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去当本地城市马拉松的志愿者，守在37公里处的补给站，下午两点的太阳把塑胶跑道晒得发软，我握着冰矿泉水的手都浸出了汗，身边的志愿者同伴叹了口气说：“估计退赛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狠人。” 话音刚落我就看见他了：穿洗得发白的天蓝色速干衣，左腿裤腿卷到膝盖，伤口上的血混着汗往下流，一瘸一拐地挪过来，速干衣背后还印着歪歪扭扭的字：“三二班王梓轩的爸爸”，那是我那天见过最难忘的场景，也是我第一次如此具象地理解“不会放弃”这四个字,到底有多重。
摔了三次的跑马大哥：我就是想给儿子做个榜样
我们几个志愿者赶紧围上去，要给他拿碘伏包扎，还要帮他叫收容车，他摆了摆手，喘得话都说不利索，蹲在地上缓了半分钟才开口：“不用不用，第三次摔了，刚才过水坑踩滑了，不碍事。” 他接过我递的功能饮料，仰起头灌了大半瓶，掏出手机给我们看屏保：是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穿红色足球服，举着奖杯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这是我儿子，上周校运会报了1500米，跑了两圈就岔气，吐了，蹲在跑道边哭，说自己太没用了，说什么下次也不参加跑步了。”他挠了挠头笑，“我以前也不爱运动，180斤的胖子，高血压脂肪肝都有，为了给他做榜样，我半年前开始练跑步，这次报全马，我跟他打赌，说爸爸肯定能跑完，你下次也试试，咱们俩都不能放弃。” 我看着他膝盖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没敢劝他，给他的运动腰包里塞了两管能量胶，又往他手里塞了瓶盐丸，看着他一步一挪地往前走去，后背的“三二班王梓轩的爸爸”几个字，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我在终点等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冲线的那一刻，路边一个穿校服的小男孩蹦着喊“爸爸”，冲过去扑到他怀里，他把儿子举起来，膝盖上刚包扎好的纱布又渗出了红印子，举着奖牌给儿子看，声音哑得不行：“你看，爸爸说到做到，没放弃吧？” 那天我在朋友圈发了他的照片，配了一句话：很多人总说体育是冠军的体育，是站在领奖台上的人的体育，其实不是，体育最本质的力量，从来不是给强者加冕，而是给普通人托底：你不需要跑赢任何人，你只要跑赢那个蹲在地上想放弃的自己，就够了。 我见过太多跑马拉松的人，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妈妈，有腿有残疾的跑者，他们大多跑不进3小时，拿不到任何奖金，甚至连完赛毛巾都要等到最后一批才能领到，但他们站在跑道上的那一刻，咬着牙往前挪的那一刻，就已经赢了。“不会放弃”四个字，从来不是世界冠军的专属台词，是每个普通人敢站在起点,敢走到终点的勇气。
断了前交叉韧带的女篮后卫：我还想和队友拿一次冠军
去年秋天我陪朋友去医院看她妹妹小宇，小宇是市二中高二的女篮后卫，打市联赛半决赛的时候，落地踩在了对方球员的脚上，前交叉韧带断裂，医生说最少要养一年，能不能重返赛场还要看康复情况。 我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她正对着平板看女篮的比赛回放，床头贴满了杨舒予的海报，左腿打着厚重的石膏，手边还放着个战术板，上面画满了跑位路线，看见我们进来，她把战术板往身后藏了藏，眼睛红得像兔子，还嘴硬：“我没事，明年就能回去打比赛。” 我知道她有多在意那支球队，她们队去年打市赛总决赛，最后一秒被对手投了绝杀，全队在球馆的地板上抱在一起哭，所有人都拉着钩说，今年一定要把冠军拿回来。 后来的大半年我经常陪朋友去康复中心看她，每次去都能看见她疼得满头汗，康复师给她掰腿的时候，她咬着毛巾，眼泪砸在康复垫上，吭都不吭一声，朋友偷偷跟我说，她康复第一个月的时候，腿根本弯不了，刷到队友在学校训练的视频，躲在被子里哭到凌晨，说自己可能再也打不了球了，甚至想过退队。 我问过小宇一次，有没有真的想过放弃？她摸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术疤痕笑：“怎么没想过啊，康复太疼了，有时候疼到我都想把这条腿锯了，但是一想到去年输球的时候，我们队长抱着我说‘咱们明年再来’，一想到我练了6年篮球，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咬咬牙就撑过来了。” 今年春天的市联赛总决赛，我去现场看了，最后三分钟，她们队领先1分，教练把换人的牌子举起来，小宇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球鞋，一瘸一拐地跑上场，那三分钟她防得对方后卫连着两个失误，终场哨声吹响的时候，全队扑过来抱她，她埋在队友怀里哭，后背的12号球衣被汗浸得透湿。 那场比赛她一分没得，只上了三分钟，但是领奖的时候，队友把最中间的位置让给了她，教练把MVP的奖杯塞到了她手里，那天我在看台上喊得嗓子都哑了，突然明白：“不会放弃”从来不是喊出来的口号，是你疼到发抖的时候还愿意多撑一秒，是你看不到希望的时候还愿意多走一步，是你明明怕得要死，还是敢重新站回你摔倒的地方。 我们这一生会遇到太多次“前交叉韧带断裂”的时刻：考试考砸了，工作搞砸了，爱的人走了，你觉得天塌下来了，觉得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但是体育教会我们的是，你可以哭，可以疼，可以停下来歇一会，但是别放弃，你再多撑一秒，再往前走一步,就能拿到属于你的那个冠军奖杯。
