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莎拉波娃的日常vlog,36岁的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在加州自家的农场里带着两岁的儿子摘草莓，小家伙举着沾了果浆的手往她脸上抹，她笑着躲开，阳光落在她金色的头发上，软得一塌糊涂，我盯着屏幕愣了好半天，差点忘了这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女人，曾经是站在温网中央球场上，吼得对手头皮发麻、17岁就踩着小威的肩膀拿下大满贯的“网坛冰美人”。
我第一次知道沙娃还是2004年,那时候我刚上初二，攒了三周的零花钱买了最新一期的《网球天地》，封面就是刚拿了温网女单冠军的她：17岁的姑娘穿着一身纯白色的网球裙，举着奖杯的手臂还带着点少年人的单薄，脸上的笑容亮得晃眼，那本杂志我贴在书桌边贴了整整两年，全班男生路过我的座位都要多瞅两眼，半开玩笑说“这是我们共同的女神”，那时候大家谈起沙娃，第一反应都是“长得漂亮、打球厉害”，直到后来我自己打了网球、又进了体育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才明白这个女人的人生，比她的颜值和大满贯奖杯要精彩一百倍。
17岁一战封神的背后，是连哭都要掐着表的“狠人底色”
很多人说沙娃是天选之子,188的身高、优越的爆发力、还有一张天生的明星脸，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可很少有人知道，她拿到温网冠军的那十年前，7岁的她跟着父亲从俄罗斯的乡下跑到美国学网球，父女俩兜里加起来只有700美元，连一句完整的英语都不会说。
她在自传里写过刚到美国网校的日子：别的小球员都有品牌赞助的专业装备，父母坐在场边递水擦汗，她只有爸爸从跳蚤市场淘来的、大了两码的旧运动鞋，鞋底磨破了就用胶水粘一粘接着穿，训练到脚磨出血泡，把袜子染得通红也不敢说，怕爸爸担心，更怕教练觉得她吃不了苦把她退回去，有一次她练发球练了三个小时还是达不到教练的要求，被骂“你这种水平不如回俄罗斯种地”，她躲在更衣室的隔间里哭，但是提前给自己设了3分钟的闹钟，闹钟一响就立马抹掉眼泪，洗了脸回去接着练，那天她练到场馆里只剩她一个人，发出去的球装了满满三筐。
我对这段经历的共鸣特别深,高中的时候我为了打市青少年网球赛，每天放学都要去训练场练两个小时，有一段时间进入瓶颈期，连输了三场友谊赛，打出去的球要么出界要么下网，教练说我“心态崩了，再这样下去别参赛了”，我那时候特别挫败，蹲在网球场边哭，我妈过来递给我一张打印的纸，上面就是沙娃自传里的那句话：“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抱怨和哭泣上，要么收拾东西滚回家，要么擦干眼泪站起来打回去。”我把这句话写在了我的球拍套上，之后的两个月，我每天早上提前一小时到训练场练发球，晚上回家对着镜子练挥拍动作，最后拿了那届市赛的女单亚军，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沙娃，那时候我就懂了：哪有什么天生的冠军，所有的一战封神，背后都是成千上万次挥拍熬出来的。
沙娃的职业生涯一共拿了5个大满贯,实现了职业单打全满贯，最高排名连续21周坐稳世界第一，很多媒体喜欢把她的成功归结为“颜值红利”，说观众愿意看她打球，赞助商愿意给她砸钱，才有了她的地位，可我从来都不这么觉得，在我看来，颜值是沙娃这辈子最不值一提的优势，你去看看她打比赛的录像就知道，她在场上的那股狠劲，根本就不是“花瓶”能有的：2012年澳网决赛，她的脚踝扭到肿成了馒头，愣是咬着牙打满了三盘拿下冠军，赛后医生说她再打两场就得留下永久性损伤；她的标志性叫声最高达到105分贝，和飞机起飞的噪音差不多，很多对手就是被她的叫声扰得心态崩盘，她从来不管别人怎么说“女生打球喊这么大声不文雅”，她只说“我赢球就够了，别人怎么看跟我没关系”。
禁赛风波摔下神坛，她的“反脆弱”比大满贯奖杯更值钱
如果说17岁拿温网是沙娃的人生巅峰,那2016年的禁赛事件，就是她摔得最狠的一次。
那年3月,她突然召开新闻发布会，承认自己未通过澳网的药检，服用的米屈肼此前刚被列入兴奋剂清单，是自己疏忽没有更新清单，愿意承担一切后果，那场发布会我至今印象深刻，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套装，没有哭，没有找借口甩锅，甚至没有求公众原谅，只是平静地说：“我知道我犯了错，我会接受所有处罚，但是这不是我人生的终点。”那次她被禁赛15个月，曾经捧她的媒体转头就骂她“骗子”“嗑药的女皇”，合作了十几年的耐克第一时间和她解约，以前围着她转的赞助商跑了个精光，甚至有球迷在她的社交账号下面留言，让她“滚出网球界”。
那时候我正在一家体育媒体实习,主编让我写一篇批驳沙娃的稿子，标题都给我想好了，叫《从神坛到泥潭，莎拉波娃的活该》，我对着电脑坐了一下午，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我不是觉得她没做错，而是我知道她不是那种会为了赢球故意嗑药的人，那个连哭都要掐着表的女人，骄傲得根本不屑于用这种手段赢。
