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NBA30支球队比作30家风格迥异的餐厅,那马刺一定是圣安东尼奥市中心开了快30年的老酒馆：装修不新潮，菜单不花哨，没有网红打卡款，可推开门永远有暖黄的灯光、热乎的餐食，还有个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的老掌柜，看起来凶巴巴的，说话还爱怼人，可只要你是店里的客人，他永远记得你爱喝的酒精度数，记得你上次来的时候吐槽过孩子升学难，甚至会在你失意的时候免单，塞给你一包刚炸好的薯条说“多大点事，吃完明天接着过”。 这个老掌柜，就是已经在马刺主教练位置上坐了27年的格雷格·波波维奇，现在提起他的名字，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历史胜场第一教练”“5冠功勋教头”，而是那个场边骂裁判比谁都凶、转头给受伤球员递热水袋的倔老头，是拿了冠军转头就把奖杯塞给保洁阿姨的“不正常”主帅，是活成了无数球迷人生坐标的普通老头。
从空军教官到NBA教头：他的“严”从来都裹着软
很多人说波波维奇是NBA最严厉的教练,这话真没冤枉他：19岁的托尼·帕克刚从法国来马刺打夏季联赛，第一场就被他骂得蹲在球员通道哭，连翻译都不敢上前劝；伦纳德刚入队的时候闷得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他每天追在人家屁股后面问“今天吃的汉堡加不加酸黄瓜”“你昨天穿的那件花衬衫在哪买的”，逼着小伙子说话；就连好脾气的邓肯，都因为在替补席笑了一声被他罚出场，成了NBA历史上最离谱的驱逐事件主角。 可很少有人知道，骂完帕克的当天晚上，波波维奇就特意给帕克的妈妈打了越洋电话，语气诚恳得像个怕被家长投诉的老师：“您儿子特别有天赋，我骂他不是因为他打得不好，是他现在太飘了，不磨磨性子以后成不了大器，您可别心疼。”后来帕克成了NBA历史上最好的外籍后卫之一，退役那天抱着波波维奇哭，说“没有你骂我，我根本走不到今天”。 他追着伦纳德聊废话，是因为知道这个从小失去父亲的孩子敏感自卑，怕直接聊球给他压力，故意用废话拉近距离；把邓肯罚出场之后，他赛后第一个去更衣室给邓肯道歉，说“刚才我情绪不好，你别往心里去”，转头还给邓肯送了两瓶自己家酿的红酒当赔礼。 我之前看过一个马刺的跟队记者写的回忆录，说波波维奇当教练之前是美国空军学院的教官，管的是一群随时要上战场的新兵，那会他就知道：真正的严厉从来不是PUA，不是为了耍威风打压人，是你手里得捧着真心，别人才愿意跟着你走，我特别认同这个观点，现在很多团队管理者总说“严师出高徒”，可大多只有“严”没有“师”，骂完下属连人家名字都记不住，那种不叫严厉，叫没素质，波波维奇的严，是我骂你之前先了解你，骂完你之后我还托着你，就像老酒馆的掌柜骂你喝多了撒酒疯，转头还是会给你倒杯醒酒茶，帮你叫回家的车。
27年马刺掌舵人：赢球从来不是唯一的KPI
波波维奇执教马刺27年,拿了5个总冠军，连续22年进季后赛，是NBA历史上胜场最多的教练，可你要是问他“职业生涯最骄傲的成绩是什么”，他绝对不会提这些奖杯，2014年马刺击败热火拿冠军的那天赛后，记者堵着他问“拿到这个冠军是不是报了去年被雷阿伦绝杀的仇”，他翻了个白眼说“什么仇不仇的，我最骄傲的是我们队里15个人，有8个是其他球队不要的弃子，现在他们都拿着冠军戒指，能给自己的老婆孩子买大房子了，这比冠军重要一万倍”，说完他就把手里的冠军奖杯塞给了旁边站着的保洁阿姨，说“你每天来得比我们早，走得比我们晚，擦地板擦得比我家餐桌还干净，这个你比我更有资格拿”。 