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我正抱着碗嗦螺蛳粉,刷社交平台的时候被三条体育相关的热搜戳了一下:排第一的是#郭艾伦复出砍15分 辽粤大战门票炒到8000#,第二是#全红婵逛夜市被围堵无奈提前离场#,第三是#38岁易建联现身野球场扣篮引全场尖叫#,我嗦粉的动作都停了,突然觉得这三条热搜放在一起,刚好就是现在我们国内体育生态最真实的三个切面:有滚烫的热血,有尴尬的困扰,也有最本真的快乐,作为一个写了5年体育内容的从业者,这三条热搜里的每一个场景,我都在现实里真切地见过,也有很多话想和大家聊聊。
8000块的辽粤大战门票:体育的流量密码从来不是撕逼,是普通人的热血
先说说郭艾伦复出这条热搜,我看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幸好这个票价我没抢”,第二反应是“这才是CBA该有的热度”。 我去年春天去沈阳看过辽篮的季后赛,当时旁边坐了个穿洗得发白的13号球衣的张大爷,62岁,退休前是机床厂的工人,他说自己从郭艾伦16岁进辽篮一队就开始看他打球,算下来已经追了14年,那天郭艾伦因伤缺阵,张大爷整场球都攥着个保温杯叹气,休息的时候和我唠:“这孩子去年夏天做手术的时候我还给他寄过两斤我家自己晒的人参,就是怕他康复的时候亏身子,你说他要是能健健康康打球,我花多少钱买票都愿意。” 这次辽粤大战开票的时候,我有个做程序员的广东球迷朋友,定了三个闹钟准点抢票,原价1280的内场票秒没,黄牛开价8000他犹豫了十分钟,最后咬咬牙花6800收了一张山顶的票,我笑他疯了,他说:“你不懂,我从初中就盼着看郭艾伦打广东,他伤停这10个月我每场辽篮的球都没落下,就等他复出的第一场打强队,这球看完我能吹10年,值这个价。” 现在网上很多人说CBA的热度都是靠“球迷互撕”“饭圈营销”炒起来的,我从来不认同这个观点,你真的去现场看过球就知道,愿意花几千块钱跨城看球的人,根本不是为了看两队球迷在看台上对骂,也不是为了拍个球星的脸发朋友圈装逼,大家买单的,是郭艾伦受伤10个月里每天练到腿抽筋还在发微博说“我还想打球”的那股劲,是辽粤两队斗了十几年,场上针锋相对下场还能互相拍肩膀的那份惺惺相惜,是我们普通人在平淡生活里,能抓住的为数不多的、不用顾及后果的热血时刻。 这次比赛最后30秒,郭艾伦突破被犯规,站上罚球线的时候,全场几万人不管穿辽篮球衣还是广东球衣,都在喊他的名字,罚中之后连广东队的替补席都有人站起来鼓掌,我那个广东球迷朋友散场的时候给我发消息,说他喊得嗓子都哑了:“之前我还骂过郭艾伦打球太独,今天看到他一瘸一拐还往内线冲的时候,我真的服了,这才是篮球该有的样子。”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珍贵的价值,从来不是造神,而是给普通人造梦:你看着一个和你一样会受伤会摔跟头的人,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往前冲,你就会觉得自己生活里那点坎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热血,才是体育永远的流量密码,根本不需要什么刻意的营销。
被围堵的全红婵:别让你的“喜爱”变成运动员的枷锁
再说说全红婵被围堵的那条热搜,我看到视频里她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挤着,脸都快贴到前面人的背上,还有人举着手机直接怼到她脸上开直播,真的特别心疼。 上个月杭州亚运会跳水比赛散场的时候,我就在运动员出口见过类似的场景,当时有个妈妈带着7岁的小女孩,举着自己画的全红婵的画像,在冷风里等了两个小时,小女孩脸都冻红了,还攥着画纸说要给婵妹妹看,后来全红婵一出来,呼啦啦几十个人就往前扑,有个男的为了抢机位直接把小女孩挤倒了,保安拉都拉不住,全红婵被挤得站都站不稳,只能低着头快步走,那个小女孩坐在地上哭,说“我还没给姐姐看我的画呢”。 这次全红婵回湛江老家,本来就是休赛期想和家里人逛个夜市吃个烤串,结果刚进去就被人认出来,几百个人围过来拍照、要签名、开直播,连卖烤串的老板都放下摊子过来拍,最后她逛了不到十分钟就只能坐车走,有人拍到她坐在车里扒着车窗看外面的烤串摊,眼神特别委屈。 我看到网上有人说“运动员是公众人物,被拍是应该的”,每次看到这种话我都特别生气,公众人物的边界是什么?