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第一次听到“不可战胜”这四个字，会想到什么？是奥运赛场上披金斩银的常胜冠军？是职业联赛里保持几十场不败的顶级球队？还是武侠片里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武学奇才？以前我也觉得，这四个字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强者专属标签，直到这几年泡在野球场、跑过几场城市马拉松、见过太多在体育里和自己死磕的普通人，我才明白：“不可战胜”从来不是说你永远能赢过别人，而是你永远不会被昨天那个糟糕、脆弱、想要认输的自己打倒。
被野球场“打爆”三年的大叔，是我见过第一个把“不可战胜”写在汗衫上的人
我家楼下的社区球场，有个大家都认识的“名人”张叔，今年52岁，后背永远印着四个用马克笔手写的“不可战胜”，洗得发白掉渣,字迹却还是一笔一画硬邦邦的。
第一次见他是三年前的初夏，那时候我刚裸辞，每天焦虑得睡不着，天不亮就抱着球去球场晃，刚好撞见张叔：左边胳膊明显比右边细一圈，走路左腿有点跛，抱着个磨掉皮的旧篮球，站在三分线外吭哧吭哧投篮，抛出去的球连篮筐都碰不到，砸在水泥地上砰砰响，震得他自己都晃两下。 那时候球场的小伙子们都不太愿意带他玩，倒不是嫌他菜，是怕他出事：后来熟了才知道，张叔49岁那年中过风，左边半边身子差点瘫了，出院的时候医生说他后半辈子能正常走路就不错，别提剧烈运动，他在家躺了半年，看着以前一起打球的老伙计约球的朋友圈，抱着篮球坐了一晚上，第二天一瘸一拐就来了球场。 刚开始他连运球都费劲，左手使不上劲，拍两下球就掉，组队打半场，他全场碰三次球能掉两次，剩下一次投个三不沾，下来之后就站在场边搓着手道歉：“对不住啊小伙子们，拖你们后腿了，我再练练。”没人要求他来，但他每天六点准出现在球场：先绕着球场慢走三圈活动开，然后对着墙拍半小时球，再站在罚球线一个一个投，投一个捡一个，额头上的汗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有次我去得早，看见他坐在场边揉膝盖，裤腿卷起来，破了好大一块皮，血渗出来沾在裤子上，我递给他个创可贴，问他怎么摔的，他笑：“刚才跳着抢篮板，左腿没稳住，磕地上了。”我劝他歇两天，他摇摇头把创可贴贴上就站起来：“不行啊，我这腿本来就懒，歇两天又退回去了，好不容易现在能跳两厘米，不能白费功夫。” 就这么练了三年，现在张叔可是我们小区野球场的“香饽饽”，组队都抢着要：虽然跑不快跳不高，但是三分球命中率能到40%，比好多二十岁的小伙子都准，上个月小区联赛决赛，最后剩3秒我们队还落后1分，球传到边线的张叔手里，他侧着身子躲开防守，左手扶着球，右手手腕一压，球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线，刷框而入——绝杀。 我们围着他喊得嗓子都哑了，他擦汗的时候后背的“不可战胜”四个字被汗浸得发深，我问他当初为啥把这四个字写在衣服上，他笑得眼睛都眯成缝：“写给我这左胳膊左腿看的啊，当年它们不听使唤，医生说它们废了，现在你看，它们赢了当年的那个判决，我这算啥不可战胜啊，就是不想输给那个躺在病床上觉得自己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的老头子罢了。”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不可战胜”这四个字，和输赢没关系，和你有没有勇气和那个糟糕的自己死磕有关系，你可以跑不过别人，可以投不进球，可以比所有人起点都低，只要你不认输,就没人能打倒你。
那些站在领奖台下面的人，也配得上“不可战胜”的评价
我们总习惯把“不可战胜”的赞美给冠军，给站在领奖台最高处的人，但这些年看过太多比赛，见过太多普通人的体育故事，我反而觉得：那些明明知道自己拿不到奖，还是拼尽全力跑到终点的人，那些打破了“你不可能做到”的偏见的人，才更配得上这四个字。 去年杭州亚残运会男子T64级100米半决赛的画面，我到现在都记得：中国选手朱子龙跑到30米的时候，左腿的假肢突然脱落，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全场观众都发出了惊呼，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放弃比赛的时候，他单腿蹦着，一步一步往70米外的终点跳，假肢就在他身后的跑道上，他看都没看一眼。 最后他用了1分10秒才“跑”完这100米，是小组最后一名，连决赛都没进，但他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全场观众站起来给他鼓掌，掌声比给冠军的还要响，后来采访的时候他说：“站在跑道上我就不想放弃，就算只有一条腿，我也得跳到终点，不能输了这口气。” 你说他是失败者吗？在成绩上他确实没赢，但在和自己较劲这件事上，他就是不可战胜的。 