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去过一次晋江祖昌体育馆看福建浔兴的球,就会明白为什么CBA二十多支球队里,只有福建的主场能被球迷喊得像闽南正月游神现场一样热闹,去年11月我跟着泉州开茶叶店的朋友阿明去看福建对阵广厦的常规赛,他提前三个小时就关了店门,给所有老客户发了条朋友圈:“今晚守浔兴的球,要肉桂的明天来,赢球每人多送一泡正岩的。”那天祖昌门口的炸醋肉摊排了20多米的队,老板举着漏勺喊:“等下赢球了,每单多送两块肉啊!”最后陈林坚压哨三分绝杀的那一刻,阿明把手里刚买的卤鸭翅都甩飞了,旁边拄着拐杖的82岁阿伯把拐杖举得比年轻人的应援棒还高,嘴里用闽南话喊得震天响,我虽然听不懂,但也跟着浑身发麻。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福建浔兴男篮从来不是什么悬浮在职业体育联赛里的商业IP,它是扎在闽南土地里、长在普通人生活里的“自家球队”。
祖昌体育馆的呐喊里,藏着最地道的闽南魂
很多人对福建男篮的第一印象是“成绩不算顶尖”,确实,自建队以来他们拿过的最好成绩是联赛第三,大多数赛季都在季后赛边缘徘徊,甚至偶尔会跌到积分榜下游,但只要你坐过一次祖昌体育馆的观众席,就会知道“成绩”从来不是球迷爱这支球队的第一理由。
祖昌的观众席没有那么多规矩,你可以拎着刚买的四果汤进场,要是喊累了就啃两口海蛎饼,旁边的陌生球迷会主动给你递纸巾,还会跟你吐槽“今天这个裁判是不是眼瞎”,闽南人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应援流程,只要球员敢冲敢拼,不管进没进球,全场的掌声和呐喊绝对落不下,我之前碰到过一个在晋江开鞋厂的老板,每场主场比赛必坐第一排,身上穿的球衣洗得都发白了,上面还印着老队员龚松林的号码,他跟我说:“我20岁的时候就看浔兴打球,现在厂开得再大,只要有主场比赛,我肯定把所有应酬都推了,赢了就请全厂工人吃烧烤,输了就自己喝两瓶啤酒,第二天接着来。” 我印象最深的是去年疫情后的第一个主场,俱乐部请了几十位建筑工人来看球,他们都是参与过祖昌体育馆翻修的工人,手里的球票是俱乐部特意送的,那天他们穿的工作服上还沾着水泥灰,但是喊得比谁都大声,最后散场的时候,其中一个工人跟我说:“这馆里的台阶我都铺过,现在看着自己建的馆里这么热闹,还有自己家乡的球队在打球,比赚多少钱都爽。” 我一直觉得,好的体育赛事从来不是给有钱人看的奢侈品,是能让所有普通人都能参与进来的乐子,福建浔兴就做到了这点:你是身家千万的老板也好,是刚下班的外卖员也好,是还在读书的中学生也好,只要你坐进祖昌的观众席,大家都是一样的球迷,喊的是一样的口号,为的是一样的球队,这种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归属感,是多少商业包装都换不来的。
从龚松林到陈林坚,“三分雨”是刻在队魂里的基因
熟悉福建队的球迷都知道,这支球队从建队开始,就刻着“三分大队”的标签,从当年的“福建球王”龚松林,到现在的“三分王”陈林坚,再到年轻一代的黎伊扬、邹阳,每个人都敢在关键时刻出手投三分,哪怕前面十个都没进,第十一个照样敢出手。 我爸是龚松林的老球迷,他说当年龚松林打球的时候,大家都是凑在小区食杂店的电视前面看,夏天光着膀子,手里攥着冰棒,只要龚松林抬手投三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球进了就拍桌子,食杂店老板的啤酒瓶都被拍倒过好多次,去年龚松林回福建参加活动,特意去了祖昌体育馆看球,全场球迷站起来喊他的名字,他站在场边红了眼,说“我走了这么多年,大家还认得我”。 现在的核心陈林坚,更是被球迷当成“自家孩子”疼,去年他崴脚受伤休赛的那半个月,有个住在晋江青阳的陈阿姨,每天都炖四物老鸭汤送到俱乐部门口,保安都认识她,说她每天下午四点准时来,汤还是热的,就说“阿坚打球拼,骨头伤了要补”,后来陈林坚伤愈复出的第一场球,特意把陈阿姨请到了场边,给她送了一件签满全队名字的球衣,还有全年的主场套票。 我之前跟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聊过,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留着陈林坚,明明有其他队出更高的价格挖人,工作人员跟我说:“不是我们不放,是陈林坚自己不想走,他说自己是福建人,从小就看浔兴打球,现在能为自己家乡的球队效力,比拿多少钱都开心。”你看现在很多CBA球队都喜欢挖大牌外援、挖其他队的成熟球员,巴不得一个赛季就出成绩,但福建队从来没这么干过,他们愿意花时间培养自己的本土球员,愿意给年轻球员犯错的机会,因为他们知道,球迷来看球,看的不是什么大牌雇佣兵,看的是自己家的小孩在场上拼,这种代代传下来的队魂,比任何短期的成绩都重要。
