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谷底到领奖台:哪有什么横空出世,不过是百炼成钢
很多人认识中国女篮,都是从2022年世界杯拿下亚军、2023年夺回阔别12年的亚洲杯冠军开始的,不少网友用“奇迹”“横空出世”来形容她们的成绩,可很少有人知道,仅仅在8年前,这支队伍还站在暗无天日的谷底。
2015年武汉亚锦赛决赛,中国女篮对阵日本队,全场被压着打,最终输了35分,创下了对阵日本的历史最大分差,那场比赛结束后,队员们站在领奖台上,看着日本队升国旗唱国歌,连头都抬不起来,后来许利民指导接任主教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队里所有的获奖照片、荣誉奖杯都收进仓库,在训练馆的墙上贴满了那场输日本35分的比赛截图,要求所有队员每天训练前都要看一遍,记住这份耻辱。
那时候的女篮正处在青黄不接的尴尬期:老队员陆续退役,年轻队员还没成长起来,邵婷还在一边读博一边打球,李梦刚从十字韧带断裂的重伤里恢复,韩旭还是个16岁的小孩,连WCBA的职业赛场都没登过,更难的是没有关注度,那几年WCBA的常规赛,场馆里的观众加起来有时候还没队员多,赞助商少得可怜,很多边缘队员的月薪只有几千块,还不如一线城市的普通白领,我2019年去北京看一场WCBA常规赛,散场的时候碰到一个球队的后勤人员,他说“现在来看球的大多是家属,还有我们自己工作人员凑数,姑娘们打得再好也没人看,想想都替她们委屈”。
2022年世界杯决赛那天,我特意去了长沙黄兴广场附近的球迷酒吧,身边坐了个70多岁的老奶奶,手里举着个皱巴巴的手写纸牌,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中国女篮加油”,身边还跟着坐轮椅的老伴,我和她聊天才知道,她年轻的时候是长沙纺织厂的女篮前锋,上世纪70年代厂队打全市比赛,赢了奖个印着“劳动模范”的搪瓷缸,都能宝贝好几年,她看了40年女篮,从宋晓波那代看到郑海霞,再看到现在的韩旭李梦,那天最后输了比赛,老奶奶掏出手帕抹眼泪,嘴里念叨着“没事没事,已经够棒了,我当年打比赛输球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下,这些姑娘比我当年强多了”。
我一直觉得,我们这代人总喜欢给胜利者套上“天赋异禀”的滤镜,却忘了所有的奇迹背后都是实打实的苦熬,女篮的姑娘们每天要跑几十次折返跑,一周磨坏一双球鞋是常事,李梦曾经因为训练太累,在大巴车上抱着盒饭就睡着了;韩旭去WNBA打球的时候,为了适应对抗,每天加练两小时力量,练到筷子都拿不住;王思雨2022年半决赛打澳大利亚,被对方撞得眉骨流血,简单贴了个创可贴就上场,最后罚球绝杀的时候,血还顺着脸往下流,哪有什么天生的赢家,不过是一群不服输的姑娘,咬着牙把低谷走成了上坡路而已。
撕掉“女版男篮”的标签:她们的力量,是女性独有的光芒
我之前刷到过不少评论,有人说“女篮打得好有什么用,还不是没人看,对抗性不如男篮,观赏性也差”,还有人给她们扣上“女版男篮”的帽子,好像只有和男性绑定,她们的成绩才有意义,每次看到这种话我都特别生气,女篮的魅力从来不是复刻男篮的路径,她们身上有属于女性独有的、更打动人的力量。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2023年亚洲杯决赛,最后一分钟李缘传球失误,被日本队断球打了反击,当时分差只剩2分,李缘站在场上脸都白了,换做别的队伍,说不定队友早就上来指责了,可杨力维走上去第一件事就是抱了她一下,拍着她的背说“没事,防下来就行”,最后几十秒,全队愣是把这波防守扛了下来,赢下冠军的时候,李缘抱着杨力维哭了好久,你很少在女篮的赛场上看到队员互相甩锅,不管谁失误了,其他人第一反应都是上去安慰,暂停的时候大家围在一起,不是听教练一个人训话,而是你一言我一语凑主意,那种互相托底的团队感,比任何暴扣、绝杀都要动人。
