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是全班公认的“体育老大难”
我小学的时候身高比同龄人矮半头,体重却重10斤,是体育课上最容易被点名的那种学生,跳山羊跳不过,扔垒球扔不出5米,800米永远是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是个患哮喘的男生,老师特许他可以不用跑完全程,印象最深的是四年级的一次体测,800米跑到第二圈我就岔气了,扶着树蹲在跑道边吐,把早上喝的豆浆全吐了出来,李老师跑过来给我递水,叹了口气说“你这身体素质,以后中考体育肯定要拖后腿”,那句话我记了快20年,从那之后我对体育课的恐惧不亚于数学考试,每次上课前都要想方设法装病,要么说肚子疼要么说脚扭了,实在躲不过去就磨磨蹭蹭跑在最后,反正大家都知道我是“体育差生”,跑慢了也没人说什么。
初中为了应付中考体育,我爸每天放学都堵在学校门口,押着我绕小区跑3公里,那时候穿的是我妈从超市打折区买的100块钱的白色旅游鞋,鞋底硬得像石板,跑一次脚磨一次泡,我边跑边哭,觉得体育就是全世界最不讲理的东西:有些人天生就跑得快跳得高,我拼尽全力也追不上人家的脚后跟,为什么非要逼着我考这个?中考体育30分我最后只拿了21分,查成绩那天我爸骂我没出息,我躲在房间里哭,心里认定了自己这辈子都和体育无缘,我就是天生的运动废物。
这种认知一直持续到我工作,身边的朋友约我去打球、爬山,我第一反应都是摆手拒绝:“算了吧,我体育不好,去了拖你们后腿。”我从来没逛过运动品牌店,没看过任何体育赛事,甚至连楼下的广场舞我都觉得是“运动能力好的人才能参与的活动”,直到28岁那年的一场失恋,彻底打破了我对体育的刻板印象。
第一次爱上跑步,居然是拜失恋所赐
28岁那年,谈了3年的男朋友劈腿,我又裸辞了干了5年的工作,在家里躺了整整一周,每天除了哭就是吃外卖,体重涨了8斤,连下楼拿快递都觉得喘,朋友阿柚怕我憋出病,每天下班都来我家堵我,硬拉着我去江边夜跑,第一次跑我连800米都没坚持下来,蹲在路边喘得像个破风箱,眼泪混着汗往下掉,阿柚没劝我“加油”,也没拉着我继续跑,就蹲在旁边陪我吹江风,过了半天我缓过来,突然觉得刚才跑的那800米,好像把堵在胸口那股子闷得人发慌的气,冲散了一点。
第二天阿柚再来找我,我没拒绝,从800米到1公里,再到3公里、5公里,我花了整整两个月,第一次跑完5公里那天,我坐在江边的台阶上,看着对面的写字楼灯光一盏盏亮起来,江面上有运沙船呜呜地鸣着笛,我给阿柚发了个定位,说“我居然真的跑完了5公里”,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跑步不是非要拼速度的,我跑不快,就慢慢晃,能跟上自己的呼吸就好,不用和任何人比,我花了半个月的工资买了第一双专业的亚瑟士跑鞋,每次跑完都要把鞋底的泥擦干净,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为“运动”花钱。
后来我加入了小区的跑团,里面什么人都有:62岁的张阿姨退休前是会计,年轻的时候800米也跑不及格,现在已经跑了7次全马,每次跑都要戴个粉色的空顶帽,包里永远装着橘子糖,跑不动的时候就掏出来吃一颗;开便利店的王哥有遗传性高血压,医生说再不动就要中风,他每天早上5点起来跑5公里,现在降压药都减了半量;还有个读高二的小姑娘,学习压力大到失眠,每天下了晚自习来跑两公里,说跑完整个人脑子都清醒了,回去刷题效率特别高,张阿姨跟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小苏啊,跑步不是比赛,你跑多慢都没关系,能跑起来就赢了”,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体育不是只有拿奖牌、考高分这一种意义,它也可以是普通人的救命稻草,是普通人的快乐来源。
3次半马跑下来,我终于懂了体育的本质是什么
2021年我第一次报名杭州半马,没中签,最后捐了200块钱拿了公益名额,赛前我紧张得半个月没睡好,总怕自己跑不完丢人,张阿姨给我塞了好几个盐丸,说“实在跑不动就走,走也能走到终点,没人会笑你”。