输球不躺平,赢球不张狂,闽南人的“爱拼才会赢”不是喊出来的
这赛季福建队的开局不算好,前八轮只赢了一场,网上很多人喷他们是“鱼腩队”“背景板”,但我从来没见过福建队的球员在场上放弃过,哪怕落后20分,最后一秒都在冲,都在拼,上个月对阵上海的那场球,最后一节还落后12分,外援亚当斯拼到腿抽筋,队医给他掰了两下他就摆摆手要上场,最后黎伊扬抢断快攻得手反超比分的时候,全场的球迷都站在椅子上喊,很多人嗓子都喊哑了。 我那个开茶叶店的朋友阿明,那段时间福建队连输,他的茶叶店二楼的休息区天天坐满了老球迷,没人骂球员,都是坐在一起泡茶聊天,说“年轻人嘛,多打打就好了,我们当年看龚松林的时候,也输过好多球,慢慢来不急”,有个读高二的小球迷,自己在家做了几十份应援手幅,上面写着“输了一起扛,赢了一起狂”,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每场比赛都在门口免费发,还自己掏腰包买了几十瓶矿泉水,给进场的球迷送,他跟我说“我知道我们队现在成绩不好,但我就是相信他们,只要敢拼,总有赢的那天”。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体育圈太浮躁了,赢了就把球员吹上天,输了就往死里骂,大家都只看最后的比分,没人看球员在场上拼不拼,但福建队的球迷文化真的很成熟,他们认的从来不是成绩,是态度,是闽南人常说的“输人不输阵”:你可以赢我,但是你不能说我没拼过,我哪怕打不过你,我也要拼到最后一秒,绝对不躺平,绝对不认输,上个月福建队输给辽宁的那场球,最后虽然输了10分,但是全场球迷还是给球员鼓掌鼓了五分钟,辽宁队的郭艾伦赛后都跟记者说:“福建的主场氛围是真的好,球迷是真的懂球。”
不止是一支球队,是闽南几代人的青春联结
去年福建浔兴建队20周年的活动上,俱乐部请了一个三代都是球迷的家庭到场,爷爷今年78岁,是浔兴刚建队的时候就开始看球的老球迷,手里拿着20年前的球票,还有龚松林的签名球衣;爸爸今年45岁,是看着陈林坚长大的,手里拿的是陈林坚拿第一个三分王的时候的签名球鞋;孙子今年12岁,是黎伊扬的粉丝,自己画了好几张黎伊扬的漫画,还给黎伊扬写了一封信,说“我以后也要进浔兴打球”,当时祖孙三个人站在场中央,全场的球迷都站起来给他们鼓掌,很多老球迷都红了眼。 你会发现,福建浔兴男篮早就不止是一支球队了,它是联结几代人的纽带:爷爷跟爸爸聊龚松林,爸爸跟儿子聊陈林坚,儿子跟爸爸聊黎伊扬、邹阳,三代人的青春记忆,都绑在这支球队身上,我之前在祖昌门口碰到过一个在外地读大学的小姑娘,特意坐了12个小时的高铁回来看球,她跟我说:“我在外地读书的时候,每次受了委屈,就看浔兴的比赛,听到主场的呐喊声,听到那首《爱拼才会赢》,就觉得什么坎都能过去,因为我们闽南人嘛,从来不怕输。”
我知道很多人会说,福建浔兴这么多年都拿不到总冠军,有什么值得喜欢的?但我想说,职业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只有拿冠军这一件事,对于闽南的球迷来说,福建浔兴是下班之后可以跟朋友一起喊加油的念想,是赢了可以去海鲜大排档庆祝、输了就喝两瓶啤酒骂两句明天接着来的底气,是刻在骨子里的“爱拼才会赢”的精神缩影。 现在的中国篮球太需要这样的球队了:不浮躁,不功利,扎根本土,跟球迷站在一起,拼每一场球,哪怕成绩不算顶尖,也永远有人为你摇旗呐喊,就像祖昌体育馆散场之后经常能听到的那句话:“怕什么,大不了下一场再来拼,我们闽南人,从来没有认输的道理。” 福建浔兴男篮,从来都不是什么CBA的背景板,他们是拼到灯灭的闽南子弟,是所有闽南球迷心里,最了不起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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