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选CBA近十年最有观众缘的外援,我一定会把票投给埃里克·莫兰德,这个留着络腮胡、笑起来像个大男孩的美国内线,既没有马布里那样的NBA全明星履历,也没有琼斯那样场均砍40分的得分爆炸力,却成了沈阳街头人见人爱的“老莫”,成了辽篮球迷嘴里“自己家的孩子”,他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天才逆袭的爽文,而是一个普通人攥着仅有的一点机会,把日子过成糖的鲜活样本。
没人要的落选秀,曾在地下室啃冷披萨度日
1991年出生的莫兰德,篮球起点比大多数NBA球员低得多,高中才开始正式练篮球的他,2014年参加NBA选秀时不出意外地落了选,当时没有任何一支球队愿意给他一份正式合同,他只能去发展联盟碰运气。
我曾经在一篇外媒的专访里看到过他那段日子的细节:发展联盟的年薪只有1.5万美元,扣除税之后连温饱都成问题,他租不起正经公寓,只能挤在俄亥俄州一个朋友家的地下室里,那张折叠沙发就是他的床,冬天漏风的时候,他要裹两床被子才能睡着,每天训练完他不敢跟队友一起去餐厅吃饭,只会去超市的临期食品区挑冷披萨,一块只要2美元,配着免费的自来水就是一顿饭,有一次下暴雪,公交停运,他为了省20美元的打车费,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走了3公里去球馆,到的时候球鞋已经冻得硬邦邦,脚趾头都失去了知觉,教练问他为什么不打车,他挠着头笑:“打车的钱够我吃三天披萨了。”
那段时间他甚至去停车场给人洗过车,赚来的钱除了吃饭,全部用来买训练装备,他在自己的旧笔记本上写过一句话:“我知道我不如别人有天赋,所以我得比别人多跑一倍的路,多跳一倍的高。”
我每次看到这段经历都特别感慨,很多球迷说莫兰德打球“拼命”,其实这份拼劲不是凭空来的,是他在地下室啃冷披萨的时候就刻在骨子里的——他太知道“有球打”是多么珍贵的机会,所以他从来不敢浪费任何一秒钟在球场上的时间,后来他辗转在鹈鹕、国王等NBA球队打过短工,全部是10天的临时合同,从来没有得到过稳定的出场机会,2019年他离开NBA的时候,生涯场均得分还不到2分,当时不少球探给他的评价是“没有得分能力,只能当蓝领,打不了高水平联赛”。
兜兜转转来辽篮,第一次见杨鸣就差点“失业”
2019年莫兰德第一次来CBA,加盟了山西队,那时候他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蓝领内线,球迷对他的印象只有“防守还行,得分拉胯”,直到2021年辽宁队签下他,这个“糙汉”才真正走进了更多人的视野。
很少有人知道,他刚来辽篮的时候差点被退货,当时他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倒时差,第一天试训的时候状态极差,空篮都上不进,扣篮连筐都碰不到,当时站在场边的杨鸣皱着眉头跟助理教练说:“这哥们是不是来混工资的?不行就让他走吧。”这话后来传到了莫兰德耳朵里,他当天晚上就找翻译要了训练馆的钥匙,自己一个人练到了凌晨两点,第二天训练的时候,他连续扣了十几个篮,把训练馆的篮筐都扣歪了,休息的时候他特意走到杨鸣面前,用翻译软件翻出一句话:“给我一周时间,打不好我自己买机票走,不要工资。”
那段时间他闹了不少笑话,刚到沈阳的时候他听不懂中文,想吃东北的酱骨架,去楼下便利店比划了半天,老板以为他要大酱,给他递了一袋东北黄豆酱,他回去就着面包吃了半袋,咸得喝了三瓶矿泉水,后来队友告诉他那是炒菜用的,他瞪着眼睛懵了半天,后来每次去那家便利店,老板都会笑着给他递一根烤肠:“这是给我们辽篮大外援的补偿。”
我一直觉得,很多外援来CBA是带着“优越感”来的,觉得自己是NBA出来的,就该有特殊待遇,但是莫兰德从来没有过,俱乐部本来要给他安排单独的公寓和专属司机,他拒绝了,说“给我找个离训练馆近的房子就行,我自己骑车上下班”,后来球迷经常能看到他骑着个共享电动车穿梭在沈阳的街头,头盔戴得歪歪扭扭,看到有人拍他就笑着挥手,他从来不搞特殊,队里吃什么他就吃什么,队友开玩笑说他“能就着大蒜吃牛排”,他还特意拍了个吃大蒜的视频发在社交平台上,配文是“东北大蒜yyds”。
夺冠后逛菜市场砍价,他把沈阳活成了第二故乡
2022年辽宁队夺冠的时候,莫兰德成了队里最火的人,不是因为他总决赛拿了多少分,而是因为他夺冠后的一系列“接地气”操作:别的外援夺冠后要么立刻飞回国度假,要么去高端餐厅庆祝,莫兰德倒好,戴了个口罩穿个大拖鞋,骑个共享单车就去逛中街了,在老四季点了一碗面两个鸡架,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吃得不亦乐乎,被球迷认出来之后,他还主动邀请球迷一起吃:“我请客,鸡架管够。”
有网友在沈阳的早市碰到过他,他蹲在地摊上跟卖草莓的大妈砍价,大妈说草莓25一斤,他比划着两根手指说“20”,大妈笑着给他装了一斤多,还多送了两个,他高兴得举着草莓跟旁边的人炫耀,像个拿到糖的孩子,休赛期他不回国,就在沈阳住着,没事就去公园跟大爷大妈跳广场舞,去校园里跟学生打野球,还免费给沈阳的小朋友上篮球课,有家长要给他钱,他连连摆手:“我喜欢跟小孩玩,不用钱。”