我跑马拉松的时候认识个姑娘叫小夏，胸口永远别着个红色的“先天性心脏病”警示贴，2021年厦门马拉松我跑崩了坐在路边补水，刚好碰到她经过，脸白得像纸，一步一步挪得特别慢，我问她要不要紧，她摆了摆手，喘得说不出话，还是往前挪。 后来我才知道，她出生就有室间隔缺损，医生说她这辈子都不能剧烈运动，连上学的时候800米体测都不用参加，只能坐在操场边上看别人跑，2019年她做了矫正手术，恢复了一年之后跟医生说她想跑步，医生劝她别冒风险，她摇摇头：“我都看别人跑了二十多年了，我也想自己试试。” 她从每天慢走1公里开始，走了三个月才敢慢跑，一开始跑100米就喘得要吸氧，练了半年才能连续跑1公里，就这么一点点磨，从1公里到5公里到10公里到半马，花了整整两年，她终于站在了全马的赛场上，那次她跑了6小时14分，离赛事关门时间只剩1分钟，冲线的时候她抱着她妈哭，说“我做到了，我没输给老天爷”。 她跟我说，她跑马从来不是为了拿名次，就是想给那些和她一样有先天疾病的小孩看看：别信别人说的“你不行”，你要是想跑，就慢慢跑，哪怕比所有人都慢，也总能到终点。 我一直觉得，体育的魅力从来不是只有冠军的狂欢，而是它给了每一个普通人证明自己的机会：你可以弱，可以输，可以比所有人都慢，但只要你不认命，你就是自己的冠军，就是不可战胜的，我们没必要用“是不是第一”来定义成败，那个咬着牙跑到终点的你，那个打破了“你不可能做到”偏见的你,早就赢了。
“不可战胜”的魔咒，其实才是体育最想帮我们打破的东西
很多人觉得“不可战胜”是个褒义词，是别人对你实力的认可，但我反而觉得，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不可战胜”，那反而是你最容易被打倒的时候。 2004年雅典奥运会的时候我上初中，全班同学挤在教室里的电视机前看林丹比赛，那时候他是世界排名第一的“超级丹”，所有人都觉得他拿金牌是板上钉钉的事，解说甚至都提前准备好了他夺冠的台词，结果首轮他就爆冷输给了新加坡选手苏西洛，比赛结束之后他把球拍往包里一塞，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他在自传里写，那时候他觉得天塌了：所有人都叫他“不可战胜的超级丹”，他自己也觉得自己不会输，结果输得那么惨，他躲在奥运村的房间里不敢接电话，不敢看新闻，哭了整整三天，后来他的教练李永波跟他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永远不可战胜的，你要是怕输，你就永远赢不了。” 之后的四年，他是羽毛球队里每天最早到训练场、最晚走的人，练体能练到吐，打对抗赛打到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2008年北京奥运会决赛，他直落两局赢了李宗伟，站在领奖台上敬军礼的时候，我坐在电视机前跟着哭，那时候我才明白，真正的“不可战胜”，从来不是你没输过，是你输了之后还能爬起来，还能站到更高的地方。 我表妹高二的时候曾经跟我说，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跑得过别人：她从小体育就差，800米永远是全班倒数第一，每次体测都要补考，她觉得“我跑步不行”就是个不可战胜的魔咒，后来她为了减肥，每天下了晚自习就去操场跑，一开始跑半圈就喘得不行，走半圈再跑半圈，慢慢能跑1圈、3圈、5圈，高三的时候她主动报了校运动会的1500米，拿了第三名，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她给我发消息，说：“姐，原来那个‘我不行’的魔咒，是我自己给自己套上的。” 你看，我们这辈子总会碰到很多看起来“不可战胜”的东西：先天的缺陷、别人的偏见、失败的阴影、甚至是你自己给自己设的限制，但体育教会我们的就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真的“不可战胜”的东西，只要你敢迈出第一步，敢和那些你以为打不倒的东西死磕，你就总能赢。 “不可战胜”从来不是用来给强者贴的标签，是用来给每一个普通人打破偏见的武器，你可以有做不到的事，可以有输得很惨的时候，只要你还愿意站起来，还愿意往前走一步,你就永远不会被打败。
前几天又在球场碰到张叔，他穿了件新的汗衫，后背还是写着“不可战胜”四个字，这次是用油漆笔写的，他说上次那件洗破了，这件能穿得久一点，他投进一个三分，转过头跟我喊：“你看，我今天左手拍球能连续拍200下了！” 阳光照在他的汗衫上，那四个字亮得晃眼，我突然就明白：我们普通人这一辈子，其实不需要赢过多少人，不需要站在多高的领奖台上，只要你不输给那个想认输的自己，你就是不可战胜的。 体育从来不是只有天赋异禀的人才有资格谈热爱，每一个在生活里咬着牙和自己较劲的普通人，每一个摔了100次还敢第101次站起来的你，都是自己人生里的冠军，都配得上“不可战胜”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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