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知道斯蒂芬·霍姆的名字,是2019年在大学田径队的更衣室里,当时我因为跳远成绩连续两个月卡在5米2,被教练半开玩笑地劝退:“你这1米72的个子,腿比人家体育生短一截,再练也拿不到名次,不如把时间花在专业课上。”那天我蹲在更衣室刷体育论坛,刚好刷到霍姆雅典奥运会夺冠的 cut,看着这个身高只有1米81的瑞典男人,跳过2米36的横杆后挥拳怒吼,身边站着的对手全是1米95以上的“长腿怪物”,我突然鼻子一酸,那天之后,霍姆就成了我手机屏保,一用就是4年。
1米81的“矮个子”,跳赢了全雅典的“天赋党”
要知道在男子跳高这个项目里,身高几乎是所有人默认的“入门门槛”,专业队选苗子的标准线基本卡到1米90,世界级选手的平均身高更是达到了1米98,霍姆1米81的身高,放在职业跳高赛场里,相当于打NBA的球员只有1米70,跑百米的选手先天腿比别人短10厘米,从入行起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霍姆的童年其实和所有普通的运动爱好者没什么两样:他出生在瑞典一个只有3000人的小镇,小时候最喜欢的游戏就是和哥哥在院子里搭个横杆跳着玩,12岁第一次参加学校运动会的跳高比赛,他跳了1米30拿了冠军,赛后教练却拉着他爸妈说:“这孩子个子太矮,真要走职业跳高路线没前途,当爱好玩玩就行。”
这句话霍姆记了半辈子,他后来在采访里说:“那时候所有人都告诉我‘你不行’,我就偏要跳给他们看。”为了弥补身高的劣势,他把技术打磨到了极致:别人每天练1小时过杆,他练3小时,对着镜子反复调整背弓的角度,把助跑的11步步点卡到毫秒级,甚至专门找力学专家调整自己的起跳姿势,把每一块肌肉的发力效率拉到最高,他的队友回忆说,霍姆是队里唯一每天加练300次提踵、100次负重深蹲的人,练到走路都打颤的时候,他就蹲在沙坑边看自己的训练视频,一看就是半小时。
2004年雅典奥运会男子跳高决赛的赛场,霍姆站在一群平均身高1米97的选手中间,显得格格不入,现场解说甚至在介绍选手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句:“来自瑞典的霍姆是本场比赛个子最矮的选手,他能闯进决赛已经是奇迹了。”可就是这个“奇迹选手”,在2米34的高度一次过杆,把一众长腿对手甩在了身后,等到横杆升到2米36的时候,场上只剩下霍姆和俄罗斯名将莱巴科夫两个人——后者身高1米97,比霍姆整整高了16厘米。
莱巴科夫三次试跳全部失败,轮到霍姆的时候,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他助跑、起跳、背弓、过杆,整套动作像流水一样顺畅,横杆连晃都没晃一下,落地的那一刻,全场观众站起来鼓掌,解说员嘶吼着喊他的名字,霍姆躺在垫子上,捂着脸哭了,后来他说,那天跳起来的时候,他根本没想着对手有多高,也没想着金牌,他就想“我只要比杆子高那么一厘米就行”。
那天之后,霍姆成了跳高史上的传奇,人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跳高界的小巨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奇迹”背后,是17年每天3小时的加练,是穿坏的37双钉鞋,是无数次被人说“没天赋”之后咬着牙的坚持。
我练了17年跳高才懂:天赋的门槛,从来不是给普通人设的
很多人聊起霍姆的成功,总喜欢说“他就是个特例,普通人没天赋还是别瞎努力”,可我偏不信这个邪,因为我自己就是霍姆这套“努力大于天赋”理论的受益者。
刚才说过,我大学时候是文学院的非体育生,1米72的个子,跳远的先天条件比普通人还差一点,教练说我最多跳5米5,根本拿不到校运会的名次,我那时候把霍姆的采访截图存在手机里,每天早上6点就爬起来去操场训练:先跑3公里热身,然后练30组30米加速跑,再跳10组蛙跳,晚上回宿舍还要做200个卷腹、10分钟平板支撑练核心,每次练到蹲在地上起不来的时候,我就掏出手机看看霍姆的那句话:“别人说你不行,是他们用自己的尺子量你,你自己的高度,得你自己跳出来才知道。”
我还学霍姆的办法,每次训练都让室友给我拍视频,慢放着看自己的起跳角度、摆臂姿势、步点准不准,有时候一个动作不对,我就反复练几十次,直到动作标准为止,练了三个多月,我终于在校运会前把成绩稳定到了5米8,比赛那天,体育院的选手看我穿着文学院的院服,都笑着说“文科生来凑什么热闹”,可最后我跳了5米98,拿了第三名,第一名是体育院1米88的男生,只比我远了3厘米,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我摸着手里的铜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霍姆,那种“我做到了别人说我做不到的事”的爽感,我到现在都记得。
其实不止是我,我后来在跑步群里认识的一个宝妈阿爽,也是霍姆的“信徒”,阿爽32岁,生了孩子之后体重涨到140斤,刚开始跑步的时候,跑500米就喘得不行,身边的人都笑她“不是跑步的料”,说她“腿粗天生不适合运动”,阿爽那时候看了霍姆的故事,就跟着网上的教程练走跑结合,每天晚上等孩子睡了就下楼跑20分钟,跑不动就走,膝盖疼就休息,从来不逼自己冲配速、冲跑量,就这么跑了一年,她体重降到了110斤,还去参加了厦门半程马拉松,完赛的时候她抱着奖牌哭,说“我从来没想过我这种没天赋的普通人,也能跑完21公里”。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人太喜欢拿“天赋”当挡箭牌了:跑两次步瘦不下来,就说自己天生易胖体质;打两次篮球打不好,就说自己没运动细胞;甚至连学个游泳游两下呛水,都能说自己“天生不适合沾水”,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没天赋”,和霍姆在跳高界的“没天赋”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他一个身高比职业选手平均矮17厘米的人,都能拿到奥运冠军,你不过是想跑个步减个肥、打个球健个身,还没努力到半个月,就敢说自己没天赋?
