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晚上六点半,我抱着磨掉皮的斯伯丁扎进家附近的野球场,出门前我还对着镜子拍了拍新穿的库里球衣,暗下决心今天三分球命中率怎么也得冲个40%,结果两个小时打下来,我三分线外出手17次,完美贯彻了“篮筐如大海,我是老花眼”的宗旨,一个没进,最后一个球出手的时候我都看见它刷着网往里转了,结果转了三圈又鬼使神差滚了出来,跟我一起组队的兄弟蹲在地上笑到拍地板,说“你这是上周打球把篮筐家祖坟刨了?人今天专门给你上了锁”。
我蹲在场边拧开冰矿泉水的时候脸还发烫,满脑子都是刚才投丢的那些球,甚至忍不住想以后再也不投三分了,省得丢人,直到旁边坐过来一个穿洗得发白的AC米兰球衣的大叔,递了罐冰可乐过来,笑呵呵地说:“小伙子郁闷啥啊?我上周踢老年联赛,空门三脚都踢飞了,我队友说我是对方门将派来的卧底,我这不还是照样来踢?”
那天跟大叔聊了快一个小时我才反应过来,我们这群爱运动的普通人,这辈子记住的高光时刻可能没几个,但那些“死活不进”的瞬间,反而才是我们真正爱上运动的原因。
“死活不进”的魔咒,每个玩过球的人都懂
我后来特意问了一圈身边爱运动的朋友,发现“不进”简直是所有业余玩家的共同记忆,没有任何人能逃得过。
踢足球的发小说,他去年跟公司踢友谊赛,前场断球之后单刀冲了30米,面前除了门将半个防守球员都没有,他卯足了劲一脚抽射,结果球擦着门柱飞出了边线,场边加油的同事们喊的“好球”俩字还没落地,硬生生拐成了一声“我去”,比赛结束之后他被同事笑了整整三个月,每次部门聚餐都有人拿“单刀打飞机”的梗劝他喝酒。
打羽毛球的表姐更离谱,上个月参加单位的羽毛球赛,半决赛赛点,她一个起跳扣杀,对面的人都已经放弃接球转身要走了,结果球结结实实砸在了网带上,弹回了她自己的半场,就因为这一个球,她们队输给了对手,表姐说她那天回家连吃饭都没胃口,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宿“我当时为啥不能扣得再高点”。
甚至我那个练攀岩的学妹,都有过“死活不进(登顶)”的魔咒:去年她挑战一条难度V3的线路,整整爬了8次,每次都差最后一个岩点就摸到顶,不是手滑就是脚踩空,最后她挂在安全带上哭了十分钟,说自己天生就不是攀岩的料。
不止我们普通人,哪怕是站在金字塔尖的职业运动员,也逃不过“不进”的魔咒,梅西职业生涯里有过至少20次单刀不进的记录,有一年欧冠淘汰赛他甚至踢丢过空门;CBA赛场上经常能看到球员快攻到篮下,上空篮直接把球磕在篮脖子上弹飞;就连国乒的大满贯选手,也有过赛点扣杀直接出界的失误。
我以前总觉得,“不进”就是丢人的同义词,是能力差的证明,直到那天大叔跟我说了一句话:“你以为那些进了的球,都是天生就该进的?所有你看见的‘进’,背后都堆着几百个几千个‘不进’。”
我们怕的从来不是“不进”,是不敢再投下一个
那天跟我聊天的张叔今年52岁,年轻的时候是他们机械厂足球队的前锋,他说自己这辈子印象最深的不是拿过多少次金靴,是24岁那年踢市工人联赛决赛的经历。
“那是95年吧,我们厂跟轴承厂争冠军,踢到最后5分钟还是0比0,我五分钟里拿了三个单刀。”张叔说起这段的时候还忍不住笑,“第一个球我想打个上角,结果结结实实砸在门柱上弹回来,我都懵了;没过两分钟又拿到一个单刀,我想着这次推个下角稳点,结果被对方门将扑出去了;最后补时阶段我又突进去了,那时候我腿都软了,一脚踢出去直接飞了看台,最后比赛拖到点球大战我们输了。”
那场比赛结束之后,张叔在更衣室里哭了整整一个小时,他总觉得自己是全队的罪人,对不起练了一整年的队友,对不起场边来加油的全厂同事,后来整整半年他都没碰过足球,以前每周都要踢三场球的人,下班绕着球场走都不敢往里多看一眼。
“后来还是我们老队长找到我家里,给我带了瓶二锅头,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张叔拧开可乐喝了一口,气泡沾到他花白的胡子上,“老队长说,‘你怕不进,就永远不会进,你今天因为踢飞三个球就不敢踢了,以后你这辈子遇到啥事都会先想着躲’。”
