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很多人点进来之前,以为我要写什么NBA超神集锦,或者世界杯封神名场面?真不是,今天要聊的这几个“神中神”,全是我这大半年在野球场蹲出来的普通人,没有百万年薪,没有千万粉丝,但是他们的故事,我每次想起来都起鸡皮疙瘩。
作为一个写了5年体育内容的老炮,我以前也跟很多人一样,觉得“神中神”就得是那种天赋异禀、站在聚光灯顶端的人:是詹姆斯追帽伊戈达拉的爆发力,是库里随手扔出logo shot的从容,是苏炳添冲破9秒83黄种人极限的震撼,直到去年失业在家蹲了半个月,被朋友拽去家附近北三环师大的室外野球场散散心,我才忽然明白:体育最动人的“神”,从来都不是远在屏幕里的,是那些拿着普通剧本,却把日子过出花的普通人。
60岁的“勾手老大爷”,把20岁体育生晃得坐地上
我撞见的第一个民间神中神,是野球场人人都认识的张叔。 那天35度的大太阳,我刚到球场就看见场边坐着个穿洗得发白的白跨栏背心、膝盖上套着印着“红星机械厂”logo旧护膝的老头,头发白了一半,口袋里还露着半盒速效救心丸,正拿着个旧毛巾擦汗,刚好我们这边缺人组队,有个穿詹姆斯20代的体育生小伙子嘴快,喊了句“大爷要不要一起玩?我们缺个凑数的”,张叔也没推辞,把药盒往书包侧袋一塞就上场了。 刚开始我们这边队友都悄悄犯嘀咕:这老头跑两步都喘,别待会摔了我们担责任,进攻尽量别给他传球就行,结果打了不到5分钟,我们所有人的脸都被打肿了。 张叔跑不快也跳不高,但是拿球就稳得像粘在手上,一个背后变向接后撤步,对着防他的那个体育生就出手,空心入网,小伙子觉得没面子,下一球贴得特别紧,张叔佯装要突破往右边晃了一下,左脚往回一撤直接干拔,小伙子重心直接歪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卧槽”的喊声。 那天我们打了4局,张叔一个人拿了28分,勾手三分几乎百发百中,最后那个体育生打完球拽着张叔的胳膊非要拜师,张叔笑着摆手:“我这都是野路子,年轻时候在厂队打比赛,半月板摘了半个,跑不动跳不动,就只能练手上的活,打球哪靠什么蛮劲啊,靠的是脑子,是你投丢一万个球练出来的手感。” 后来我常去球场,慢慢跟张叔熟了才知道,他已经打了42年球,年轻时候为了练勾手,每天下班在球场练2个小时,投不进500个不回家,前两年心梗住院,医生说不让剧烈运动,他出院歇了3个月就偷偷跑回球场,“我这一辈子没别的爱好,就好打个球,只要还能站在场上,我就觉得自己还年轻。” 以前我总觉得“神”就得是能飞天遁地的,直到见了张叔才明白:能把一份热爱熬40年,哪怕身体已经老去,眼里的光还没灭,这就是实打实的神中神,你以为他赢的是球技?其实他赢的是岁月,是不服老的那股劲。
独臂小伙投进压哨绝杀:所谓的神,从来不是拿满级剧本的人
第二个让我觉得“原来普通人也能成神”的,是上个月我去当我们市民间3v3篮球赛志愿者的时候撞见的阿凯。 签到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24岁的小伙子,左袖子空荡荡的,背着个破破的篮球包,包侧袋插着个库里的手办,球鞋是自己改的,把鞋带换成了魔术贴,方便一只手穿脱,跟他组队的两个都是他的同事,我当时还悄悄跟旁边的人说:“这队估计是来凑数的,独臂怎么打3v3啊?” 结果小组赛第一场,我直接被打脸打懵了,阿凯的右手运球稳得离谱,变向、突破、干拔三分样样都行,面对两个185的壮汉防守,他一个侧身就钻过去了,上篮的时候还会用右肩扛开防守人,全场打完他拿了27分,带队赢了去年的季军,我当时拿着相机在旁边拍,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最炸的是半决赛打卫冕冠军,最后3秒双方打平,队友把球传给了外线的阿凯,两个人直接扑上来防他,脸都快贴到他脸上了,他往后撤了一步,跳起来出手,球在篮筐上转了三圈滚了进去,绝杀,全场瞬间炸了,所有人都在喊“阿凯牛逼”,他站在场上笑,举着右手比了个3的手势,球衣领口露出来的T恤上印着一行字:“单手也能撑起一片天”。 后来我采访他才知道,他10岁那年出车祸丢了左胳膊,最开始自闭了两年,后来在电视上看库里打球,觉得库里那么瘦都能在NBA当MVP,我凭什么不行?16岁开始练球,每天早上5点就到球场,运球运到右手起水泡,破了贴个创可贴接着练,刚开始练投篮,投100个能进10个就不错了,整整练了8年,现在他的三分命中率能到60%。 “我知道很多人见我第一面就觉得我打不了球,甚至觉得我连生活都没法自理。”阿凯擦汗的时候跟我说,“我就是想证明给所有人看,别人能做到的,我哪怕只有一只手,也能做到,甚至做得更好。” 我以前写体育人物的时候,总喜欢说“天赋是老天爷赏饭吃”,但是见了阿凯我才明白:所谓的神中神,从来不是天生拿着满级剧本的人,是明明手里拿了一把烂牌,却硬生生把烂牌打出王炸的人,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天赋,是不服,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那股狠劲。