2023年夺冠之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他把自己的总冠军戒指送给了随队的翻译小哥,他说:“这两年你每天陪我训练,帮我跟教练队友沟通,这个冠军有你的一半,戒指应该有你一份。”后来翻译小哥把戒指的照片发在网上,说这是他这辈子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礼物,去年莫兰德回美国探亲,行李箱里装了半箱老四季的辣椒油,还有东北的粘豆包、冻梨,他说要给家里人尝尝“我第二故乡的美食”,他在美国的家人吃了粘豆包之后给他发视频说“太好吃了,下次回来多带点”,他笑着说“没问题,我给你们寄一箱子过去”。
我身边有不少辽篮球迷说,现在看莫兰德,根本不觉得他是个外援,就觉得他是隔壁家那个有点憨憨的大男孩,他现在能说不少地道的东北话,接受采访的时候会蹦出“干就完了”“整点鸡架”,上次记者问他喜不喜欢沈阳,他说“啥喜不喜欢的,这就是我家啊”,你看,真心都是换回来的,你把这里当家,这里的人自然就把你当家人。
被骂“软蛋”的日子,他把眼泪憋在了训练场
莫兰德的辽篮生涯也不是一帆风顺的,2023年季后赛首轮,他状态极差,第一场打北京只拿了2分5个篮板,网上全是骂他的声音,说他“拿钱不干活”“辽篮历史最水外援”“赶紧滚回美国”,那段时间他的社交平台评论区全是负面评论,他一条都没删。
翻译后来跟记者说,那段时间莫兰德每天训练完都要加练两个小时的中投,练到手腕肿得连筷子都拿不住,就用冰袋敷一下接着练,有时候练着练着就红了眼睛,但是他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哭,每次有人问他状态怎么样,他都笑着说“没问题,放心”,后来总决赛打浙江,他场均砍下15分12个篮板3次盖帽,最后一场打完,他蹲在地上哭了足足五分钟,杨鸣过去拍他的背,他哽咽着说“我没让你们失望,对吧?”
我特别理解他那种感受,一个从小就不被看好的人,最害怕的就是辜负别人的信任,他从地下室啃冷披萨的日子走到CBA的总决赛舞台,走了快十年,他比任何人都怕自己配不上这份喜欢,后来他在社交平台发了一张自己凌晨在训练馆练球的照片,配文是“所有打不倒你的质疑,最终都会变成你肩膀上的勋章”,这句话我截图存了很久,每次我自己遇到坎的时候都会拿出来看看,你看,连拿了两个总冠军的球员都要熬过低谷,我们普通人遇到点挫折又算什么呢?
莫兰德的走红,给所有CBA外援上了最好的一课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来CBA“捞金”的外援:拿着几百万美元的年薪,要求俱乐部安排最好的酒店、专属的司机,打不出成绩就甩锅队友、甩锅教练,赛季一结束就立刻走人,连自己效力的城市有什么特产都不知道,但是莫兰德的出现,其实重新定义了CBA外援的价值。
他没有顶级的得分能力,也没有耀眼的NBA履历,但是他成了辽篮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成了沈阳球迷的“自家孩子”,为什么?因为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外人”,他会为了球队的胜利拼到受伤,会主动融入当地的生活,会把球迷的喜欢放在心上,他曾经在采访里说:“我在美国打球的时候,没人记得我是谁,但是在沈阳,走在路上每个人都会跟我打招呼,我在这里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我愿意为这里拼尽所有。”
我一直觉得,体育的温度从来都不止在赛场上,那些赛场外的烟火气,那些人和人之间真心换真心的细节,才是最动人的,莫兰德当年在地下室啃冷披萨的时候,肯定想不到自己会在万里之外的中国沈阳,拥有这么多爱他的球迷,拥有两个沉甸甸的总冠军戒指,拥有一个把他当家人的第二故乡。
今年的CBA联赛还在进行,莫兰德依然在辽篮的内线拼杀,有时候他在场上犯了错,杨鸣骂他,他就挠着头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但是转头就会用一个盖帽或者一个扣篮弥补自己的错误,前几天有网友在沈阳的火锅店碰到他,他正跟几个队友一起吃火锅,手里拿着一根冰棍,看到有人拍照就笑着比耶,日子过得热气腾腾的。
你看,所谓的归属感从来都不是天生的,是你一步一步走出来,一口一口吃出来,一分一分拼出来的,莫兰德的故事还在继续,我们也期待着这个来自美国的“东北大男孩”,能在沈阳拿到更多的总冠军,能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欢笑和感动,毕竟,这么好的“老莫”,谁能不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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