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加班到九点,我绕着滨江步道往家走,老远看见一个拄着碳纤维拐杖的小伙子,单腿蹦着上台阶,旁边扎马尾的姑娘举着运动水壶喊他慢一点,别摔着,他蹦到第三个台阶的时候没站稳,晃了一下,我都捏了把汗,结果他扶着旁边的栏杆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姿势,接着往上蹦,蹦到顶的时候回头冲姑娘比了个耶,夕阳落在他装着假肢的腿上,亮得晃眼。
我当时就突然想起最近总被问的一个问题:普通人活在世上,到底靠什么立住脚?是高学历?是好家境?还是八面玲珑的情商?那天看着那个蹦台阶的小伙子,我突然有了答案:就靠体育教我们的那股韧劲儿,输了不躺,摔了爬起,认准了路就一步步往前走,就够了。
立于世的第一块垫脚石,是你敢承认“我输得起”
我认识个开少儿篮球馆的朋友阿凯,十年前是我们大学篮球队的主力控卫,当年的梦想就是打进CUBA,毕业之后打职业联赛,大三那年打省赛的半决赛,他突破的时候被对方球员绊了一下,十字韧带直接断裂,医生拿着片子跟他说:“以后别说打职业,剧烈运动都尽量别做,搞不好后半辈子要拄拐。”
那半年他整个人都废了,把以前的球衣、球鞋、奖杯全扔了,每天窝在出租屋里打游戏,饭都要室友给他带,谈了三年的女朋友提分手,他连挽留的力气都没有,后来以前的教练来找他,给他带了当年他拿市高中生联赛MVP的奖杯,拍着他的肩膀说:“你以前打比赛,输了球从来不哭,每次都留下来加练半小时投篮,怎么现在输了一次人生的比赛,就直接弃权了?打不了球,你还可以教小孩打球啊。”
那句话把他骂醒了,他找亲戚朋友凑了20万,在我们老家的工业园旁边开了个200平的小篮球馆,刚开始没人报名,他就站在幼儿园门口发传单,免费让周边的小孩来馆里玩,从最基础的拍球教起,有次我去他馆里找他,正赶上他带一群五六岁的小孩做游戏,他膝盖上还戴着护具,跑起来的时候微微有点跛,但是笑的比谁都开心,去年他馆里的U8队拿了全市少儿篮球联赛的冠军,颁奖的时候他站在场边,举着手机录像,哭的像个傻子。
他后来跟我说:“以前我觉得体育的意义就是赢,赢了就有掌声,有奖杯,有前途,直到我摔了那次才明白,体育最先教你的根本不是怎么赢,是怎么输,你上场就有一半概率输,你投10个篮可能9个都不进,你跑100米总有比你快的,你得先认了‘我现在输了’,才有力气琢磨下次怎么跑快点,怎么投准点。”
我特别认同这句话,我们这代人从小被教育要“赢在起跑线上”,读书要考第一,工作要赚最多的钱,结婚要找最好的对象,好像输一次人生就全毁了,但其实你去球场上看看就知道,哪怕是最厉害的球星,也有投丢绝杀球的时候,哪怕是世界纪录保持者,也有发挥失常拿不到奖牌的时候,立于世的第一步,从来不是你有多能赢,而是你输了之后不趴下,敢拍掉身上的灰说“没关系,我们再来”。
去年看苏翊鸣的纪录片,他17岁拿冬奥会金牌之前,在世界杯的赛场上摔过无数次,有一次跳台动作失误,直接摔出了赛道,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去的时候,他还笑着摆手说没事,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摔那么多次不怕吗,他说:“怕也没用啊,你要练动作就肯定会摔,摔100次都没关系,只要最后一次能站稳就行,我还年轻,输得起。”
你看,不管是职业运动员还是我们普通人,要立住脚,先得有“输得起”的心态,输一次不丢人,输了就躺平才丢人。
立于世的底气,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掌声,是你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我家楼下的张姨今年62岁,退休前是会计,常年久坐落下了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最严重的时候下不了床,连厕所都要老伴扶着去,她那时候总哭,说自己成了家里的累赘,活着都没意思,医生跟她说你不能总躺着,得动,她就从每天下楼慢走10分钟开始,后来走的多了,看见小区广场上有人打太极,她就跟着学。
刚开始她站都站不稳,扎个马步10秒钟就得扶着树歇半天,旁边的老姐妹劝她:“你都一把年纪了,遭这个罪干嘛?在家躺着多舒服。”她也不反驳,每天早上六点准时下楼,慢慢从10分钟练到半小时,再练到能打完整套24式太极,后来区里组织柔力球比赛,她又报名学柔力球,刚开始球总掉,她就每天在家对着镜子练,挥拍挥到胳膊都抬不起来,练了三个月,直接进了区柔力球队当主力,去年还代表市里去省里打比赛,拿了银奖。
