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约常一起打球的姐妹喝奶茶,她翻我手机相册,看到我存了几百张网球、羽毛球、乒乓球女单赛事的截图,还有个专门的笔记本写着每次观赛的感悟,翻了两页她抬头笑着问我:“你们这些天天追女单、打女单的人,总说要‘读透女单’,女单到底读什么啊?” 我咬了一口珍珠,突然不知道怎么一句话说清,毕竟这10年追各大赛事、6年打业余女单的经历,早就把“女单”这两个字,刻进了我生活的每一寸里,我看的从来不是谁拿了冠军的爽感,也不是运动员的颜值八卦,那些在赛场上站着的女孩们,每一次挥拍、每一次奔跑、每一次赢了的呐喊、每一次输了的弯腰致意,其实都是在给我们读一本关于女性到底怎么活的参考书。
第一读:读“不被定义的赢”,撕掉贴在女性身上的“标准答案”
我最开始对“女单的赢有千万种样子”有实感,是2022年看羽毛球尤伯杯的小组赛,当时155cm的山口茜对阵178cm的奥原希望,赛前几乎所有解说都预判奥原希望会赢:身高臂长、杀球有力,怎么看都是“标准的好苗子”,可那场球山口茜整整磨了72分钟,奥原希望杀到哪里她就跑到哪里,哪怕摔倒在地爬起来还能把球救回去,最后奥原希望先扛不住体能崩盘,山口茜拿下最后一分的时候,连握拍的手都在抖。 那场球我是在球馆的休息区看的,旁边几个男球友边看边吐槽:“个子这么小赢了也没用,就是靠跑不死,一点观赏性都没有。”我当时刚好打了一下午女单,手里还攥着磨破了皮的护腕,听到这话突然就红了眼,我自己身高158cm,打业余女单的时候听过太多类似的话:“你个子这么矮,打女单肯定吃亏啊”“女孩子打球干嘛那么拼,玩玩就好了”“你杀球怎么这么凶,一点都不温柔”。 我印象特别深,2023年我打市里的业余公开赛女单,决赛对手是172cm的体育特长生,赛前热身的时候就听到场边有人议论“那个小个子肯定三局就被打趴下”,那场球我就学了山口茜的打法,她杀球我就挡回去,她吊网前我就扑上去挑,整整磨了三局,最后一个球她失误出界的时候,我整个人瘫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后来领奖的时候,还有个不认识的大哥过来拍我肩膀说“小姑娘运气不错啊”,我当时笑着没反驳,但是我心里清楚:这不是运气,是我每天早上6点起来跑5公里、练1小时步伐换来的赢,是不属于“标准答案”里的赢。 后来我看郑钦文打2024年澳网,她每赢一个球就大声喊出来,有人在评论区骂“女孩子喊这么大声太不雅观了”;看孙颖莎2023年世乒赛拿女单冠军,有人说“她就是靠国乒资源堆出来的,没什么了不起”,我才发现,原来大家对女性的“赢”,早就设定好了标准:要长得好看、要姿态优雅、要符合所有人的期待,要是你跳出了这个框架,你的赢就好像打了折。 可女单赛场最棒的地方就是,规则从来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你可以个子矮,靠跑动磨赢对手;你可以力量大,靠杀球砸穿防线;你可以喊得很大声,也可以安安静静打球,只要你能拿到最后一分,你就是赢家,这也是我从女单里读出的第一个真相:从来没有什么“女性应该怎么赢”的标准答案,你不需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只要你愿意为自己的目标拼,你走的路哪怕再小众,也是属于你的光明大道。
第二读:读“输得体面”,成年世界最稀缺的挫折教育
我们从小到大看了太多成功学,所有人都在教你怎么赢,怎么走上人生巅峰,但是没人教你怎么好好输,是女单赛场给我上了这节挫折课。 印象最深的是2022年尤伯杯决赛,陈雨菲对阵安洗莹,打到第二局的时候陈雨菲的脚就磨出了血泡,每跑一步都疼得皱眉,第三局最后几分她几乎是踮着脚在跑,最后还是输了,赛后采访的时候,记者问她是不是受伤影响了发挥,她摇了摇头,眼睛红红的但还是笑着说:“受伤不是借口,她今天发挥得确实比我好,是我后半段体能没跟上,回去练就行了。”后来有记者拍到她赛后脱鞋,袜子都粘在血泡上,撕下来的时候连工作人员都转头不敢看。 还有2023年温网半决赛,莱巴金娜输给了贾巴尔,赛后发布会她全程没有皱过一次眉,有人问她会不会遗憾,她笑着说:“我已经把我能做的都做了,发球的问题我回去练,明年再来就好了。” 我以前是个特别输不起的人,上学的时候考试考差了要哭半天,工作的时候项目做砸了要躲在卫生间哭半个钟头,打业余赛输了要郁闷好几天,总觉得输了就是自己没用,直到2022年我打市里的业余女单半决赛,第一局我赢了,第二局19:16领先的时候,我跨步接网前球崴了脚,当时脚腕瞬间肿得像个馒头,我咬着牙打完还是输了,下来之后我队友都在骂裁判,说刚才有个边线球明显出界了裁判没判,我坐在椅子上缓了半天,突然就想到陈雨菲那次采访,我摆了摆手和队友说:“不怪裁判,是我自己步伐没练好才崴的脚,输了就是输了。” 那段时间养伤,我没像以前一样抱怨自己倒霉,反而找了很多比赛录像看,专门练步伐的稳定性,还请了教练改我的动作,2023年再去打同一个比赛,我拿了冠军,领奖的时候我和去年赢我的那个对手合影,我真心实意地和她说:“去年输你之后我练了一年,今年终于赢回来了。”她也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可以。” 你看,女单赛场的输从来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输了不甩锅、不撒泼、不自我否定,大大方方承认对方的优秀,也清清楚楚看到自己的不足,回去接着练,下次再赢回来就好,这也是我从女单里读出的第二个真相: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赢了当然值得开心,但是输得体面,才是你下次能赢的底气,我们不需要做永远的常胜将军,但是要做输了也能站起来拍拍灰,笑着说“下次再战”的人。