只剩一只手的攀岩爱好者：我要摸到最高的那个岩点
我上个月去攀岩馆认识了老陈，他42岁，小时候出车祸失去了右臂，现在是个会计，三年前开始玩攀岩，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在抱石区爬V2的线，掉下来十几次，每次都拍掉手上的镁粉，一言不发地重新往上爬。 我那时候挺惊讶的，攀岩最吃上肢力量，他只有一只手，要比普通人难上好几倍，休息的时候我给他递了瓶水，他笑着跟我说，刚开始玩攀岩的时候，连最简单的V0线都爬不完，练到左手抽筋是常事，有次踩空掉下来崴了脚，在家养了三个月，老婆孩子都劝他别玩了，说找个下棋钓鱼的轻松爱好不好吗，遭这个罪干嘛。 “我偏不。”他晃了晃自己的右臂假肢，上面贴着他女儿给他画的贴纸，写着“加油老陈”，“我小时候因为少一只胳膊，被人笑了半辈子，找工作被拒了十几次，那时候我都没放弃，攀岩这点苦算什么啊？我就想试试，别人能摸到的岩点，我能不能也摸到。” 上个月他去参加省残疾人攀岩比赛，拿了男子组的冠军，给我发了领奖的视频，他站在领奖台上，举着奖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他跟我说，攀岩的时候，你眼睛里就只有上面的岩点，什么工作的压力，生活的烦心事，全都忘了，你就想着，再够一下，再往上爬一点，就摸到了。 “我这辈子遇到过好多好多觉得熬不过去的坎，每次我都跟自己说，别放弃，再撑撑，你看，我现在不是什么都有了吗？有老婆有孩子，有稳定的工作，还有个能拿冠军的爱好，我比好多健全人都活得开心。” 那天我看着他又重新爬回岩壁上，一只手抓着岩点，身体晃得厉害，但还是一点一点地往上爬，突然就懂了：“不会放弃”这四个字，从来不是给那些天生就站在高处的人的，是给那些起点比别人低，走得比别人慢，摔得比别人多，但还是愿意一步一步往上爬的人的，体育从来不会歧视任何人，只要你不放弃,你就能拿到属于你的那枚奖牌。
“不会放弃”，是体育给普通人最好的礼物
我之前看过很多人讨论，体育到底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是满分的体测成绩，是好看的马甲线，还是领奖台上的奖杯？我以前也觉得是这些，直到我见过摔了三次还要跑完全马的大哥，见过韧带断了还要重返赛场的小宇，见过只有一只手还要爬最高岩点的老陈，我才明白，体育给我们最好的礼物，是“不会放弃”的底气。 我们总觉得“不会放弃”是一件很宏大的事，要拿冠军，要赢过所有人，要成为最好的那个才叫不放弃，其实不是的：你跳刘畊宏操，跳到最后10秒腿都抖得站不住，还是咬着牙把动作做完了，这叫不放弃；你下班去夜跑，跑了两公里就喘得要背过气，还是多走了一公里才回家，这叫不放弃；你学游泳，呛了十次水，还是敢摘下游泳圈往水里跳，这也叫不放弃。 现在的年轻人总喜欢说“躺平”，说“我不行”，说“算了吧”，其实不是你真的不行，是你还没有试过咬着牙撑过去的感觉，你试过一次就会知道，那种靠自己的力量熬过来的成就感，比什么都爽。 我后来加了那个跑马大哥的微信，上周他给我发了个视频，是他儿子参加校运会3000米的画面，小男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速度慢得几乎在走，但是还是咬着牙冲到了终点，虽然只拿了第六名，连奖状都没有，但是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蹦着跳着朝他爸爸跑过来，举着手里的号码布喊：“爸爸！我跑完了！我没放弃！” 你看，“不会放弃”是会传染的，你咬着牙往前走的样子，会变成照亮别人的光。 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其实都是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你会遇到上坡，会遇到下雨，会摔跟头，会疼得想停下来，会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超过你，会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到不了终点，但是没关系啊，你不需要跑赢任何人，你只要别放弃，只要一直往前走，你就永远在赢，你就永远是自己的冠军。 毕竟，体育教会我们的从来不是“如何赢”，而是“如何在不想跑的时候，再多跑一步”，只要你不放弃,就永远没有输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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