我对那个冠军的记忆特别深，14年我读高二，我爸那会正好赶上工厂裁员下岗，在家待了三个月找不到工作，每天坐在阳台抽烟叹气，我那会模考成绩从年级前50掉到了150名开外，觉得天都要塌了，每天放学就躲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蹭电视看马刺的比赛，那会看马刺打球真的特别安心，不管领先20分还是落后20分，波波维奇在场边永远稳得像个定海神针，赢了不会跳着脚庆祝，输了也不会骂球员，反而会挨个跟队员击掌，说“你们今天拼了48分钟，没什么丢人的”。 我记得那年马刺夺冠的那天晚上，我把夺冠的视频拿给我爸看，跟他说“你看马刺去年最后30秒还领先热火5分呢，不还是被雷阿伦一个三分球把冠军抢走了，人家今年不也从头再来拿冠军了？你不就是下岗吗，多大点事啊”，后来我爸拿着家里仅剩的三万块钱开了个小修车铺，现在生意好得忙不过来，去年还换了新房子，我爸现在还总说，那会是波波维奇那老头给了他底气，“你看人家拿几千万年薪的教练都不把输赢当回事，我一个普通老百姓有啥过不去的”。 现在的NBA太急功近利了，老板们为了赢球豪掷几亿凑全明星阵容，打不好就炒教练换球员，摆烂三五年就为了抢个高顺位新秀，所有人都把赢球当成唯一的目标，好像输了比赛人生就完蛋了，只有波波维奇的马刺，这么多年从来没抢过大牌球星，永远在捡其他球队不要的边角料，把二轮秀、落选秀一个个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球员，哪怕2020年连续22年进季后赛的记录断了，他也笑着跟媒体说“你们盼这天盼了好久吧？断了就断了，我们的小伙子今天拼尽全力了，这就够了”。 我一直觉得，波波维奇才是真正懂体育意义的人：体育从来不是教你怎么赢，是教你怎么输了还能站着，怎么拼尽全力之后坦然接受结果，怎么把集体的荣耀放在个人的高光前面，这些东西，比任何一个总冠军奖杯都值钱。
场下的“老顽童”：他比你想象的更懂普通人的生活
别看波波维奇场上严肃,场下活脱脱一个老顽童，半点名帅的架子都没有，他爱喝红酒，每年都在自己家的葡萄园酿几百瓶酒，不管是在马刺打了十几年的老队员，还是只待了10天的短合同球员，甚至是场馆里的保安、保洁、卖爆米花的工作人员，过年都能收到他送的红酒，当年伦纳德和马刺闹僵离开，第一次回圣安东尼奥打比赛，赛前波波维奇还是塞了两瓶红酒给他，半句没提之前的矛盾，只说“这是今年新酿的，你爱喝的甜度”。 他爱吃圣安东尼奥当地的墨西哥卷饼，每次主场比赛结束都要绕路去场馆附近的那家小店里吃夜宵，经常碰到球迷就跟人拼桌，聊的从来不是篮球，是“你家孩子今年考大学了吗”“最近油价涨了你们上班通勤贵不贵”“我家老伴最近总逼我吃沙拉，我偷偷出来吃卷饼千万别告诉她”，有个球迷曾经在社交平台晒过和波波维奇拼桌的照片，说自己那天刚失业，喝了两瓶啤酒发牢骚，波波维奇听了半个小时，临走的时候给他买了单，留了个马刺的主场季票兑换券，说“下周来看球，散散心，工作慢慢找，总会有的”。 当年鲍里斯·迪奥在马刺打球的时候，是出名的“摸鱼大师”，训练间隙总要喝两杯咖啡，没事就拿着相机在球馆里拍照片，体重最重的时候比进联盟的时候胖了30斤，其他队的教练早就把这种球员按在替补席不让上场了，可波波维奇偏不，特意在更衣室装了个意式咖啡机，跟迪奥说“只要你能抢下篮板传好球，喝多少咖啡都没问题”，后来为了让迪奥减肥，他还跟迪奥打赌，说要是能把体脂率降到10%以下，就给他涨50万工资，迪奥真的做到了，波波维奇说到做到，赛季结束就给了他奖金。 我特别喜欢波波维奇的生活状态，现在太多人有点成就就端着，出门要带保镖，说话要打官腔，恨不得把“我是成功人士”几个字写在脸上，你看波波维奇，年薪上千万，是NBA历史上最伟大的教练，过得跟我们家楼下每天遛弯下棋的老大爷没什么区别，他知道5块钱的卷饼比五星级酒店的牛排香，知道普通人每天要愁房贷愁孩子学费，知道年轻人喜欢留奇怪的发型穿花衬衫不是不务正业，所以他从来不会站在高处说教，只会蹲下来跟你站在同一高度聊天，就像老酒馆的掌柜，不会因为你是身家百万的老板就巴结你，也不会因为你是兜里只有十块钱的学生就看不起你，进了门都是客人，都能喝上一杯热乎的酒。
