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夏天我去青岛金沙滩参加啤酒节,本来是冲着现酿原浆和烤鱿鱼去的,刚走到沙滩边就听见震得胸腔发麻的引擎轰鸣,抬头就看见七八艘彩色的摩托艇像箭一样从水面窜过去,两层楼高的水花顺着风砸到我脸上,咸得我一哆嗦,手里的烤鱿鱼都差点掉在地上,那天我在岸边站了整整三个小时,啤酒节的帐篷连进都没进,直到最后一名选手冲过终点线,我还觉得耳边的轰鸣声没散,手心全是攥出来的汗,那是我第一次现场看摩托艇比赛,之前总觉得这项运动离普通人很远,是富二代的玩具、是职业选手的专属秀场,直到那天我才懂:水面上飞出去的每一艘艇,载的都是我们被生活压了太久的、想逃又不敢逃的自由。
站在岸边的那一刻,我才懂摩托艇比赛的爽点根本不在“快”
我之前在短视频里刷到过摩托艇比赛的片段,总觉得亮点就是速度快、水花大,直到现场看才明白,这项运动最打动人的根本不是百公里加速几秒,而是人和水、人和不确定性对抗的那股劲儿。 那天我印象最深的是个开粉色座式艇的姑娘,号码布上印着“业余组37号 林晓”,她全程都跟在队伍的后半段,技术明显不如前面的职业选手,过弯的时候总是要比别人慢半拍,可她偏偏咬得特别紧,哪怕被前面的艇溅起来的浪拍得艇身直晃也没松油门,到最后一个绕标弯道的时候,她旁边的男选手切弯太急,带起来的半米高的浪直接拍在她的艇底,我眼睁睁看着她连人带艇翻了个圈,整个人直接被甩进了水里,岸边的观众都“啊”了一声,救生艇刚往那边开,就看见她从水里冒出头,挥着胳膊喊“我没事!”,接着踩着水爬到翻了的艇上,掰着艇沿硬生生把几百斤的摩托艇翻了回来,摘了头盔甩了甩满脸的水,拧钥匙点火,轰着油门冲过了终点线。 虽然她是最后一名,可是全场的掌声比给冠军的还响,我后来在休息区碰到她,她正坐在台阶上擦手上的擦伤,牛仔裤全湿了,发梢还滴着水,看见我举着手机拍她,特别大方地笑:“是不是摔得特别丢人?我上周练艇摔得更狠,胳膊缝了三针,今天这都算轻的。” 聊天才知道她根本不是什么专业运动员,之前是杭州一家互联网公司的新媒体运营,去年去三亚旅游的时候花300块玩了15分钟摩托艇体验,当场就上瘾了,回来之后直接报了俱乐部的培训班,每周六早上六点起床开两个小时车去千岛湖练艇,练了整整一年,这次是第一次报正式比赛。“我之前天天在公司改方案,改到凌晨两点是常事,上个月体检甲状腺结节、乳腺结节都有,医生说让我少生气多出去走走,我就想着干脆来比赛玩玩,反正也没想着拿奖,能完赛我就赢了。” 那天我站在岸边看着水面上的艇来来回回,突然就懂了为什么那么多人痴迷这项运动:我们平时在城市里的生活太确定了,每天走一样的路、吃一样的饭、对接一样的客户,连什么时候升职什么时候买房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可摩托艇不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浪会从哪边打过来,不知道旁边的艇会不会给你带起来一道浪,你所有的注意力都得放在当下,握着把手感受浪的起伏,调整重心,那时候你不用想KPI,不用想还没还的房贷,所有的烦恼都跟着水花被甩在身后了,我一直觉得,好的运动从来不是给人生做加法,而是做减法,摩托艇就是这样,它把你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标签全撕了,管你是运营还是医生是老板还是学生,在水面上你就是你自己,只需要为快乐负责。
别只看水花热闹,摩托艇比赛里藏着比开车难10倍的生存智慧
很多人觉得摩托艇比赛不就是拧油门往前冲吗?有什么难的?那天我跟本次比赛的职业组冠军张鹏聊天,他之前是玩房车赛的,三年前转的摩托艇,他跟我说:“开摩托艇比开赛车难10倍都不止,开赛车你只要盯紧路面和前车就行,路面是平的,就算有坑也是固定的,可摩托艇的赛道是活的,风在变、浪在变,甚至水面上飘个塑料袋都能让你翻艇。” 他给我讲了个特别有意思的细节,摩托艇绕标赛的规则是要绕过15个间隔50米的红色浮标,用时最短的赢,很多新手刚比的时候总想着全程满油门,结果过弯的时候要么撞标要么翻艇,反而成绩更差。“我刚开始练绕标那会,一下午翻了17次,喝了一肚子海水,上岸吐了半小时,后来教练跟我说,摩托艇最考验的不是你敢踩多大油门,是你敢不敢在最顺的时候收油。”去年他参加全国联赛的分站赛,最后一个弯道他本来是第一名,眼看着前面的水面飘过来一个别人掉的救生衣,他当时要是硬冲过去说不定也能过,但大概率会被硌得翻艇,他直接松了油门绕了一下,最后虽然拿了第二名,但至少完赛了,总比零分强。 那天听完他说的话我愣了好久,这不就是我们平时过日子的道理吗?我们总被教育要拼命往前冲,要踩满油门,要卷过身边的所有人,可从来没人教过我们什么时候该收油,什么时候该慢下来,我之前有个同事为了冲业绩连续熬了三个月,项目上线当天直接胃出血进了医院,奖金还不够付医药费的,你看,其实人生和摩托艇比赛真的一模一样,没有永远平整的赛道,也没有永远能满油门的路,知道什么时候加速、什么时候减速,比只会闷头往前冲重要多了。 现在很多人对摩托艇比赛有误解,觉得这是个“野蛮”的运动,全靠胆子大就行,其实根本不是,职业选手要记风速、浪高对艇速的影响,要算过弯的角度,要观察对手的路线,这里面的门道一点不比其他运动少,我之前看比赛的时候发现,很多老选手开得其实不算最快的,但成绩永远稳在前列,就是因为他们懂的怎么和浪打交道,不会跟水对着干,浪来的时候就压重心顺着浪走,浪平了再加速,我一直觉得,极限运动的“极限”从来不是去挑战自然,是挑战自己的傲慢,你得承认你掌控不了浪,只能学会和它共处,这个道理,放在生活里也一样适用。