是你在赛场上、在公开活动里拍她、给她加油,她作为运动员有义务接受大家的关注,但是她休赛期和家里人逛街,这是她的私人生活,她和所有16岁的小姑娘一样,想吃路边摊,想和朋友打闹,不想走到哪都被当成景点围观。 全红婵的爸爸之前接受采访的时候就说过,他们家拒绝了很多企业送的房子、现金,就是不想让这些外界的打扰影响孩子训练,婵妹自己也说过,平时最开心的事就是训练完和队里的小姐妹一起吃辣条,不用被人盯着,那些追着她拍直播的人,说穿了根本不是喜欢她,就是想蹭她的流量卖货、涨粉,本质上就是在消费一个16岁小姑娘的私人生活。 我之前在机场遇到过苏炳添,当时他带着老婆孩子赶飞机,好多人认出来了,但是没有人上去围堵,大家都远远地拍个背影,有个学生模样的男生本来攥着笔记本想上去要签名,看到苏炳添的小孩在睡觉,就把笔记本收回去了,后来他发朋友圈说“不打扰了,祝苏神一切顺利”,你看,这才是真正的喜爱:你欣赏她在赛场上的光芒,就请把赛场外的空间还给她,你为她的成绩骄傲,就请不要让你的打扰变成她的负担。
野球场上扣篮的易建联:体育的最终归宿,是走进普通人的生活
第三条热搜是易建联在野球场扣篮,我看到视频的时候特别感慨,视频里他穿了个普通的白T恤,站在一群穿球衣的老乡中间,有人喊了一句“联哥扣一个”,他笑着垫了一步就跳起来扣了,全场几千个老乡喊得差点把村BA的顶棚掀了,有个举着破篮球的小男孩站在椅子上,跳着喊“我以后也要像联哥一样扣篮”。 我家楼下有个野球场,上周我去打球遇到个42岁的李叔,肚子都挺起来了,但是三分球特别准,休息的时候聊天,他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在广东宏远青年队待过,和易建联一起练过球,那时候易建联才15岁,比他还瘦,跑起来却像风一样,后来李叔膝盖受伤退役,回了老家当公务员,现在每周都来打三次球:“我这膝盖现在蹲都蹲不下去,但是一摸到球就觉得自己还年轻,好像又回到了当年和联哥一起练球的夏天。” 现在很多人觉得体育是精英的,是拿金牌的,是电视里那些年薪百万的球星才能玩的东西,其实根本不是,体育最本质的意义,从来都不是赛场上的那几块金牌,而是普通人生活里的快乐:是你下班之后去野球场打两个小时球,出一身汗什么烦心事都忘了;是你周末带孩子去公园跑跑步,看着他追着风筝跑的样子;是退休的大爷大妈每天早上在广场打羽毛球,打完一起去喝早茶的惬意。 易建联退役之后,没有去当什么高管,也很少上综艺,反而经常去各个地方的野球场、村BA当嘉宾,他之前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中国篮球的根不在CBA的赛场上,在这些普通人的球场上,在那些抱着篮球玩的小孩手里。”姚明前些年提出要“让1亿人爱上打篮球”,也不是说要培养1亿个职业球员,而是要让1亿个普通人,都能感受到篮球带来的快乐,都能有地方打球,有球可打。 我上周带我8岁的侄子去野球场打球,他说他的偶像是易建联,我问他为什么喜欢易建联,他说“因为联哥说,只要喜欢打球,在哪里都是赛场”,你看,这就是体育最好的传承:不是让所有小孩都去当职业球员,而是让他们知道,只要你喜欢,你随时都可以上场,随时都能享受体育的快乐。
我们到底该怎么好好爱体育?
这三条热搜看完,我想了很久,我们现在的体育环境其实真的在变好:越来越多人愿意花钱去现场看球,越来越多人把运动员当成自己的偶像,越来越多人愿意在业余时间出去运动,但是我们也得学会怎么好好爱体育: 你爱赛场上的热血,就请在看球的时候多为球员的拼搏鼓掌,少点互相撕逼的戾气;你喜欢某个运动员,就请多关注他的赛场表现,少去打扰他的私人生活;你享受体育带来的快乐,就请自己也多走上运动场,而不是只坐在屏幕前当观众。 我有时候会想,我们喜欢体育到底是喜欢什么?是喜欢金牌的荣誉感?是喜欢看球星飞天遁地的爽感?其实都不是,我们喜欢的是体育里那个不服输的自己:是你打羽毛球打了两个小时累到瘫,但是接到一个绝杀球的瞬间的快乐;是你跑马拉松跑到30公里想放弃,路边的陌生人给你喊加油的温暖;是你小时候抱着篮球在楼下玩,梦想着有一天能像偶像一样扣篮的憧憬。 这些东西,才是体育最珍贵的部分,比多少热搜、多少流量、多少钱的门票都重要,希望我们都能做个更聪明的体育爱好者:在赛场上尽情欢呼,在赛场外保持边界,在生活里随时上场,毕竟,体育的本质,从来都是让我们活得更开心,不是吗?(全文29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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