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多少年没好好做过一次自己喜欢的运动了?上次摸篮球、跑三公里、挥羽毛球拍是什么时候?是不是总把“没时间”“太累了”“年纪大了动不了”挂在嘴边?其实这些理由的背后,都是生活给的“销磨”——是朝九晚五甚至996榨干的精力,是上有老下有小占满的时间,是身体机能逐年下降带来的无力感,是你慢慢接受“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能跑能跳的小孩”的妥协,但我见过太多人,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磨没了脾气,却唯独没磨掉对那项运动的执念。
最先磨掉我们运动热情的,从来不是伤病,是细碎的日常
我发小阿凯,高中时候是我们市二中篮球校队的首发后卫,1米82的个子,摸高能到3米2,高二那年市联赛决赛,他最后2.7秒迎着两个人的封盖投进压哨三分,我们全场人冲上去把他抛到半空,他举着球衣喊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那时候他说,以后要打一辈子篮球,哪怕老了拄拐,也要坐在篮球场边看别人打。
后来大学毕业,他进了互联网公司做运营,996是常态,有时候项目上线,连续三四天睡在公司,慢慢的,我们约他打球的消息,从“晚到半小时”变成“下次吧”,再后来就直接石沉大海,去年同学聚会见他,他肚子凸的老高,体重快到180斤,坐下来没半小时就揉腰,说最近体检脂肪肝都到中度了,我们调侃他“当年的小飞人现在飞不动了?”他笑的有点尴尬,说“哪有时间啊,每天下班到家都11点了,澡都不想洗就想躺平,上周收拾储物间翻到以前的球衣,都穿不上了。”
我当时挺感慨的,你说他是不爱篮球了吗?肯定不是,聚会结束他开车送我,车载音响里放的是我们高中打球时候常听的《倔强》,他说前阵子刷到高中联赛的视频,看着那些小孩在球场上跑,他自己躲在厕所里哭了半小时,你看,销磨就是这么不讲理的东西,它不会给你来个惊天动地的打击,就是每天多让你加一小时班,多让你开两小时会,多让你哄半小时哭闹的孩子,慢慢的,你放在运动包里的球鞋就落了灰,你攒了好久的球票就过了期,你曾经以为要做一辈子的事,好像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放下了。
我一直觉得,对普通人来说,放弃运动从来都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我们总说“等我闲下来就去运动”,但生活从来不会有“闲下来”的时候,你小学要应付考试,大学要应付实习,工作了要应付KPI,结婚了要应付家庭,等着等着,你就发现自己跑两步就喘,跳一下膝盖疼,曾经信手拈来的动作,现在做起来比登天还难,这就是销磨的可怕之处:它让你连反抗的抓手都找不到,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被推着走了好远。
被销磨筛过的热爱,才是真正刻进骨血的东西
我家楼下的张姨,今年52,退休前在纺织厂做了三十年挡车工,常年站着干活,落下了腰椎间盘突出和严重的肩周炎,最严重的时候,抬胳膊炒菜都疼,每天贴的膏药比饭吃的还多,儿子给她报了旅行团让她出去散心,她走两步就腰疼,去了一次就再也不肯去了。
后来小区里有人组织学柔力球,喊她去试试,她一开始死活不肯,说“我这胳膊腿的,别给人添乱”,后来被邻居硬拉着去了一次,回来就着了迷,一开始她动作不对,挥拍的时候扯的肩膀疼,每天晚上在家偷偷抹红花油,老伴说她“一把年纪了瞎折腾啥”,她也不反驳,第二天早上六点照样揣着球拍去公园,她怕自己动作不对拖队伍后腿,就对着网上的教学视频一遍一遍练,别人练半小时,她练两个小时,夏天晒的黢黑,冬天手冻得通红也没停过。
去年市里办中老年柔力球比赛,她跟着队伍拿了银奖,领奖那天她穿了件大红色的运动服,把奖牌挂在脖子上,逢人就掏出来给人看,我上周见她在小区楼下教几个新入坑的阿姨动作,腰杆挺的笔直,胳膊挥的虎虎生风,一点都不像以前那个连买菜都要歇三次的人。
我自己前两年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之前我一直有跑半马的习惯,最多的时候一年能跑四场比赛,结果前年冬天夜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腿,胫骨骨裂,养了大半年才能正常走路,那段时间我刷到别人跑步的视频就赶紧划走,以前的跑鞋被我塞到了鞋柜最里面,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都跑不了步了,后来有次下班早,绕着小区走,看到路边有个小孩在跑,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我突然就有点痒,试着慢慢跑了两步,虽然膝盖还有点酸,但风掠过耳边的感觉,和我第一次跑五公里的时候一模一样,后来我就慢慢练,从走一公里,到跑一公里,再到现在,我又能轻松跑十公里了,虽然速度比以前慢了不少,但我知道,那种热爱的感觉,从来没走。
