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入夏的时候我总泡在小区楼下的乒乓球场,认识了62岁的马守义大爷,他的直拍胶皮磨得发毛,拍柄上却贴了个亮闪闪的卡通贴纸:一朵粉白色的祥云上,站着个举着乒乓球拍的小马,我打趣他这贴纸还挺潮,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我家7岁的小孙子给贴的,说爷爷姓马,打球的时候就像‘马踏祥云’,战无不胜。” 我当时心里一动,原来这四个字从来不是古籍里遥不可及的祥瑞意象,落到我们普通人的体育生活里,每一个敢跑敢拼、不服输的时刻,都配得上这四个字。
马龙的“祥云”,是20年摔出来的领奖台阶梯
说到体育圈里姓马的“战神”,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马龙,我前阵子翻到2019年他做手腕手术之后的康复视频,队医用手按他的腕关节,他额头上的汗把额发都打湿了,咬着的毛巾边都皱成了一团,愣是没出一声,那时候外界的质疑声铺天盖地:“31岁了,一身伤,也该给年轻人让位了”“大满贯都拿过了,没必要拼了”。
我至今还记得2019年世乒赛男单决赛的场景,他对阵瑞典选手法尔克,手腕疼到发不上力,打到第三局的时候他偷偷在场边拧了拧手腕,我当时在电视前面看,心都揪成了一团,结果他还是4:1赢了,夺冠之后他比了个“1”的手势,对着镜头说“I am made in China”,我爸在边上拍着沙发喊“好样的!”,烟都掉在了裤子上,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2021东京奥运,他成为史上第一个卫冕奥运男单冠军的乒乓球运动员,2024巴黎奥运,他又跟着国家队拿了团体金牌,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他胸口的金牌亮得晃眼。
我一直不认可网友说马龙是“天选之子”的说法,哪有什么天生的祥云,所有你看见的高光,都是人家拿十几年的努力换的,他13岁进国家队,每天最早来最晚走,光发球一个动作就能练一下午;2016年拿下大满贯之后,他没有选择急流勇退,反而改了技术动作,从头练起;伤病最严重的时候,他连拧瓶盖都要靠队友帮忙,还是咬着牙做康复,没有缺席过一次集体训练,体育世界最公平,你付出多少,云就托你多高,你偷的每一次懒,都会变成脚下的坑,马龙的祥云,从来不是上天掉下来的好运,是他一拍拍打出来的,一步步走出来的,那些旁人看不见的苦和累,最后都变成了托着他站到世界之巅的阶梯。
普通人的“马踏祥云”,是球场边的凉白开和递过来的云南白药
回到我认识的马大爷,他的“祥云”和冠军金牌一点关系都没有,3年前他得过一次脑梗,左边身子发麻,走路都晃,医生说你得动起来,不然下次复发说不定就瘫了,他思来想去选了乒乓球,刚开始拿拍都抖,发球10个有8个都下网,小区里几个常打球的老头跟他开玩笑:“老马,你这是来给我们喂球的啊?”他也不恼,嘿嘿一笑说“那你们多教教我”。
他每天早上6点准时到球场,先拿个铁球握20分钟练左手力气,再对着发球机练1个小时的接球,练到手上的茧子磨破了,贴个创可贴接着来,老伴心疼他,说你这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遭这罪干嘛,他说“我要是垮了,谁接孙子放学,谁陪你去逛早市买你爱吃的草莓啊”,就这么练了3年,现在小区里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跟他打,都不一定能赢,上个月社区办中老年乒乓球赛,他一路打进决赛,最后一球扣杀得分的时候,他举着拍跳了起来,比小伙子还精神,领奖的时候他特意把拍柄上的祥云贴纸露出来,对着镜头晃了晃,台下他孙子举着个小喇叭喊“爷爷是马踏祥云的英雄!”,全场都笑了。
他每次来打球都带个2L的大保温壶,装的是凉白开加了点菊花,谁没带水都能去倒,球场上谁扭了脚擦了皮,他包里总能掏出云南白药、创可贴,比球场的急救箱还全,上周有个刚来打球的高中生,父母不在身边,打球到中午没地方吃饭,他拉着人就去家里吃饺子,说“我孙子跟你一般大,就爱跟你们年轻人玩”。