天赋决定的是一个行业的上限,是你能不能成为世界冠军、能不能破世界纪录,可我们绝大多数人运动,根本不是为了拿金牌破纪录啊,我们不过是想身体更健康一点、心情更舒畅一点,这种程度的目标,根本轮不到拼天赋,你只要肯花点时间坚持,就够了。
霍姆退役后的“躺平”,藏着运动最本质的意义
2008年北京奥运会结束之后,32岁的霍姆宣布退役,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去当国家队教练,或者进体育协会当官员,可他却回了自己的老家小镇,在当地的中学当起了体育老师,还开了个公益的运动俱乐部,名字叫“小跳蛙俱乐部”,专门收那些被其他体育俱乐部拒收的孩子:有天生肢体残疾的,有自闭症的,还有个子特别矮、被教练说“没天赋”的。
我去年刷到过霍姆的一条社交动态,是他陪着一个7岁的小男孩练跳高,那个小男孩天生左腿比右腿短3厘米,第一次去俱乐部的时候,连1米高的横杆都不敢跳,霍姆就陪着他从跳橡皮筋开始练,陪他玩跳房子,给他看自己小时候的训练视频,练了半年,小男孩终于跳过了1米2的横杆,跳过去的那一刻,小男孩抱着霍姆的腰笑,霍姆也笑,配文写着:“他跳的不是1米2,是自己的勇气,这比我拿奥运金牌还开心。”
霍姆在采访里说过一句话,我特别认同:“我练了一辈子跳高,不是为了证明矮个子也能拿冠军,是想告诉所有人,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享受运动的权利。”他的俱乐部从来不给孩子测天赋,也不要求他们拿名次,只要孩子愿意跳、跳得开心,就够了,有记者问他会不会觉得可惜,毕竟以他的资历完全可以培养出下一个奥运冠军,他笑着说:“奥运冠军有一个就够了,我现在想让更多普通人爱上运动,这比培养冠军有意义多了。”
其实我之前也走过运动的误区:前两年健身的时候,我总想着3个月练出8块腹肌,跑步的时候非要逼自己5公里跑进20分钟,稍微没达到目标就焦虑,甚至练到受伤还硬撑,到最后不仅没练出效果,还得了轻微的运动恐惧症,一想到要运动就头疼,直到去年阳了之后,我在家里刷到霍姆的直播,他带着一群小朋友在操场上玩,跳房子、丢沙包,玩得满头大汗,他对着镜头说:“运动的本质不是要你多厉害,是你跳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风从耳边吹过的快乐,要是运动让你不开心了,那你练它干嘛?”
那天之后我就想开了,跑步再也不盯配速,能跑就跑,跑不动就走,健身也不逼自己冲大重量,练到舒服就行,甚至有时候下班不想去健身房,我就绕着小区走半小时,看看路边的小猫小狗,吹吹风,反而比之前逼着自己训练的时候状态好太多,体重也稳在了正常水平,整个人的精神头也好了不少。
我们为什么今天还要提霍姆?
现在的体育圈好像走入了一个怪圈:不管什么项目,先看天赋,孩子学个篮球,教练先量身高,不够1米9直接劝退;成年人跑个步,朋友圈晒出来的配速一个比一个快,要是你5公里跑30分钟,都不好意思发朋友圈;就连减肥都卷,非得要半个月瘦10斤、3个月练出马甲线,才叫“运动成功”。
可霍姆的存在,就是给这些功利的“运动焦虑”狠狠一巴掌:他告诉我们,运动从来不是少数天赋党的专属游戏,是所有普通人的权利,你不用长得高才能跳高,不用跑得快才能跑步,不用天生柔韧性好才能练瑜伽,只要你喜欢,只要你动起来觉得开心,你就配享受运动的快乐。
我之前在霍姆的俱乐部官网上看到过一句话,翻译成中文是:“你跳的高度从来不是和别人比的,是和昨天的自己比的,今天的你比昨天的你多跳了1厘米,你就是自己的冠军。”这句话我一直存在备忘录里,每次遇到什么事想放弃的时候,我就拿出来看看。
其实不止是运动,我们的人生不也是这样吗?很多人做什么事之前,先想“我有没有天赋”“我能不能做成”,还没开始就给自己判了死刑,可你想想霍姆,1米81的身高都敢去比奥运跳高,你想考个证书、想换个工作、想学个新技能,哪怕没天赋,试一下又能怎么样呢?
霍姆现在还在瑞典的小镇上当体育老师,每天带着一群孩子蹦蹦跳跳,他的社交账号里很少发自己以前拿金牌的视频,最多的就是孩子们跳起来的笑脸,他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上周发的,配文是:“风是免费的,快乐也是免费的,跳起来就好。”
是啊,跳起来就好,管它什么高度,管它什么天赋,你跳起来的时候,风就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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