第二周张叔就跟着球队去训练了,一开始他拿到单刀还是腿软,踢飞了就不好意思地笑,队友也没人怪他,踢飞了就喊一句“没事再来”,后来他又踢了十几年球,拿过三次市联赛的金靴,进过一百多个球,但他说自己最感谢的还是当年踢飞的那三个单刀:“要是没有那三个不进的球,我可能遇到点挫折就缩回去了,根本走不到后来。”
我后来再去打球的时候,还是会投丢三分,有时候甚至投十个八个都进不了一个,但我再也不会站在三分线外不敢出手了,上周六我投到第8个三分的时候终于进了,球刷网的那一瞬间,我喊得比拿了总冠军还响,那种爽感,比我之前手感烫的时候连进五个都强烈一百倍。
我以前总觉得,运动的快乐就是进球、赢球、拿第一,后来才慢慢明白,运动最棒的礼物从来不是那些赢来的奖杯和掌声,而是在你无数次“不进”之后,还敢伸出手接下队友的传球,敢站在原来的位置,再投一次的勇气,很多人说自己运动天赋差,玩不好就不想玩了,其实哪里是你玩不好?是你太害怕“不进”的尴尬,不敢多试几次而已。
“不进”的背后,藏着最真实的运动意义
现在网上总有一种奇怪的风气,好像运动就必须要有成果,打篮球的必须要能扣篮,踢足球的必须要会倒钩,健身的必须三个月练出八块腹肌,滑雪的第一次上雪就得能滑高级道,要是你投了十几个球还进不了一个,练了半个月引体向上还拉不上去一个,就会有人说你“没天赋”“菜”“不如别玩了”。
但我始终觉得,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运动根本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厉害,那些“不进”的时刻,反而才是运动最本真的意义。
我闺蜜去年开始学滑雪,第一次上雪道摔了十几次,连初级道都滑不到底,坐在雪地上哭着说要把刚买的雪板挂闲鱼卖了,后来她咬着牙每周都去练,摔了不知道多少次,光屁股摔青紫的照片就存了二十多张,三个月之后终于能流畅滑高级道了,她上次跟我一起去滑雪的时候说:“我现在能记得的反而不是第一次滑完高级道的爽,是那些摔得站不起来的日子,那些滑到一半就摔出去的时刻,才是我真的爱上滑雪的原因。”
我去年刚开始写体育稿件的时候,也经历过类似“死活不进”的阶段:写的第一篇稿子发出去只有300多阅读,投给平台的稿件被退了8次,编辑说我写的东西像赛事播报,根本没人愿意看,那时候我也想过放弃,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吃写作这碗饭的料,后来某天打球又投丢了好几个三分,我忽然反应过来:投不进我可以多投几个,写不好我为什么不能多写几篇?
后来我每天都写2000字,看别人的优质稿件看到凌晨,改稿子改到凌晨是常事,投到第12次的时候,我终于有一篇稿子拿到了10万+的阅读,那天我盯着后台的数据哭了,跟我当年投进第8个三分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心情。
你看,其实不止是运动,我们的人生本来就是由无数个“不进”组成的:你投简历面试了十几次都没拿到offer,你考了两次研都没过分数线,你跟喜欢的人表白被拒绝,你创业第一次赔得精光……这些不都是另一种形式的“球不进”吗?
我们打球的时候都知道,投丢了没关系,跑回去防守,下次拿到球再投就是了,怎么放到生活里,遇到几次“不进”就想着要放弃了呢?
我现在每次打球投丢了球,都会想起张叔跟我说的那句话:“怕不进,就永远进不了。”运动的魅力从来不是你永远能投进球,而是你哪怕投丢了100次,还是敢站在那里,投出第101次。
下次你再站在球场上,投丢了十个八个别不好意思抬头,也别攥着球不敢传不敢投,你要知道,那些球没进的时刻,不是你不行,是运动在给你发彩蛋呢——等你下一个球进的时候,那种爽,是连进十个都换不来的,而这份“不怕不进,敢再试一次”的勇气,拿到生活里,啥坎儿都能过得去,毕竟啊,球场上没有永远投不进的球,生活里也没有永远跨不过去的坎,大不了,多试几次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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