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球的时候刚对着一个运动员拍桌子喊“这也太牛了吧，神啊”，转头就因为他的一个争议动作骂一句“什么人啊，能不能滚出赛场”，我们总习惯给体育圈的人贴标签，赢了就是完美无缺的神，输了就是一无是处的魔，可看多了就会发现，大部分站在聚光灯下的体育人，其实都是“半人半魔”的结合体——一半是刻在骨血里的胜负欲烧出来的锋芒，甚至是戾气，另一半是藏在盔甲底下的柔软，和我们一模一样的烟火气。
球场上的“魔”，是刻在胜负骨血里的偏执
如果要找一个“魔性”最突出的篮球运动员，凯文·加内特绝对榜上有名，这个被称为“狼王”的男人，在场上的垃圾话和他的篮板球一样出名，甚至到了“人见人恨”的地步，最出名的事件莫过于2013年他对阵尼克斯的比赛里，对着卡梅隆·安东尼吐出一句“你老婆尝起来像甜甜圈”，直接把安东尼惹到赛后堵了凯尔特人的球队大巴，要不是队友拦着，俩人差点在停车场打起来。 不仅对对手狠，加内特对自己人也不留情面，刚进联盟的新秀要给他拎包、系鞋带，稍有怠慢就会被他当众骂到抬不起头；训练的时候队友动作稍微慢一点，他能直接把球砸到对方身上，连和他搭档多年的雷·阿伦，都因为受不了他的偏执性格，最终和他闹到绝交，很长一段时间里，加内特都是“球场恶霸”的代名词，不少球迷骂他没素质、没教养，根本不配当巨星。 足球圈里的“魔性”代表就更多了，苏亚雷斯2014年世界杯上对着基耶利尼的肩膀一口咬下去，全球直播的镜头把他狰狞的表情拍得清清楚楚，赛后他不仅被禁赛9场，还被国际足联罚款10万瑞士法郎，全网铺天盖地的骂声把他说成“野蛮人”“不配踢足球”；兹拉坦·伊布拉希莫维奇就更不用说了，刚在阿贾克斯出道的时候故意踩断对手肋骨，在曼联训练时和队友发生冲突直接把人打进医院，赛场上和对手打架更是家常便饭，张嘴就是“我是上帝”“我不需要证明什么”，狂到让不少球迷看见他就烦。 就连向来以优雅著称的网球圈，也有克耶高斯这种“魔性”拉满的选手：摔拍、骂裁判、和观众对骂都是常规操作，2022年温网他因为不满裁判判罚，直接把球砸向观众席，被罚了上万英镑的款，不少球迷直接喊他“网坛毒瘤”，要求把他禁赛。 我以前也特别反感这些运动员的“魔性”，觉得他们拿着高薪、享受着聚光灯，就应该做完美的道德模范，直到后来我认识了在省队练短跑的发小阿凯，才慢慢懂了这种“魔性”到底是怎么来的。
赛场外的“人”，是藏在锋芒背后的柔软
2015年加内特时隔8年重回森林狼,标靶中心的镜头在观众席扫到了一个叫约翰的老球迷，12年前，26岁的约翰在森林狼的主场脱衣跳舞，露出胸口加内特的纹身，被保安架出了场馆；12年后，38岁的约翰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镜头第一次扫到他的时候他笑着摆手，第二次他还是不好意思，直到第三次，他终于站起身，和12年前一样跳起了舞，胸口的纹身已经晕开了颜色，他怀里的小儿子也举着加内特的球衣跟着晃。 镜头给到球场里的加内特，这个打了21年球、流血流汗都没哭过的硬汉，对着约翰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抬手抹了抹眼睛，那个片段我看一次哭一次，你很难把那个温柔到发光的加内特，和当年对着安东尼喷垃圾话的“恶霸”联系到一起。 你说加内特狠，可他当年知道有个患脑癌的小球迷是他的死忠，特意推了商业活动去医院陪了孩子一下午，送了他签名球衣和球鞋，还承诺要是孩子能好起来，就带他去全明星现场；孩子最终还是走了，加内特在社交平台发了长文悼念，说“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勇敢的斗士，我会带着你的力量打球”，他骂过对手、骂过队友，可他从来没有亏待过任何一个真心喜欢他的球迷，也从来没有辜负过身上的球衣。 苏亚雷斯咬人的事被骂了快10年，可很少有人知道，这个从乌拉圭贫民窟走出来的穷孩子，成名之后每年都要回自己长大的贫民窟，给那里的孩子送球鞋、送食物，他成立的基金会已经资助了乌拉圭上千个贫困家庭的孩子上学，2022年他回利物浦参加元老赛，有个穿著他球衣的小球迷冲进场抱着他哭，安保上来要把孩子拉走，苏亚雷斯直接拦住了安保，抱着孩子合了影，把自己身上的球衣脱下来塞给孩子，还牵着孩子的手把他送到场边，才转头回去比赛。 