带脑瘫儿子打了12年球的父亲:体育的神,从来都不止站在领奖台上
第三个我心目中的神中神,是我家楼下的邻居老周,他的故事,我每次跟朋友提起来都忍不住红眼睛。 老周的儿子小周今年18岁,出生的时候缺氧导致脑瘫,走路都晃,说话也不利索,医生说孩子协调性差,最好多做康复训练,老周思来想去,就带着儿子去打球,这一打,就是12年。 最开始小连拍球都拍不稳,拍一下球就飞出去,老周就蹲在地上陪着他捡,捡回来接着拍,有时候练一下午,能把胳膊甩得肿起来,老周就给儿子揉胳膊,揉完第二天接着练,后来慢慢能拍10个、100个,再后来能投进篮,去年小周还跟着省队去参加了全国特奥会的篮球项目,拿了银牌。 我上周下班还看见他们俩在楼下的球场打球,小周投进一个三分,老周高兴得抱着儿子转圈圈,比自己拿了冠军还开心,小周的篮球是橙色的,上面写满了野球场上球友们给他写的加油的话,“小周最棒”“下次再赢个金牌回来”,老周的手上全是茧子,是常年陪儿子练球拍球磨出来的。 “以前很多人都劝我,说孩子这辈子就这样了,别瞎折腾了。”老周点了根烟跟我说,“但是我每次带他来打球,他眼睛里都亮得像有星星,我就觉得值,哪怕他以后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工作生活,只要他开心,只要他觉得自己能行,我就陪他打一辈子球。”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站在领奖台上的冠军,他们当然是神,但是老周和小周这样的人,在我心里更是神中神,很多人觉得体育的意义就是拿金牌、破纪录,其实根本不是,体育最本质的意义,是给人希望,是给人力量,是让你哪怕身处泥泞,也能借着这股劲站起来往前走,老周把体育变成了照进儿子生命里的光,这种把体育的力量活进生活里的人,才是体育精神最鲜活的注脚。
我们为什么总被民间的“神中神”戳中?因为体育本来就是普通人的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个问题:“我们普通人又当不了职业运动员,体育对我们来说到底有什么用?” 我看到底下有个高赞回答说:“我38岁,公司裁员,老婆跟我离婚,我觉得天都塌了,每天晚上去野球场打两个小时球,出一身汗,就觉得什么坎都能过去,打球的时候我不用想房贷,不用想孩子的学费,我只需要想着怎么把球投进筐里就行。” 是啊,我们总觉得体育是高大上的,是属于职业运动员的,是要花很多钱才能玩的,其实根本不是,体育本来就是属于普通人的:是楼下跳广场舞跳得满头汗的阿姨,是每天夜跑10公里的上班族,是周末约着踢野球的中年男人,是哪怕身体有缺陷也敢站在球场上的小伙子,是陪着儿子打了12年球的父亲。 那些我们口中的“神中神”,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存在,是60岁还能把20岁小伙子晃倒的张叔,是独臂也能投进绝杀的阿凯,是带着儿子追光的老周,是每一个在生活里摸爬滚打,却永远不服输、永远热爱生活的普通人。 去年我失业那半个月,天天在家躺平,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被朋友拽去球场打了一下午球,累得连爬楼梯的力气都没有,但是出完一身汗,站在球场边喝冰可乐的时候,我忽然就释然了:不就是丢了份工作吗?就像打球投丢了几个球而已,下一个投进不就行了? 这就是体育给普通人的礼物:它不会给你发工资,不会给你解决生活里的麻烦,但是它能给你一股劲,一股“我还能再来一次”的劲,一股“我不服输”的劲。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能当自己生活里的神中神,不一定是要打球有多厉害,不一定是要跑得多快跳得多高,只要你永远不认输,永远敢跟难事儿碰一碰,永远对生活抱有热爱,你就是自己的神。 毕竟,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赢别人,是赢那个想放弃的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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