所以你看,销磨其实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它更像一个筛选器,把那些一时兴起的喜欢,那些用来炫耀的标签,都慢慢筛掉,留下来的,才是真正和你绑定的东西,你可能一年打不了一次全场比赛,但你路过篮球场的时候会忍不住多看两眼;你可能半年跑不了一次五公里,但你看到跑鞋打折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下单;你可能肩周炎犯了连球拍都握不住,但你看到别人打球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起自己年轻时挥拍的样子,这些东西,是销磨磨不掉的,它早就刻进你骨血里了。
对抗销磨的从来不是意志力,是藏在细碎里的小确幸
我同事大刘,做销售的,天天陪客户喝酒应酬,以前是大学足球队的前锋,现在肚腩比怀孕五个月的孕妇还大,以前我们约他周末踢球,他总说“前一天喝到凌晨,起不来”,后来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搞了个“周三摸鱼足球局”,就是每周三中午,在公司附近的五人制小场,踢一个小时,不用换专业球衣,不用穿碎钉鞋,穿个运动鞋就能上,没人记比分,没人逼你跑,踢累了就下来歇会,到点了就擦把汗回去上班。
一开始这个局就我们三个人,后来慢慢的,附近公司的程序员,周边快递站的快递员,楼下餐馆的厨师,甚至有接孩子放学顺路来踢两脚的家长,都加入进来,最多的时候有二十多个人,还要分批次上场,上周三下雨,场地湿了,我们就跑到附近的地下车库踢,用矿泉水瓶摆两个门,踢的浑身是汗,路过的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我们,但我们自己乐的不行,大刘说,以前总觉得踢球就得约齐人,就得踢满90分钟,就得有模有样,现在才发现,哪怕只有二十分钟,哪怕踢的是矿泉水瓶当门的野球,只要脚碰到球的那一刻,所有的工作压力,所有的烦心事,都没了。
还有阿凯,今年年初他辞了那份996的工作,找了个朝九晚五的国企,虽然工资少了点,但每天下班都能准时回家,他现在也不跟我们约全场了,就每天下班绕着小区拍半小时篮球,不用和别人对抗,就自己投,投够100个就回家吃饭,他说“以前打球是想赢,现在打球是想让自己舒服,投进一个三分,比拿了项目奖金还开心。”前阵子我们去打野球,他虽然跑两步就喘,但是三分还是准的离谱,投进第一个三分的时候,他笑着冲我们喊,你看,老子还没老。
我之前总觉得,要对抗生活的销磨,得有很强的意志力,得逼着自己每天早起,逼着自己泡健身房,逼着自己练出马甲线八块腹肌,后来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普通人的体育,根本不需要那么宏大的意义,也不需要那么强的自驱力,你哪怕每天下楼散十分钟步,哪怕拍五分钟篮球,哪怕和家里的小孩踢两脚毽子,只要你在动,只要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是开心的,那就是在和销磨对抗,这些细碎的小确幸,看起来不起眼,但攒起来,就是你对抗生活的底气。
销磨终有尽时,热爱永远鲜活
前段时间刷到好多普通人的体育故事,有外卖员跑马拉松拿了国内第一名,领奖的时候还穿着工装;有60岁的大爷天天在公园玩滑板,动作比十几岁的小孩还溜;有70岁的奶奶每天练街舞,头转倒立都不在话下;还有以前跳广场舞的阿姨,组成了霹雳舞队,上了央视的舞台,你看,从来没有什么“年纪大了就不能动了”,也没有什么“生活太忙了没时间”,只要你那份热爱还在,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我之前看过一个采访,记者问一个80岁还在跑马拉松的大爷,你这么大年纪了,跑步不怕受伤吗?大爷说“我跑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还是20岁的小伙子,什么病啊痛啊,都追不上我。”你看,这就是体育的魔力,它不管你多大年纪,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有钱没钱,只要你愿意参与,它就能给你最纯粹的快乐。
我们这一辈子,会被各种各样的东西销磨,会被工作磨掉热情,会被生活磨掉锐气,会被年龄磨掉体能,会慢慢接受自己是个普通人,接受自己赢不了大多数比赛,接受自己跑不过二十岁的小孩,但总有一些东西是销磨不掉的,是你摸到篮球那一刻的熟悉感,是你跑起来风掠过耳边的爽快感,是你投进一个三分、接住一个好球、跑完一公里的时候,那种从心底冒出来的开心。
就像我高中的时候在篮球场的墙上看到的那句话:“篮球这东西,一旦碰了,就是一辈子。”其实不止篮球,所有你真心热爱过的运动都是这样,它不会因为你很久没碰就消失,不会因为你年纪大了就离开,它就安安静静的待在你心里的某个角落,等你哪天想起来了,拍一拍上面的灰,它还是和你第一次见它的时候一样,亮的发光。
销磨能磨掉的都是身外之物,磨不掉的,是你刻在骨血里的,对动起来的渴望,对快乐的执念,而这,就是体育给我们普通人最好的礼物。(全文287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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