不用当职业选手,你也能站在摩托艇比赛的出发台上
我之前总觉得摩托艇是有钱人的运动,一艘艇就得几十万,普通人根本玩不起,直到那天跟林晓和俱乐部的教练聊天才知道,这项运动的门槛其实比你想象的低得多。 首先考证就很简单,只要你年满18岁,没有心脏病、高血压这类不适合剧烈运动的疾病,找个正规的摩托艇俱乐部培训3天,考个理论和实操,就能拿到中国摩托艇运动协会发的驾驶员执照,整个费用加起来不到一万块,要是你不想买艇,俱乐部租艇一小时也就300-500块,比你去趟夜店开个卡座便宜多了,还健康,要是真的想买,入门级的全新摩托艇也就五六万,比很多家用车都便宜,二手的两三万就能拿下,真的没大家想的那么贵。 现在国内的摩托艇赛事也特别友好,除了职业组之外,几乎每场比赛都有业余组,甚至还有专门给新手准备的体验组,只要你有执照就能报名,报名费也就几百块钱,完赛还能给你发个纪念奖牌,林晓跟我说,她上次去千岛湖参加俱乐部的月赛,还有个62岁的大爷报名,大爷退休之前是中学老师,年轻的时候就喜欢玩水,退休之后报了培训班考了证,没事就来练艇,那次完赛之后大爷站在领奖台上举着纪念奖牌笑,说“我这辈子没拿过什么奖,这个奖牌比我之前得的优秀教师证书还开心”。 我自己去年年底也去家附近的俱乐部报了体验课,第一次开的时候紧张到手心全是汗,教练坐在后面喊“加油门!别怕!”,我哆哆嗦嗦拧了油门,艇“嗡”的一下窜出去,风拍在脸上,水花溅得满身都是,我当时忍不住大喊,喊到嗓子都哑了,那是我那一年最放松的15分钟,什么KPI什么催婚什么房贷,我全忘了,我只知道我在水面上飞,我很快乐。 我经常在网上看到有人说“这个运动我玩不起”“我没有时间”,其实哪有那么多门槛啊?你要是真喜欢,花300块就能体验一次,花几千块就能考个证,哪怕一个月去玩一次,也比天天在家躺着刷短视频焦虑强,我们总给爱好设限,觉得这个太花钱那个太费时间,可你仔细想想,我们平时花在没用的社交、刷没用的短视频上的时间和钱,早就够你玩好几次摩托艇了,说白了,你缺的不是钱也不是时间,是敢跳出重复生活的勇气,是敢为自己的快乐花钱的底气。
摩托艇比赛的热度,是中国人终于开始“为自己活”的信号
我查过一个数据,2023年国内举办的全国性和地方性摩托艇赛事加起来有72场,比2019年翻了3倍还多,其中业余选手的占比已经超过了60%,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开始出现在摩托艇比赛的出发台上。 之前我们总觉得体育就是要拿金牌,就是要比个输赢,可现在大家终于明白,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拿冠军,是让你找到活着的实感,之前大家有钱了会买包买表买奢侈品,用来给别人看,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把钱花在这种“没用”的爱好上,花在让自己开心的事上,摩托艇比赛的火,本质上就是大家终于想通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我身边现在有好几个朋友都开始玩摩托艇,有做律师的,有做老师的,还有开水果店的,大家平时在各自的行业里忙得脚不沾地,周末就约着去周边的湖边练艇,一个个晒得黢黑,但是脸上的笑是真的,之前那个做律师的朋友天天焦虑到失眠,现在练了半年艇,沾枕头就能睡着,他说:“之前总觉得要赚够多少钱才能开心,现在才知道,开着艇在水面上飞10分钟,比赚十万块都爽。” 今年夏天我还要去青岛看摩托艇比赛,这次我已经报了业余体验组,说不定还能碰到林晓,上次她跟我说她现在练过弯已经不会摔了,今年要争取拿个业余组的前三名,我现在也不想着拿什么名次,能顺利完赛就行,哪怕摔进水里也没关系,反正夏天的海水是暖的,爬起来接着开就是了。 你看,那些在水面上划破浪的摩托艇,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只要你敢迈出第一步,你也能握着把手,感受风从耳边吹过的声音,感受浪拍在身上的感觉,那种快乐,是你待在空调房里永远体会不到的,人生不过三万天,别总等着“等我有钱了”“等我有空了”,想玩就去玩,想浪就去浪,毕竟,能让你真正开心的事,从来都不会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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