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赛季中超半程战罢，上海申花以12胜3平1负的战绩稳居积分榜榜首，进球数联赛第二、失球数联赛最少，成了今年夺冠的最大热门，比成绩更让申花球迷开心的，是他们等来了一个“对味”的主教练：俄国人斯卢茨基。
我跑了8年中超线，见过太多来来往往的外教，有的自带豪门光环却水土不服，有的把中国当淘金驿站踢完就走，斯卢茨基是少有的、来中国不到半年，就被球迷喊出“愿意给他养老”的教练，他的魔力从来不是靠什么绝密战术，而是把“过日子”的劲儿,揉进了球队的每一个细节里。
上任第一把火，烧在了球员的早餐桌
斯卢茨基刚到申花的前两周，没开战术会，没整纪律通报，天天泡在球队餐厅里。 有次早餐时间，他看到年轻球员汪海健抓了个面包、灌了罐冰可乐就往训练馆走，当场拦下来，拉着人坐回餐桌，自己跑去餐台盛了两个煎蛋、一盘西兰花、一杯热牛奶推到他面前，翻译当时还担心他要骂人，结果他掏出手机翻出自己刚当球员时的照片，指着照片里瘦得像竹竿的自己说：“我19岁的时候也爱喝可乐，觉得有劲儿，结果22岁就因为肌肉力量不够受了大伤，职业生涯差点废了，你一场球要跑11公里，靠可乐和面包撑着，下半场70分钟你腿不软谁腿软？” 那天之后，他跟汪海健打了个赌：跟着他吃满1个月早餐，体脂率要是没降0.5，他私人掏钱给汪海健买那双他念叨了好久的限量款足球鞋，结果不到3周，汪海健的体脂率就从11.2降到了10.4，斯卢茨基真的兑现承诺买了鞋，还多送了他两罐俄罗斯黑蜂蜜，说“训练完冲一杯，比喝运动饮料好”。 还有个替补门将的事我印象特别深：去年年底这个门将的妈妈查出来乳腺癌，要到上海来做手术，他不好意思请假，打算把妈妈安排过来之后就正常训练，斯卢茨基知道之后，直接给他批了20天假，还托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联系了上海肿瘤医院的专家，甚至把自己在俱乐部附近租的公寓暂时腾出来给门将一家人住，说“你妈做手术你不在旁边，你训练也安不下心，球队不差你这20天的训练，你把家里事处理好再回来”，后来这个门将归队之后训练拼到什么程度？去年他还是预备队的边缘球员，今年已经成了杯赛的首发门将，上次足协杯扑出两个点球之后，他对着看台鞠躬，下来跟我说“要是没有斯卢茨基，我去年可能就转会回老家陪我妈了”。 我一直觉得，职业足球本质上是“人”的运动，很多外教来中国第一时间就搞战术革新、整肃纪律，把球员当执行战术的工具，最后多半水土不服，斯卢茨基不一样，他先摸清楚每个球员的性格、难处、习惯，你把球员当“自己人”，球员才肯在场上为你拼命，这个道理说起来简单,真能做到的教练没几个。
战术板上写的不只是阵型，还有球迷的期待
今年看申花球的球迷都有个感受：爽。 以前申花打国安、泰山这种强队，基本都是摆大巴，哪怕赢了也是苟下来的，看的人提心吊胆，今年不一样，客场打国安那场，压着对面攻了80分钟，最后3:1赢球，看的我旁边的老球迷拍大腿拍得手都红了，主场对山东泰山那场，补时最后1分钟马莱莱绝杀，整个虹口体育场的呐喊声，我在停车场都能听到。 我后来采访斯卢茨基的时候问过他，为什么敢这么踢？不怕输球被骂吗？他说：“我来之前看了申花去年的比赛，也跟很多球迷聊过，大家说看球看得憋屈，我带球队，首先要赢，其次要赢得好看，球迷花几百块钱买票进场，坐两个小时，你总让他们看你在自家半场解围，那不是对不起人家吗？” 他是真的把球迷放在心上，我认识一个72岁的老球迷王老伯，看申花29年了，有心脏病，老伴平时不让他去现场看球，上次绝杀泰山那场，他偷偷揣着救心丸就去了，最后跳起来喊的时候，救心丸都从口袋里掉出来了，后来球迷会把这个事告诉了斯卢茨基，他专门找了一件自己的签名球衣，用翻译软件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中文：“希望每场比赛都值得您来”，托球迷会送到了王老伯家里，王老伯现在把那件球衣裱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逢人就拿出来显摆。 还有于汉超的例子，以前大家都觉得于汉超37岁了，速度没那么快，最多当个替补奇兵，斯卢茨基来了之后，把他放到了边翼卫的位置，既发挥他传中准的优势，又不用他全程冲刺，结果今年于汉超半程就进了5个球，还有4个助攻，状态比28岁的时候还好，于汉超自己接受采访的时候都说：“我踢了这么多年球，斯卢茨基是第一个主动找我聊‘你踢哪个位置最舒服’的教练，他不会硬要求你适应他的战术，他会调整战术来适配你的特点。” 我做体育记者这么久，见过太多把“成绩”当成唯一目标的教练，为了赢球不惜摆90分钟大巴，哪怕球迷骂也无所谓，反正拿了成绩就能涨身价，斯卢茨基不一样，他知道申花对于上海球迷来说，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的足球俱乐部，是很多人从小看到大的青春，是刻在上海城市文化里的符号，他的战术板上，写的不只是352还是433的阵型,还有几十万申花球迷的期待。
