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感,但好像所有人的生活都悄悄被这场远在欧洲的赛事改变了,我妈跳了五年的广场舞,为了蹲全红婵的10米台决赛,直接跟广场舞队请了三天假;我78岁的奶奶以前连遥控器都不会用,这次愣是学会了自己找乒乓球的回放,一口一个“小胖(樊振东)打得稳,比我家老头子当年砍柴还稳”;就连以前总说“体育都是小孩玩的”我爸,最近吃饭的时候总跟我聊男篮的比赛,哪怕这次中国队没进八强,他也总说“你看那几个小伙子拼得满头汗,输了也不丢人”。
说实话,我看了三届奥运会,这是第一次觉得,奥运会离我这么近,它不再是新闻里冰冷的奖牌数字,也不是只有顶尖运动员才能参与的遥远赛事,它变成了我家饭桌上的话题,变成了楼下广场上小孩挥舞的乒乓球拍,变成了朋友圈里普通人的跑步打卡,那些越过领奖台的、细碎的、充满烟火气的瞬间,才是24年奥运会给我留下的最深刻的记忆。
不是只有金牌,才配被刻进奥运会的记忆
我对今年奥运会的第一个泪点,来自那个连专业装备都没有的阿富汗女自行车手法蒂玛·侯赛尼。
她是阿富汗历史上第一个站在奥运会女子公路自行车赛场的选手,身上的骑行服是之前其他国家运动员捐赠的,骑的自行车是辗转了三个人才买到的二手款,因为阿富汗的女性至今不能随意在公共场合运动,她的训练只能选在天不亮的凌晨,绕着城市偏僻的小巷子骑,要是遇到有人盘问,还要谎称自己是赶去给家人送东西,这次来巴黎参加比赛,她甚至连随行的教练都没有,所有的行程都是自己一个人搞定的。
108公里的公路自行车赛,第一名冲线的时候,她还有20多公里没骑完,赛道边的观众本来都准备散场了,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地骑过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给她鼓掌,不少已经完赛的运动员特意留在终点,举着写有她名字的牌子等她,冲线的时候她抱着车哭了,对着镜头说:“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拿奖牌,我是想告诉阿富汗的女孩,我们不用活在别人的定义里,我们也可以骑车,也可以跑步,也可以站在奥运会的赛场上。”那天的弹幕里没有一个人调侃她的成绩,满屏都是“你已经赢了”“你太勇敢了”。
我之前总觉得,奥运会的记忆点就是金牌数、破纪录、领奖台上的国歌,直到看到法蒂玛的眼泪,我才突然明白:那些站不到领奖台的人,他们的故事,才是奥运会最该被记住的部分。
上周我去楼下吃烧烤,隔壁桌坐了两个穿骑行服的大学生,一边喝冰啤酒一边聊法蒂玛的比赛,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他自己是业余骑行爱好者,之前参加市里的业余自行车赛,每次都是倒数几名,冲线的时候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笑话他,领完参与奖都不好意思拿出来给别人看,这次看了法蒂玛的比赛,他突然就释然了:“人家冒着那么大的风险都敢站在赛场上,我一个普通人骑车本来就是为了开心,倒数怎么了?能骑完全程我就赢了啊。”他说上周他又去参加了一场业余赛,这次冲线的时候特意停下来跟志愿者要了个纪念奖牌,现在挂在他宿舍床头,每天看着都开心。
你看,我们对体育的评价标准终于变了,从前大家总盯着领奖台的三个位置,拿了银牌就是“惜败”,拿不到奖牌就是“发挥失常”,现在我们终于愿意承认:领奖台的高度有限,但努力的重量从来没有上限,全红婵和陈芋汐包揽10米台金银牌,大家不再说“既生瑜何生亮”,反而为她们赛后互相递荔枝糖、擦头发的互动感动;张博恒拿到男子体操全能银牌,和冠军桥本大辉拥抱的瞬间,弹幕里全是“英雄惜英雄”,没有人再揪着胜负不放;女排没进四强,李盈莹带伤砍下20多分的视频刷爆朋友圈,所有人都在说“你们拼过了,就不丢人”。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我赢了”,而是“我拼过了”,那些没有拿到奖牌的运动员,那些为了梦想拼尽全力的普通人,他们的故事,才是体育真正的底色。
奥运会的风,最终吹到了普通人的生活里
我家楼下的小广场上,之前只有东南角有一个破破烂烂的乒乓球桌,平时只有两个退休的老大爷偶尔打两下,自从奥运会开始,这张桌子成了整个小区最抢手的资源,每天放学之后,十几个小孩排着队等打球,家长们站在旁边当裁判,热闹得不行。
我邻居家的小孩小宇,之前是个标准的“宅娃”,放学回家就抱着平板刷短视频,连楼都不愿意下,这次看了乒乓球比赛之后,突然就迷上了这项运动,哭着闹着让他爸给他买了个儿童球拍,现在每天放学书包都没放就往楼下跑,有时候打到天黑都不肯回家,上周小区办少儿乒乓球友谊赛,小宇第一轮就被淘汰了,组委会给他发了个“拼搏奖”的奖状,他回家之后贴在了冰箱最显眼的位置,每次家里来客人都要拉着人家看:“这是我打乒乓球赢的,以后我也要像樊振东叔叔一样拿金牌。”
你看,奥运会从来不是远在天边的赛事,它的风最终会吹到普通人的生活里,给那些原本觉得“体育和我没关系”的人,种下一颗动起来的种子。