第三读:读“孤勇的力量”,你不需要永远有人并肩
女单和所有团体项目、双打项目都不一样,你站在那片赛场上,没有搭档帮你补位,没有教练帮你接球,所有的判断、所有的选择、所有的后果,都要你自己一个人扛。 我印象特别深,2023年世乒赛女单决赛,孙颖莎对阵陈梦,两个人都是国家队的队友,平时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但是站在赛场上,她们就是各自为战的对手,没有任何人能帮她们,最后孙颖莎赢了的时候,她蹲在地上哭,我看着那个场景突然就鼻酸了:你站得越高,能和你并肩的人就越少,很多路你只能自己走。 我有一次打业余公开赛的八强赛,打到第三局19平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场边队友喊什么我完全听不到,那个时候我突然就慌了,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我突然想到之前看山口茜的比赛,她打关键分的时候都会慢下来,擦擦汗调整节奏,我就学着她的样子,走到场边擦了擦汗,深吸了两口气,回去之后发了一个高质量的外角球,对手接发失误,我再拿一分就赢了,下来之后队友和我说,刚才她们喊得嗓子都哑了,我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才知道:原来站在场上的那一刻,你能靠的只有你自己。 这种孤勇的感觉,我后来在生活里也体会了很多次,去年我决定裸辞做体育自媒体,身边所有人都反对:父母说现在大环境不好,好好的稳定工作不要瞎折腾;朋友说自媒体红利期早就过了,你肯定做不起来;甚至连之前的领导都劝我再想想,但是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在原来的公司已经待了3年,每天做的都是重复的工作,我再待下去整个人都要废了,就像站在赛场上关键分的时候,别人说什么都没用,你得自己做决定。 裸辞之后的3个月,我没有任何收入,每天在家写稿子、剪视频,没人帮我,我就自己学排版、学剪辑、学运营,后来我做的女单赛事解析内容慢慢有了粉丝,现在的收入比之前上班的时候还高,我朋友上次和我说:“你现在怎么这么敢,一个人说辞职就辞职,说换行业就换行业。”我笑着和她说:“都是打女单打出来的,我连站在赛场上面对那么多观众都不怕,一个人走点难走的路算什么。” 这也是我从女单里读出的第三个真相:我们从小到大被教育要合群、要有人帮、要多交朋友多条路,但是人生的很多关键时刻,你只能自己做决定,很多路也只能你自己走,孤勇从来不是孤僻,而是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哪怕身边所有人都反对,你也敢站在赛场中央,接下所有的挑战,哪怕只有你一个人,也能把路走通。
女单读的从来不是比赛,是女性最鲜活的生命力
去年我做了一个粉丝征集,问大家从女单里读出了什么,有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给我留言说:“我刚进公司的时候被领导PUA,说我一个女孩子做不了技术岗,我那时候天天看陈雨菲的比赛,她之前也被人说体能差打不了大赛,后来她拿了奥运会冠军,我就天天加班学技术,半年之后我做的项目拿了公司一等奖,领导再也没说过我不行。” 还有个35岁的宝妈和我说:“我之前生完孩子在家待了5年,觉得自己都和社会脱节了,后来跟着朋友打羽毛球女单,现在打了2年,不仅身体好了,还开了自己的少儿羽毛球培训班,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35岁了还能有自己的事业。” 你看,我们读女单,读的从来不是哪个运动员的颜值,不是哪场比赛的爽感,读的是这些女孩们在赛场上展现出来的,最鲜活最有力量的生命力:她们告诉你,女孩子不用被定义,你可以活成任何你想活的样子;她们告诉你,输了没关系,站起来接着走就好;她们告诉你,哪怕只有你一个人,你也能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 现在再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女单读什么?我想答案很简单:我们读的是另一种可能性,是女性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不需要符合任何期待,也能活得很漂亮的可能性,那些在赛场上挥拍的女孩们,其实就是另一个平行时空里的我们,她们拿着球拍替我们试了:只要你敢拼、敢扛、敢做自己,你想要的一切,都能靠自己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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