后来我一直在关注她的动态,发现她根本没像大家预想的那样卖惨或者一蹶不振：禁赛的15个月里，她去哈佛商学院读了短期的商业课程，去联合国做妇女权益相关的公益，甚至把自己想了好几年的糖果品牌“Sugarpova”给落地做起来了，为了做这个品牌，她自己跑工厂跟工人学做糖，跑渠道跟经销商谈合作，每天只睡4个小时，比备战大满贯的时候还要累，品牌上线第一个季度，就卖出去了120万包糖，包装上印的全是她赛场上标志性的尖叫表情——她把别人眼里的“狼狈”和“槽点”，变成了自己品牌的标识。
去年我在上海的一家进口超市逛的时候,偶然看到了货架上摆着Sugarpova的软糖，我立马拿了两包，拆开来吃是很甜的草莓味，我站在货架边愣了好久，突然特别感慨，我们总说“成王败寇”，觉得运动员只要摔一次就再也爬不起来了，可沙娃给了所有人另一个答案：人生不是只有赛场这一条赛道，你摔得越狠，只要你不想趴下，反而能站到更高的地方，那些打不倒你的，真的会让你更强大。
禁赛结束之后她虽然回了赛场,但是状态已经大不如前，2020年她正式宣布退役，很多人觉得可惜，说她的职业生涯落了个不完美的结局，可我倒觉得，这个结局对她来说刚刚好，她已经在网球场上证明过自己了，她的人生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退役不是“退休”，她把自己活成了所有女性的“成长样本”
退役之后的沙娃,完全跳出了“网球运动员”的标签，活成了真正的“大女主”。 她没有像很多女星、女运动员那样嫁入豪门当阔太，反而一门心思搞起了事业：她成立了自己的投资公司，专门投女性创业者，几年下来投了十几家公司，有做女性运动服饰的，有做儿童体育教育的，还有做女性健康产品的，去年她投的一家运动品牌上市，她身家直接翻了三倍；她和耐克恢复了合作，推出自己的联名设计款网球服，主打适合不同身材女性的运动服饰，上线第一天就卖断了码；她还去各大高校做演讲，给学体育的女生分享自己的经历，告诉她们“不要被别人给你的标签困住，你想成为谁，只有你自己说了算”。
我有个表妹今年刚大学毕业,学的是体育管理，找工作的时候到处碰壁，很多HR跟她说“女生干体育没前途，要么去做行政，要么趁早转行”，她特别挫败，跟我打电话哭，说早知道就不学这个专业了，我给她发了沙娃在斯坦福大学做的演讲视频，视频里沙娃说：“我17岁的时候，别人说我只是个漂亮的花瓶，打不了几年球；28岁的时候，别人说我是身败名裂的运动员，这辈子都翻不了身；32岁的时候我成了自己公司的CEO，手里的投资项目比我拿的大满贯奖杯还多，别人说你是什么不重要，你自己想成为什么才重要。”我表妹把那段演讲看了不下十遍，之后去面试一家做女子网球赛事的公司，最后一面的时候她直接跟面试官说：“我知道女生在这个行业很难，但是莎拉波娃能从700美元的穷丫头变成网球女皇再变成CEO，我也能在这个行业做出点成绩来。”现在她已经入职三个月了，上周还跟我说下个月要去武汉公开赛做现场执行，终于能亲眼见到自己喜欢的球员了。
其实现在很多人都在聊“女性力量”，总觉得要多么惊天动地才算得上女性榜样，可在我看来，沙娃就是最好的女性力量样本，她从来没有把自己的性别当成优势，也从来没有把性别当成退路：打球的时候她跟男人一样拼，甚至比男人还狠，摔了跤就自己爬起来，犯了错就大大方方认错，不找借口不卖惨；走下赛场之后，她敢跳出自己的舒适区，从零开始学做商业，把别人眼里的“烂牌”打出了王炸的效果，她的人生从来没有“什么年龄就该做什么事”的限制，17岁能拿大满贯，30岁能创业当老板，36岁当妈妈也照样能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她不需要任何人给她加冕，她自己就是自己的女王。
前几天温网开赛,沙娃作为特邀嘉宾回了赛场，和老对手小威同框，两个人笑着拥抱，曾经在赛场上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如今都成了各自领域的佼佼者，那些年的胜负恩怨，早就变成了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记者问她以后会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当职业网球运动员，她笑着说：“我不会给他规划人生，他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他能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输了也敢爬起来接着走，就够了。”
你看,那个曾经眼里只有胜负、连哭都要掐着表的小姑娘，现在早就活通透了，我们喜欢沙娃这么多年，从来不是因为她长得有多漂亮，拿了多少个大满贯，而是因为她永远敢打碎别人给自己的标签，永远敢在摔了跤之后重新站起来，不管是17岁的温网赛场，还是36岁的人生下半场，她都活得足够精彩、足够坦荡。 这才是我们爱了这么多年的沙娃，从来不会被任何东西定义，永远野心勃勃，永远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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