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劲不是职业选手的专属,是普通人握在手里的入场券
我第一次意识到普通人的拼劲有多打动人,是2023年厦门马拉松的赛场上,那天我站在30公里的补给点当志愿者,远远看见一个穿明黄色外卖服的小哥跑过来,胸口还印着平台的logo,脸上的汗把面罩都泡透了,脚步却稳得很,后来我才知道他叫赖晓斌,是福建泉州的一名外卖骑手,那次厦马他跑出了2小时23分的成绩,达到了国家运动健将的标准,比很多职业注册的马拉松选手跑得还快。
记者采访问他怎么练出这么好的成绩,他的回答特别实在:“我每天4点半起床,在家附近的江滨路跑16公里,7点刚好回站点接单,送单的时候爬楼也算练腿力,一天下来跑的路加起来有50多公里。”有人问他为啥不去当职业运动员,他挠挠头笑:“送单能赚钱养家,跑步是我自己的爱好,我也没想着要和谁比,能拼到啥程度就到啥程度,挺好的。”
我家楼下的张桂兰阿姨,也是这种“普通人的拼劲”的活例子,阿姨今年53岁,48岁那年体检查出高血压、高血脂加轻度脂肪肝,医生说再不动起来,后半辈子就要靠降压药过日子了,她一开始就是每天晚上绕着小区走两圈,后来跟着跳广场舞的姐妹接触到了慢跑,再后来有人逗她“你体力这么好,不如去试试铁人三项”,她真的就报了个业余班。
刚开始学游泳的时候,她呛水呛到鼻子流血,儿子劝她“都快50的人了,别折腾自己”,她偏不,揣着个浮板天天泡在游泳馆,呛了喝,喝了呛,用了3个月终于能游完1000米,练自行车的时候摔过两次,胳膊上的疤现在还留着,她也没说过放弃,去年威海半程铁人三项赛,她完成了750米游泳、20公里骑行、5公里跑步的全部赛程,总用时2小时47分钟,完赛的时候她抱着奖牌在终点哭,说“我年轻的时候800米跑全班倒数,哪能想到我52岁还能‘打铁’啊”。
我身边太多人说过“我没有运动天赋,就不瞎折腾了”,但在我看来,体育赛场的入场券从来都不是天赋,是你愿意迈出第一步的勇气,是你愿意为了一点热爱付出时间的拼劲,职业运动员的拼是为了站上领奖台,而普通人的拼,是为了追上那个被寄予厚望的自己,这两种拼,从来没有高低之分,拼劲不专属任何群体,只要你愿意,你随时都能攥紧它,踏进属于你的赛场。
拼劲的底色从来不是“必须赢”,是“我还想再试试”
很多人觉得拼劲就是“要赢”,一定要拿到第一”,但我看了这么多年体育,反而觉得拼劲最动人的底色,是“我知道可能赢不了,但我还想再试试”。
去年北京冬奥会徐梦桃拿自由式滑雪空中技巧冠军的时候,我在屏幕前哭了快10分钟,四战冬奥的故事大家都听过,平昌冬奥会那摔的一下,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她是当时的夺冠热门,第二跳落地的时候重心不稳直接砸在了雪道上,被担架抬下去的时候,脸疼得都变形了,后来检查是前交叉韧带断裂,半月板切了70%,腿上打了3枚钢钉,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她要退役了。
她自己在床上躺了3个月,一度看到雪就烦,直到她妈妈收拾旧东西翻出来她12岁写的日记本,第一页歪歪扭扭写着“我要拿冬奥冠军”,她抱着日记本哭了一下午,后来跟教练说“我还想再试试”,康复训练的时候,她咬坏了3个减压球,腿肿得穿不上运动裤,也没说过要退,北京冬奥最后一跳落地,她站在雪道上扯着嗓子喊“我是第一吗?我是第一吗?”的时候,我知道,哪怕她那次没拿冠军,她也是所有人心里的赢家——她拼的不是那块金牌,是不想对不起那个摔了无数次还爬起来的自己。
还有那个14岁的独臂少年张家城,5岁因为意外失去右臂,偶然接触到篮球之后就着了魔,每天放学之后在村口的球场练2个小时,运球运到左手的茧子厚到剪都剪不动,家门口的水泥地都被他磨出了一道印子,后来他打球的视频传到网上,易建联特意邀请他去CBA赛场看球,记者问他有没有想过打职业,他摇摇头说“我没想那么远,就是投不进的时候想再投一个,运丢了的时候想再练一遍”,你看,拼劲从来都不是什么宏大的目标,我还想再试试”这六个字而已。