我同事张姐,之前减肥减了快半年,办了健身卡只去了三次,跑步最多跑一公里就喊累,总说自己“不是运动的料”,这次看女子马拉松比赛,看到那些运动员在30多度的高温下跑42公里,跑到小腿抽筋还在坚持,她突然就觉得“我每天跑3公里怎么就坚持不下来了?”从奥运会闭幕到现在,她已经连续跑了28天,每天晚上在朋友圈打卡,上周体检测体脂率,整整降了3%,之前穿不上的裙子现在都能套进去了,她昨天还跟我说,已经报名了下个月市里半程马拉松的迷你组,“哪怕跑倒数第一也没关系,我就是想试试,我能不能跑完5公里。”
现在我家的日常也变了:我妈不跳广场舞了,每天晚上跟着电视里的奥运冠军健身操跳40分钟,说“你看那些运动员身材多好,我也练练,以后出去旅游爬山都不费劲”;我奶奶每天吃完饭都要拿着我爷爷的健身球转半小时,说“我练练手劲,以后说不定也能打两下乒乓球”;就连我自己,之前下班就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现在每天都要跟着视频做15分钟的拉伸,上周跟朋友去爬山,居然一口气爬到了山顶,换做以前我早就半途而废了。
周末我去郊外的公园逛,发现今年夏天的公园和往年完全不一样:湖边玩桨板的人里,居然有好几个头发花白的阿姨,说看了奥运会的冲浪比赛觉得太酷了,自己也来试试,虽然站不起来,趴在板上漂也开心;草坪上打羽毛球的老大爷,一边打一边聊羽毛球男单的比赛,说“安赛龙那个扣球太厉害了,我昨天学了一下,差点闪到腰”;就连小路上滑轮滑的小孩,头盔上都贴着自己喜欢的运动员的贴纸。
我始终觉得,奥运会的意义从来不是四年一次的狂欢,而是把运动的种子种进普通人的心里,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竞技,它应该是所有人的生活方式,当一个78岁的奶奶愿意拿起健身球,当一个宅家的小孩愿意下楼跑两步,当一个之前连1公里都跑不完的普通人愿意报名参加马拉松,奥运会的价值才真正实现了,毕竟,我们办奥运会的初衷,从来不是培养几个顶尖的冠军,而是让更多人拥有更健康、更有活力的生活啊。
跨越国界的共情,才是奥运会最珍贵的遗产
我有个发小在法国留学,这次特意买了羽毛球女双决赛的门票去现场看球,她跟我说,那天她旁边坐了个印尼的老爷爷,头发全白了,手里举着印尼队的国旗,是特意从印尼飞过来给运动员加油的,比赛打到第二局的时候,中国队和印尼队的比分咬得特别紧,两个人一个给中国队加油,一个给印尼队加油,喊得嗓子都哑了,最后中国队赢了比赛,她正激动得掉眼泪呢,旁边的老爷爷突然递过来一块巧克力,用蹩脚的英语跟她说:“你们的选手打得太好了,太棒了。”后来两个人虽然语言不通,连说带比划聊了半场比赛,散场的时候还一起拍了合影,老爷爷还给她塞了一张印尼的邮票当纪念。
“以前我总觉得,奥运会就是各个国家比奖牌数,赢了就是长脸,输了就是丢人,直到那天跟老爷爷一起看球,我才突然明白,奥运会根本不是用来较劲的啊。”发小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顾拜旦当年创办现代奥运会的初衷:“奥运会最重要的不是胜利,而是参与;正如生活中最重要的不是成功,而是奋斗。”
今年的奥运会上,有太多这样跨越国界的温暖瞬间:男子体操全能比赛结束之后,拿到银牌的张博恒主动和冠军桥本大辉拥抱,两个人笑着碰拳,弹幕里没有骂声,全是“这才是体育该有的样子”;难民代表团的短跑选手奥马尔,来自叙利亚的阿勒颇,以前在难民营里只能在小巷子里跑步,这次站在100米的赛道上,虽然跑了小组倒数第一,但是完赛之后,好几个其他国家的选手都过来和他合影,给他送自己的队服;女排小组赛中国队输给巴西队之后,巴西的队员特意过来安慰哭了的李盈莹,还把自己的运动手环摘下来送给她;甚至在男子4×100接力的赛场上,当有选手掉棒的时候,全场观众没有嘘声,反而给了他更大的掌声,鼓励他捡起接力棒跑完剩下的路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终于丢掉了“金牌等于国家面子”的执念,开始读懂奥运会真正的内核,它从来不是国家之间比拼实力的战场,而是让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不同信仰的人,因为同一份对体育的热爱坐在一起的平台,那些为其他国家选手响起的掌声,那些惺惺相惜的拥抱,那些跨越胜负的善意,才是奥运会能延续一百多年的根本原因,才是奥运会留给全人类最珍贵的遗产。
现在巴黎奥运会已经闭幕快一个月了,但是它带来的改变还在我们的生活里继续:我家楼下的乒乓球桌还是每天都抢不到位置,张姐已经攒了30张跑步打卡的截图,我奶奶的健身球已经转得越来越溜,小宇上周还拿着他的球拍过来给我炫耀,说他现在能接爸爸15个球了。
你看,24年奥运会留给我们的,从来不是奖牌榜上的数字,也不是那些破纪录的瞬间,而是这些藏在生活里的小确幸:是一个普通人愿意跑起来的勇气,是两个语言不通的人因为体育产生的共情,是每个为了梦想拼尽全力的人,都能得到的掌声,我们总在问体育的意义是什么,其实答案从来不在领奖台上,在每一个愿意站起来动一动的普通人身上,在每一次为其他选手响起的掌声里,在每一个“我可以再坚持一下”的瞬间里。
这些越过领奖台的瞬间,才是体育给我们的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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