下班就钻弄堂，他比很多新上海人还会“轧闹猛”
斯卢茨基现在在上海有个外号，叫“弄堂洋爷叔”，因为他除了训练比赛，基本不待在酒店，天天往上海的老弄堂里钻。 最早是有球迷在愚园路的阿大葱油饼摊碰到他，穿着普通的T恤，戴个鸭舌帽，排在队伍后面等了20分钟，买到葱油饼之后还跟老板学上海话：“葱多放，辣油要加。”后来又有人在光明邨门口碰到他排队买鲜肉月饼，排在一群上海阿姨中间，旁边的阿姨以为他是来旅游的老外，跟他聊天说“小伙子你个子这么高是不是打篮球的？”他摆摆手说：“我是踢足球的，申花的教练。”阿姨当场就掏出手机要跟他合影，说“我儿子是申花死忠，回去给他看他肯定开心”。 他还爱上了逛文庙的旧书摊，每个周末只要没有比赛，就带着翻译去淘旧足球杂志，上次淘到了一本1995年申花夺冠的特刊，宝贝得不行，回到俱乐部就拿给球员们看，说“你们看，20多年前你们的前辈就穿着这件球衣拿了冠军，你们现在也可以”，我上次去申花基地采访，还看到那本特刊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边角都翻得起毛了。 最有意思的是他还学会了打上海麻将，上次俱乐部团建，他跟工作人员打了一下午，赢了200多块钱，转头就全部拿去买了奶茶，给青训队的小孩分了，现在他还会说不少简单的上海话，“谢谢”“再会”“好吃”张口就来，上次赛后新闻发布会，他一上来就对着上海的记者说了句“大家好”，还是上海话发音，全场记者都笑了。 我之前跟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聊，说斯卢茨基怎么这么爱逛上海？工作人员说他刚来的时候就说，“我来一个城市工作，不能只认识训练场和酒店，我要知道这个城市的人喜欢什么，过什么样的生活，我才能带好这支属于这个城市的球队”，你看，很多外教来中国待了两三年，连上海有几个区都不知道，斯卢茨基来半年，已经知道哪家的葱油饼最香，哪家的鲜肉月饼最好吃，他不是把自己当外来的打工仔,是真的把上海当家了。
夺冠是目标，但从来不是唯一的目标
现在所有人都在说，申花今年稳拿冠军了，每次采访斯卢茨基都会被问到夺冠的事，他每次都摇摇头说：“现在说夺冠太早了，我们每场球都要拼。” 我上个月去看申花U17的比赛，看到斯卢茨基专门抽了半天时间坐在看台上，手里拿个小本子记了满满几页，赛后还拉着小球员们讲了20分钟的话，他跟小孩说：“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还在俄罗斯的雪地里踢球，零下20度，脚都冻僵了还在练，你们现在有这么好的场地，有这么多喜欢你们的球迷，要珍惜，你们现在练的每一个动作，将来都可能在虹口足球场进球。” 他跟俱乐部的管理层说过，就算今年拿了冠军，也不是终点，他要给申花搭一个长远的框架：老队员要做好传帮带，年轻队员要能顶上来，青训体系要跟一线队的战术风格衔接上，以后就算他走了，申花也能一直保持竞争力。 我知道很多申花球迷都盼着今年能拿冠军，毕竟上一次申花拿中超冠军，已经是29年前的事了，但我反而觉得，就算今年最后没拿到冠军，斯卢茨基也已经足够成功了，他给申花带来的不只是半程第一的成绩，更是久违的精气神：球员不再混日子，球迷不再憋屈，整个球队都有了向上的劲儿，而且他给申花搭的这个长远的框架，比一个冠军值钱多了。 之前有球迷在机场碰到斯卢茨基，问他如果以后离开上海，最想念什么？他说：“想念葱油饼，想念虹口的呐喊，想念赢球之后球迷在街上唱的队歌。”你看，我们喜欢一个教练，从来不是看他拿过多少冠军，有多有名，而是看他有没有把心放在这里，斯卢茨基做到了，他是申花的主教练，也是上海球迷心里那个接地气、有人情味的“洋爷叔”，不管今年最后能不能夺冠，他都已经是申花历史上,最值得被记住的教练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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