伊布狂到没边，可他在瑞典建了11个免费对公众开放的足球场，资助了上千个难民儿童的学费，巴黎有个患癌症的女球迷临终前想见他一面，他直接推了价值百万的商业活动，在医院陪了女球迷一下午，直到女孩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他送的签名球衣，克耶高斯天天在场上摔拍骂人，可2020年澳大利亚山火的时候，他把自己全年比赛的奖金全捐给了灾区，疫情期间他给墨尔本的医院捐了几十万套防护服，还资助了30多个贫困家庭的孩子练网球。 我那个练短跑的发小阿凯，去年全运会预赛跑了10秒23拿了第一，当时全网都吹他是“下一个苏炳添”，结果决赛的时候他太紧张抢跑，直接被罚下，当天的评论全是骂他的，说他“浪费国家资源”“心理素质这么差还比什么赛”，还有人翻到他之前朋友圈发的吃烧烤的照片，说他“不自律，活该输”，我去看他的时候，他正在宿舍擦自己的钉鞋，脚腕上还贴着膏药，他说“那顿烧烤是我奶奶80大寿我请假回去吃的，就吃了两串，怎么就成天天吃了？我预赛打了封闭上场，脚肿得穿钉鞋都费劲，怎么没人说？” 那天他还给我看了他手机里的照片，是他去年资助的一个山区小孩，小孩穿着他送的运动鞋，在土路上跑步，笑得特别开心，阿凯说“我练了12年短跑，知道穷孩子想练体育有多难，我现在能赚点钱了，能帮一个是一个”，你看，就是这个被网友骂成“废物”的运动员，私底下偷偷资助了3个山区的小孩，已经快3年了。
我们为什么总要把运动员塞进“神”或“魔”的套子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看体育的逻辑变得特别简单：赢了就是完美无缺的神，连呼吸都是对的；输了就是十恶不赦的魔，连存在都是错的。 东京奥运会杨倩拿了首金的时候，全网都在喊“YYDS”，把她捧成了国民女儿，结果没过多久，她发了个之前拍的晒耐克鞋的视频，就被网友骂成“不爱国”“刚拿冠军就飘了”，不管她怎么解释是之前赞助商送的，拍的时候还没出抵制耐克的事，还是被骂了好几个月；全红婵14岁拿了奥运冠军，大家都夸她懂事、努力，结果后来有人拍到她去游乐园玩、抓娃娃，就有人说她“不务正业”“被流量冲昏了头”，好像她拿了冠军就应该每天24小时泡在跳水池里，连正常人的娱乐都不能有。 我特别反感这种非黑即白的逻辑，运动员首先是人，其次才是冠军，他们和我们一样，有情绪失控的时候，有说错话做错事的时候，有自己的小脾气，也有自己的柔软，你不能因为他们在场上的一个错误，就把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否定，也不能因为他拿了冠军，就要求他做一个没有任何缺点的完美圣人。 我之前看到过一个评论特别戳人：“我们造神的时候有多狂热，毁神的时候就有多残忍。”多少运动员就是被这种捧杀和棒杀毁掉的：赢的时候所有人都过来分一杯羹，输的时候所有人都过来踩一脚，根本没人在乎他们是不是带伤上场，是不是已经拼尽了全力。
“半人半魔”才是体育最真实的魅力
我现在反而特别喜欢这些“半人半魔”的运动员，因为他们真实。 加内特的垃圾话是不对，可那是他从小在贫民窟长大练出来的生存法则，他知道想要赢就必须从心理上击垮对手，他的偏执从来不是为了伤害别人，只是太想赢而已；苏亚雷斯咬人是错的，可那是因为当时乌拉圭已经到了淘汰边缘，他太想把球队带进淘汰赛，脑子一热才做了错事，事后他也公开道了歉，接受了所有的惩罚；伊布的狂妄是让人不舒服，可要是没有那股“我就是天下第一”的劲，他一个从贫民窟出来的移民孩子，根本不可能在种族歧视严重的欧洲足坛闯出名堂。 体育从来不是什么完美的童话，它是最真实的胜负场，是一群人把所有的欲望、情绪、执念都摊在阳光下的竞技场，我们喜欢体育，从来不是因为喜欢看完美的AI按剧本表演，而是喜欢看一群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为了一个目标拼尽全力的样子：他们会赢到仰天大笑，也会输到抱头痛哭，会因为情绪失控做错事，也会对这个世界抱有最大的善意。 我到现在都记得苏亚雷斯在2014年世界杯之后说的那句话：“我不是神，也不是魔鬼，我只是一个太想赢的球员，我会犯错，也会道歉，我想做个好人。”其实哪有什么完美的体育英雄，不过是一群有欲望、有缺点、也有温度的普通人，在赛场上活成了自己的英雄而已。 他们的“魔”，是刻在骨子里的胜负欲，是人性里本来就有的争强好胜；他们的“人”，是藏在盔甲底下的柔软，是我们每个人都有的善良和温度，接受他们半人半魔的不完美，才是对体育最大的尊重，毕竟我们看的从来不是神坛上的表演，是一群和我们一样的人，在为了热爱拼尽全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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