真的没必要,体育从来没有门槛,你愿意穿上鞋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就已经赢过了那个躺着不动的自己。
那些“没意义”的坚持,藏着体育最本真的力量
上个月我去邻市参加一个业余马拉松的志愿活动,在5公里健康跑的终点碰到了一个叫小宇的大二学生,他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左腿比右腿短两厘米,走路都有点一瘸一拐的,那天报名参加了5公里的比赛,所有选手都跑完20分钟了,他才一瘸一拐地出现在终点前的直道上,旁边的志愿者都上前问他要不要上车休息,他摇摇头,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一步一步挪到了终点,周围所有的人都停下来给他鼓掌,我给他递完赛奖牌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他跟我说,之前他一直很自卑,上体育课从来都是申请免修,躲在树荫下看别的同学跑跳,总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和“运动”两个字没关系,去年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一个独腿的小伙子跑马拉松的视频,他突然就想试试,一开始拄着拐杖在学校的操场走,走一圈要歇三次,后来慢慢能脱拐走,再后来能慢慢跑两步,练了整整半年,才终于能跑完5公里。“冲过终点的时候我差点哭了,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我其实也能做到很多事。”他摸着手里的纪念奖牌,笑得特别开心。
我们总在说“体育精神”,说“更高更快更强”,很多人都把这句话理解成要比所有人都强,要拿第一,要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但其实奥林匹克格言后面还有一句“更团结”,而“更高更快更强”的参照对象,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昨天的你自己,你之前爬三楼都喘,现在能一口气爬十楼,你就是自己的冠军;你之前连100米都跑不完,现在能跑完3公里,你就已经实现了“更高更快更强”;你之前总待在家里不愿出门,现在每天能下楼走半小时,这就是体育带给你的力量。
去年北京冬奥会的时候,我记住了一个叫雅克丽娜·莫朗的巴西运动员,她46岁,是巴西的一名清洁工,平时靠打零工攒钱训练,这次参加冬奥会的越野滑雪比赛,成绩是所有选手中的倒数第一,但是她冲过终点的时候,全场都在为她欢呼,她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拿奖牌,我就是想告诉所有和我一样的普通人,只要你敢想,只要你坚持,你也能站在奥运会的赛场上。”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领奖台上的高光时刻,而是那些普通人咬着牙坚持的瞬间,是那些明知道拿不到奖还是愿意拼尽全力的瞬间,是那些和自己的弱点、和先天的缺陷对抗的瞬间,这些瞬间,才是体育最本真的力量。
给每个普通人多一点鼓励,就是给体育最肥沃的土壤
阿凯说他现在跑步的时候,碰到那种刚开始跑、跑两步歇半天的新手,都会主动过去打个招呼,说一句“加油,慢慢来”,就像当年那个给他递水的大叔一样。“我知道刚开始跑的时候有多难,别人一句鼓励的话,可能就能让他多坚持一天,多坚持一天,可能就真的爱上运动了。”
张阿姨的柔力球队现在已经有30多个人了,之前嫌她笨的几个阿姨现在都跟着她学动作,队里新来的新手,大家都特别有耐心,一遍一遍教,从来不会有人嘲笑谁学的慢,她们最近还在社区开了免费的少儿柔力球课,周末的时候教小区里的小朋友打球,张阿姨说:“现在的孩子总抱着手机玩,能多一个孩子出来动一动,也是好事。”
我之前看到一个数据,说我国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人数比例只有37.2%,也就是说,有超过一半的人平时几乎不运动,很多人不运动不是因为懒,而是因为害怕被嘲笑,是因为没有感受到运动的乐趣,是因为没有人给他们一句鼓励,我们的体育氛围,太看重“成绩”了:奥运会的时候,运动员拿了银牌都会被网友骂“没用”;孩子运动的时候,家长第一反应是“能不能考级、能不能加分”;普通人发个跑步的朋友圈,底下总有人评论“就跑这两公里也好意思发”,但其实我们真的不需要这么苛刻,多给普通人一点鼓励,多给新手一点包容,比培养10个世界冠军都更有意义。
我一直觉得,体育的终极目的从来不是选拔少数的天才,而是照亮更多普通人的生活,它可以让阿凯这样的亚健康程序员重新拥有健康的身体,可以让张阿姨这样的退休老人找到生活的乐趣,可以让小宇这样的残障孩子重新找到自信,可以让每一个普通的你我,在跑跳流汗的时候,感受到最简单的快乐。
昨天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阿凯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带着6岁的儿子在江边跑步,小孩跑的满头大汗,举着手里的小奖牌笑得特别开心,配文是“小子,你比你爸当年强多了”,张阿姨也发了个视频,是柔力球队的阿姨们带着一群小朋友练球,音乐响起来的时候,老人和孩子的动作齐刷刷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你看,鼓励的力量就是这么神奇,一句简单的“加油”,可能就会让一个想要放弃的人坚持下去,一个善意的眼神,可能就会让一个不敢迈出第一步的人穿上跑鞋走出家门,所以啊,下次碰到正在运动的新手,别吝啬你的鼓励,给他们加个油;下次你自己想要开始运动的时候,也别害怕别人的眼光,大胆迈出第一步就好。
鼓励鼓励!每一个愿意动起来的普通人,都值得最热烈的掌声,你不需要拿奖牌,不需要成为别人眼里的大神,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更好一点,就是自己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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