我自己去年打公司篮球赛的时候,对这件事感触特别深,我是我们部门唯一的女队员,本来就是凑数的,之前连运球都不利索,为了不拖后腿,提前一个月每天下班去家附近的球场练1小时,手上磨了3个茧子,小组赛最后一场,我们只有赢了才能进淘汰赛,最后3分钟还落后12分,我之前抢球的时候崴了脚,脚踝肿得像个馒头,队长说让我下去歇着,我看着场边我们部门的同事喊加油喊得脸都红了,咬咬牙说“我还能跑”。
后来我们连着断了对方3个球,我投进了2个三分,最后我们队的大前锋压哨投了个两分,刚好赢了1分,那场球结束我脱鞋,袜子都被血浸透了——手上的茧子没磨破,脚上的茧子磨破了,后来淘汰赛第一轮我们就输给了公司特招的篮球队,输了20多分,但我们全队去吃烧烤的时候,所有人都特别开心,举着啤酒敬我,说我拼,我当时就觉得,拼劲的意义从来不是拿第一,是你上场了,就不想给自己留遗憾,哪怕最后输了,你也赢了过去的那个自己。
别把拼劲变成枷锁,有松弛感的坚持才走得更远
现在很多人喜欢鼓吹“极致的拼”,好像你不把自己逼到绝境,就算不上努力,甚至有很多人把“带病训练”“带伤上场”当成值得炫耀的事,但我反而觉得,真正的拼劲,从来不是自我感动式的透支,更不是拿健康当赌注的赌局。
我之前在跑团认识一个98年的小伙子,为了跑北京马拉松PB(个人最好成绩),每天不管刮风下雨都跑20公里,发烧到38度还出去拉练,结果跑前一周跟腱断裂,别说北马了,半年都没法跑步,后来他康复后跟我说,当时就是被“要拼”的念头绑架了,觉得别人都能PB,我凭什么不行,结果急功近利,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现在他康复之后,再也不逼自己了,每周跑3次,每次10公里,跑累了就走两步,上个月跑半马反而PB了10分钟,他笑着说“原来慢慢来,也是拼的一种”。
跑圈女神焦安静去年生完孩子复出的时候,很多网友骂她“状态这么差还好意思出来跑”“一点拼劲都没有”,她也不生气,发视频说“我现在是妈妈,是运动员,但我首先是我自己,我不需要跟别人比,我每天比前一天好一点就行”,她没有逼自己马上回到巅峰状态,而是一点点加量,有时候跑不动就陪着孩子在操场玩一会,结果今年厦门马拉松,她拿到了女子组季军,冲线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她说“要是我刚复出的时候就逼自己每天跑30公里,可能早就受伤退役了,拼劲也得有张有弛,才能走得远”。
我家楼下的张阿姨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刚开始练铁三的时候,她逼自己每天游2000米,结果肩膀拉伤,歇了快一个月,后来她调整了计划,每周游3次,每次1000米,剩下的时间去跳广场舞,反而耐力好了很多,成绩也上去了,她总跟我说“小姑娘你记住,拼不是傻拼,累了就歇会,歇够了再走,不然还没到终点,自己先垮了”。
我特别认同这句话,我们推崇拼劲,但从来不是推崇“为了拼而拼”的自我感动,更不是要你把自己逼到身体极限,拼劲是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出发,愿意为了目标细水长流的坚持,累了就歇,错了就改,慢一点没关系,只要你一直在路上,就不算输。
前几天我在家附近的球场打球,碰到一个10岁的小男孩,练胯下运球练了一下午,摔了好几次,膝盖都擦破了,我给他递了瓶水,问他疼不疼,要不要歇会,他抹了把汗说“不疼,我再练10次,肯定能成”,看着他眼睛亮闪闪的样子,我突然就懂了拼劲到底是什么。
它从来不是什么宏大的口号,不是要你成为万人瞩目的英雄,它是你今天比昨天多跑了100米,是你投篮多进了5个,是你摔了跤还能爬起来说“我再试试”,现在很多年轻人总说“躺平”“摆烂”,但我知道,大家只是怕努力了没有结果,怕拼了还是输,可是体育教给我最重要的道理就是:你流的每一滴汗都不会骗你,你拼过的每一步都算数。
拼劲,从来不是给别人看的,是你给自己的礼物,是你站在任何赛场,不管输赢,都能挺直腰板的底气,是你这辈子最耀眼的、只属于你的奖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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