现在的张姨,每天早上穿个亮色的运动服,扛着柔力球拍出门,腰板挺的比20岁的小姑娘都直,上次小区搞业主联欢会,她带着老姐妹们上去表演柔力球,台下掌声雷动,她下来跟我说:“以前我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要靠老伴儿子养着,谁都能可怜我,现在我才知道,我每天早起练一个小时,练三年,谁都得高看我一眼,上个月我跟团去爬黄山,我儿子爬一半就累得不行,我全程走下来气都不喘,那时候我才觉得,我是真的靠自己站着的。”
这就是体育最公平的地方:它从来不管你有没有钱,有没有背景,有没有天赋,你付出多少,就给你多少回报,你每天跑1公里,坚持三个月,你的心肺功能就是会变好,爬楼再也不喘;你每天练100个投篮,坚持半年,你投的就是比以前准;你每天练20分钟核心,坚持一年,困扰你多年的腰疼就是会好,这种实打实的、不掺任何水分的反馈,就是你立于世最硬的底气。
我自己去年开始跟着教练练核心,刚开始平板支撑撑30秒就抖得像筛子,教练总笑我,说我核心力量还不如60岁的阿姨,我当时也想放弃,但是每次久坐腰疼到站不起来的时候,就咬咬牙接着练,现在坚持了一年多,平板支撑能撑3分钟,还能做20公斤的负重臀桥,上个月公司组织爬山,我第一个冲到山顶,以前我可是每次都拖后腿的那个,同事们都围着问我是不是偷偷报了什么健身班,那种成就感,真的比拿了年终奖还开心。
你看,这种底气从来不是别人给你的,是你自己一天天练出来的,谁都拿不走,别人可以否定你的学历,否定你的出身,否定你的工作,但是他否定不了你跑了一年步练出来的好身体,否定不了你练了三年球投出来的准头,否定不了你刻在骨子里的坚持,这就是你站在世上最稳的根基。
立于世的终极内核,是你哪怕走到谷底,也能拽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拉上来
去年看残奥会的时候,我被“无臂飞鱼”郑涛看哭了,他小时候因为触电失去了双臂,十几岁被选去练游泳的时候,连站在泳池边都不敢,总觉得自己是个废人,刚开始练的时候,别人有手可以划水,可以触壁,他没有,只能靠腿蹬,到终点的时候用头撞壁,每次比完赛,他的额头都是红的,有时候甚至会撞破。
他每天在水里泡8个小时,别人练4000米,他就练6000米,练到肩膀发炎,疼的抬不起来,也不肯休息,就这么练了十年,他在残奥会上拿了4枚金牌,还破了世界纪录,后来他退役了,开了自己的游泳俱乐部,专门教残疾孩子游泳,他说:“我以前觉得没有胳膊就站不起来,现在我知道,只要你心里那股劲不垮,你就算没有腿没有胳膊,也能立得比谁都稳,我想让更多像我一样的孩子知道,我们不是累赘,我们也能靠自己活着,还能活的很好。”
我之前还刷到过一个短视频,山东有个19岁的小伙子,因为车祸失去了右腿,康复的时候他每天拄着拐杖练运球,摔了无数次,还是接着练,后来他去参加路人王的比赛,虽然第一场就输了,但是全场的观众都站起来给他鼓掌,他说:“我失去右腿的时候,以为这辈子再也打不了篮球了,但是我现在不仅能打,还能站在赛场上跟正常人比赛,我就觉得,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我们每个人活在世上,都难免遇到沟沟坎坎:有的是高考失利,读了自己不喜欢的大学;有的是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有的是婚姻破裂,独自一人带着孩子生活;有的是生了重病,躺在医院里觉得人生无望,很多人遇到这种坎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干脆躺平了,但是你看看这些在体育世界里摸爬滚打的人就知道,只要你还能站起来,你就还能往前走,哪怕走的慢一点,哪怕每一步都疼,你也比躺在坑里强。
立于世,从来不是说你要站在世界之巅,要当首富,要当大明星,要被所有人仰望,而是你哪怕拿到了一手最烂的牌,也能认认真真把它打完,哪怕输了,也输的体面,输的有骨气。
上周我又去阿凯的篮球馆,看见一个5岁的小胖子,投篮投了二十多个都没进,坐在地上哇的就哭了,哭了两分钟,抹抹眼泪爬起来,拿起球接着投,第二十八个的时候终于进了,他蹦的老高,绕着篮球场跑了两圈,喊着“我进了!我进了!”,我当时看着他,突然就觉得,这就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这就是我们立于世最需要的东西:不怕输,肯坚持,敢重来。
我们大多数人这辈子都不会站在奥运会的领奖台上,不会拿到职业联赛的冠军,不会被几万人喊着名字加油,但是没关系,我们每天早起跑的那3公里,每次投不进还接着投的篮,每次摔了还爬起来的瞬间,每次咬着牙再坚持10秒钟的时刻,都是我们自己的领奖时刻。
这些刻在骨子里的韧劲儿,这些靠自己的努力换来的本事,这些摔了无数次还敢站起来的勇气,就是我们立于世的根本,不管遇到多大的风,多大的雨,只要这股劲还在,我们就永远不会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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