我以前总觉得“马踏祥云”得是干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认识马大爷才知道,普通人的祥云根本不需要多么耀眼,马大爷的祥云,是现在走路不晃的左腿,是赢球之后的爽朗笑声,是孙子喊他英雄的那一刻,是球场上大家接过他的水说一声“谢谢马叔”的暖意,体育从来不是只有拿冠军才算赢,你能从病痛里站起来,能在运动里找到快乐,能给身边的人带去点温暖,你就是自己的冠军,脚下踩着的就是最厚的祥云。
别等祥云来找你,跑起来,风里都带着云的味道
我身边还有个95后的小朋友叫马昊,大家都叫他小马,以前是互联网公司的运营,996是常态,去年体检的时候查出来高血压、脂肪肝,体重180斤,医生说“你再这么熬下去,30岁就得吃降压药”,他当时吓得够呛,当天就下单了个运动手环,说要开始跑步。
刚开始他跑1公里都喘得像要背过气去,跑了一周脚磨了三个泡,穿的几十块钱的帆布鞋鞋底都磨破了,他拍了个脚的照片发朋友圈,配文“马踏祥云第一步,先把脚磨破”,我们都笑他,说你别三分钟热度,结果他愣是坚持下来了,每天晚上下班不管多晚,都要去楼下跑3公里,下雨天就在家里跳操,跑了半年,他瘦了40斤,体检所有指标都正常了,上个月还去参加了北京马拉松的大众组,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他举着完赛奖牌拍了个视频,哭着说“我居然真的做到了”。
现在他还组织了公司的跑团,带了十几个同事一起跑,上周他们还联系了公益组织,去郊区的留守儿童学校,给小孩送跑鞋,带小孩跑步,教他们怎么热身怎么调整呼吸,他说“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就是个社畜,啥用都没有,跑步之后才发现,原来我也能扛过那些熬不住的时刻,我自己跑出来的光,也能照照别人”,他现在总穿的那双跑鞋,鞋尖都磨白了,他说这是他的“祥云鞋”,每一道磨损都是他攒的云。
经常有人跟我说“我没有运动天赋”“我太忙了没时间运动”“我跑两步就喘,肯定不行”,其实体育从来不是有天赋的人的专利,是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出口,你不一定非要跑全马,不一定非要拿比赛名次,你哪怕每天下楼走20分钟,跟家人打10分钟羽毛球,跳5分钟绳,只要你动起来,你就是在给自己攒祥云,那些你流过的汗,那些你咬着牙多跑的100米,那些你接不到球反复练习的时刻,最后都会变成你身体里的力量,变成你脚下的云,托着你走得更稳更远。
前阵子我看国家体育总局的报告,说现在我国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人数已经超过4亿了,小区里的健身路径越来越全,城市里的骑行道、慢跑道越修越长,社区里的篮球赛、乒乓球赛、亲子运动会越来越多,我上周还看到我们小区的宝妈们组织了个跳绳队,每天晚上带着孩子在楼下跳绳,跳得满头大汗,笑得特别开心,以前我们总觉得体育是赛场里的事,是运动员的事,现在才发现,体育早就落到了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里:是大爷大妈早上的广场舞,是年轻人晚上的夜跑,是周末公园里的飞盘局,是一家人周末去爬的山,是小孩放学路上踢的毽子,每一个动起来的人,都在踩着自己的祥云往前走。
我前几天又去球场找马大爷打球,他刚赢了个小伙子,正坐在边上擦汗,小孙子跑过来给他递了个冰棍,说“爷爷你真棒,你就是马踏祥云的超人”,马大爷咬了一口冰棍,笑得特别灿烂,你看,“马踏祥云”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神话,它是马龙站在奥运领奖台上举起金牌的时刻,是马大爷赢球后咬着冰棍的笑容,是小马冲过半马终点线的眼泪,是你今天下楼跑了两公里吹到的晚风,是你打羽毛球接了一个漂亮扣杀的尖叫,是你跳绳比昨天多跳了10个的小骄傲,不管你姓不姓马,不管你会不会打球跑步,只要你敢动,敢拼,敢不认输,敢热爱生活,你脚下踩的,就是属于你自己的祥云,你就是自己生活里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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