后邓肯时代的阵痛：74岁的他还在给年轻人上课
最近这几年,很多人说波波维奇老了，跟不上时代了，马刺连续四年没进季后赛，看起来跟总冠军越来越远，可我反而觉得，这几年的波波维奇，比之前拿冠军的时候更让人佩服。 去年马刺选了状元秀文班亚马，所有人都盼着波波维奇能把这个天才少年培养成下一个邓肯，赶紧带着马刺重返巅峰，可波波维奇偏不，文班亚马刚打了十几场比赛有点小伤，他直接让小伙子休了一个月，哪怕那段时间马刺连输了10场，他也笑着跟媒体说“冠军以后有的是机会拿，身体废了就什么都没了，我才不会为了赢几场常规赛毁了一个孩子的职业生涯”。 去年朗尼·沃克在湖人季后赛打出了生涯代表作，采访的时候第一个感谢的就是波波维奇：“我刚进联盟的时候留着个爆炸头，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不务正业的坏孩子，只有波波维奇，他说你的发型是你的自由，只要你在场上认真打球，你就是好球员，我那会特别不自信，他每天都跟我说‘你很棒，你值得所有的肯定’，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今年马刺的新秀索汉是个出了名的“刺头”，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场上经常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动作，很多人说波波维奇得好好管管这个年轻人，可波波维奇反而让索汉去当球队的首发控卫，说“年轻人就是要有锐气，要是20岁就活得像40岁一样老成，那还有什么意思？他想折腾就让他折腾，只要不违反规则，犯点错怎么了”。 你看，波波维奇哪里是老了，他明明是最懂现在年轻人的教练，现在很多球队的管理层还在搞老一套的PUA，让球员必须听话必须按照规定的路线走，可波波维奇十几年前就知道，要先尊重一个人的个性，才能激发他的能力，他从来不会把球员当成赢球的工具，他会把每个球员当成一个独立的、有自己想法的人，会尊重他们的选择，会给他们试错的机会。 之前有记者问波波维奇打算什么时候退休，他说“等我哪天早上起来，不想去球馆看这帮小伙子了，我就退休，现在我每天都盼着去球馆，想看看他们今天又能给我什么惊喜，所以我还不走”。 我想，对于很多马刺球迷来说，波波维奇是不是还能拿冠军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还站在马刺的场边，只要我们还能看到他骂裁判、给球员递水、赛后怼记者，就够了，他就像我们青春里的那个坐标，只要他还在，就好像我们的青春从来没走远，就好像不管生活里遇到多少难事，都有人跟你说“没事，大不了从头再来”。 马刺主教练这个头衔，波波维奇戴了27年，可在我心里，他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名帅，就是那个开老酒馆的倔老头，卖的不是酒，是好好生活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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