我家有个14岁的小表妹,身高1米78,之前因为个子高自卑了好多年,总弯腰驼背,买衣服要特意买oversize的遮身材,说“男生都喜欢娇小可爱的,我这么高,别人都叫我女巨人”,去年她看了韩旭的采访,韩旭说自己初中就长到1米9了,上学的时候同学都跟在她后面起哄,她也偷偷哭过,后来进了篮球队才发现,身高是老天爷赏饭吃,站在篮下没人能盖她的帽,表妹当天就抱着试试的心态报了学校的女篮队,训练了一年,今年打市中学生联赛,她场均拿12个篮板,拿了最佳防守球员,领奖的时候特意把背挺得笔直,给我发语音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姐,现在有人说我高,我就说我是未来的女篮中锋,高怎么了,我还嫌自己不够高呢。”
你看,女篮给女孩们的底气,从来不是教她们要变得像男生一样“刚”,而是告诉她们:你不需要迎合任何人的审美,你可以个子高、可以力气大、可以满身是汗、可以坦然地说“我想赢”,我们的社会总在教女孩要温柔、要懂事、要藏起自己的胜负欲,可女篮的姑娘们偏不,她们会在赢球的时候抱着队友大喊大叫,会在输球的时候当众掉眼泪,会对着镜头大大方方地说“我们的目标就是拿冠军”,这种不被性别定义的生命力,才是她们最珍贵的地方,她们根本不需要什么“女版男篮”的标签,她们就是独一无二的中国女篮,是女性力量最好的代言人。
别只在大赛时爱她们:女篮的光,该照进更多普通女孩的生活里
每次女篮拿了好成绩,微博上全是“中国女篮yyds”的热搜,可等热度一过,WCBA的比赛还是没多少人看,想找个女子篮球的业余局,翻遍同城群都找不到几个,我之前和朋友聊起这个事,她说“大家爱的不是女篮,是赢了球的荣誉感,至于普通女孩能不能打球,没人在乎”。
这话挺扎心的,但也是事实,我去年第一次去家附近的野球场打球,刚进去就听到几个男生在旁边开玩笑:“妹子是来拍抖音的吧?要不要我们让着你点?”我没说话,打了半小时投进三个三分,之后他们再也没说过这话,还主动拉我组队,可不是所有女孩都有这个胆子去怼这种偏见,我之前在球场见过一个穿女篮队服的小姑娘,才上高中,打了十分钟就被几个男生挤得下了场,蹲在旁边哭,说“他们说女生打球就是添乱,不让我上场”。
还有更现实的问题:很多学校的女篮队根本不受重视,我老家的中学,女篮队的训练场地永远要给男篮让位置,训练服是男篮穿剩下的,背后还印着男队员的号码,教练是教数学的老师兼职,直到去年女篮拿了亚洲杯冠军,学校才给她们批了专门的训练时间,换了新队服,之前刷到过河南新乡一个乡村小学的女篮队,没有正规的训练场,就在土操场上练,篮筐是老师用铁丝编的,孩子们打球的时候连运动鞋都穿不起,后来她们拿了全省小学生篮球赛的冠军,才有企业给她们捐了新球场和球衣。
我一直觉得,我们喊“中国女篮加油”,不应该只停留在朋友圈和热搜里,我们可以多买一张WCBA的门票,去现场给姑娘们加加油;看到身边有喜欢打球的女孩,别拿奇怪的眼光看她,主动邀她组个队;下次再有人说“女生打什么篮球”,你可以怼回去:“你打得还不如人家呢。”女篮的光,不该只在国际大赛的时候亮,它应该照进每一个普通女孩的生活里,告诉她们:你有运动的权利,你有争胜的自由,你不需要活在别人的刻板印象里。
前几天刷到韩旭的采访,她对着镜头说:“我们不是什么巨星,就是一群喜欢打球的女孩,想为国家争点光。”这句话特别朴实,也特别有力量,中国女子篮球队这七个字,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荣誉符号,它是每一个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女孩的缩影,是每一个不服输、不认命的女性的写照。
我们爱她们,从来不是因为她们永远能赢,而是因为她们哪怕落后二十分,也会咬着牙一分一分往回追;哪怕摔得满身是伤,也会爬起来继续跑,这份韧劲儿,不仅能帮她们在球场上赢球,也能帮我们每个人在生活里熬过那些难走的日子,未来的日子里,希望我们都能像中国女篮的姑娘们一样,敢拼敢赢,敢做自己,永远热烈,永远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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