那次半马我跑到17公里的时候腿突然抽筋,疼得我直接蹲在了路边,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不是疼的,是觉得自己太没用,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旁边一个穿蓝色运动服的大哥停下来,给我递了瓶运动饮料,帮我揉了半天腿,说“小姑娘第一次跑吧?不用急,我第一次跑半马用了3个多小时呢,我都没觉得丢人,你哭啥”,我跟着他慢慢走了一公里,缓过来之后接着跑,最后冲线的时候计时器显示2小时47分,志愿者给我挂奖牌的时候,我抱着人家哭了半天,脑子里全是小学的时候李老师说我“体育不开窍”的样子,我那时候怎么也想不到,我居然能跑完21公里。
后来我又跑了两次半马,最好的成绩是2小时32分,在跑马的圈子里绝对是垫底的水平,但我每次都跑得特别开心,去年的苏州半马我遇到了个穿洛丽塔裙的小姑娘,边跑边举着手机拍视频,配速慢得离谱,她跟我说“我就是来玩的,穿着小裙子跑马多有意思啊,要什么成绩”;还有个扛着旗子跑的大叔,旗子上写着“跑赢高血压”,跑两步就要停下来喘会儿,但是全程都笑着跟路边的观众招手,比拿了冠军还开心。
我突然特别反感现在网上流行的那种“体育内卷”:跑步必须配速进6分才叫厉害,健身必须练出八块腹肌马甲线才叫练过,打个羽毛球都要分个业余几级,要是你说你运动只是为了出汗,还会有人笑你“浪费时间”,我就想问问,凭什么啊?体育的本质难道不是让人开心吗?奥运会的口号还叫“更高更快更强更团结”呢,没说“必须比别人强”啊,我跑的慢怎么了?我跑完全程我自己开心,我血脂降了,失眠好了,这就够了啊,我见过太多人本来想运动减肥,结果跑了两天看自己配速太慢,体重没掉,直接就放弃了,说自己不是运动的料,其实哪是你不是运动的料啊,是你被那些错误的标准绑架了,忘记了体育本来就是为普通人服务的。
告诉我自己:这辈子就做个“不专业”的体育爱好者,挺好
现在我除了跑步,还去学打羽毛球,报了个成人班,班上我是打得最菜的,每次接不到球我都笑半天,教练说我心态太好了,我说我又不想当冠军,我就是来出汗的,接不到球多有意思啊,笑半天的运动量都比打球多,上周我带7岁的小侄女去学轮滑,她摔了两次就坐在地上哭,说自己“体育不好,学不会”,我把我的三块半马奖牌掏出来给她看,跟她说“你看姑姑,小时候800米跑倒数,还跑吐过,现在也能跑完21公里,体育不是用来证明你聪明厉害的,是用来让你玩的,摔了就爬起来,摔着摔着就会滑了,就算最后不会滑,摔两下玩也开心啊”。
我真的觉得我们这代人,很多人对体育的误解太深了,从小到大我们接触的体育,都是和分数挂钩的,和排名挂钩的,所以我们总觉得“我跑不快跳不高,我就不配喜欢体育”,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楼下阿姨每天跳广场舞,跳得不好看但是跳得开心,那是体育;大爷每天下楼散半小时步,遛遛弯晒晒太阳,那是体育;你周末约朋友去爬个山,哪怕爬一半就下来吃农家乐了,那也是体育,体育从来不是精英的专属,它是属于每一个普通人的,只要你能从中获得快乐,获得健康,那你就是合格的体育参与者。
上周李老师给我回完消息,又给我发了个语音,说“现在我也不逼小孩了,能跑就跑,跑不动慢慢走也行,身体健康比什么都强”,我看着手里的奖牌,咬了最后一口面包,心里特别平静,我想我得认真告诉我自己:不管以后别人说什么,我都要继续做这个“不专业”的体育爱好者,我可以跑得很慢,可以打羽毛球接不到球,可以学滑雪摔得屁股疼,只要我开心,只要我身体好,就比什么都强,那些“体育差生”的标签,我早就撕了,也希望更多和我一样曾经觉得自己“不配运动”的人,都能把那些没用的标签撕了,走出门,动起来,哪怕只是下楼散散步,吹吹风,也是好的。
你看,风是免费的,快乐也是免费的,体育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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