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3号晚上我在五棵松旁边的腾讯体育线下观赛点蹲湖人打灰熊的比赛,进场的时候就看见门口站着个穿洗得发白的科比24号球衣的男人,举着个手写的硬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20年科密,今天就想亲眼见湖人赢球”,我当时多看了他两眼,总觉得眼熟,直到他转头去买热豆浆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我家楼下早餐店每周五都来喝豆汁就焦圈的老周吗?
那场球最后4分钟湖人还领先7分,我身边的球迷都已经开始举着啤酒准备喊“湖人总冠军”了,结果灰熊愣是靠着贝恩的连续三分和新秀GG·杰克逊的突破打了一波14比2,最后127比123把湖人按在了主场的地板上,终场哨响的时候观赛点一片哀嚎,我听见旁边的大二男生对着电话跟女朋友吐槽“就差一点啊真的服了”,老周手里的热豆浆洒在了运动裤上,他愣了三秒才慢悠悠掏出纸巾擦,嘴角还带着点无奈的笑:“嗨,都习惯了。”
那个举“20年科密”牌子的男人,上周刚在我家楼下早餐店碰见过
上周五一早我去楼下买包子,刚好碰上老周送完上幼儿园的儿子上学,正坐在窗边的位置啃焦圈,他当时也穿了件湖人的卫衣,我主动搭话问他是不是也看前一天湖人打雷霆的球,他瞬间打开了话匣子。
老周今年34岁,是互联网公司的后端程序员,2004年刚上初中的时候在同学家看了湖人打活塞的总决赛,一眼就爱上了那个留着爆炸头、打球敢冲敢拼的24号。“我当年为了看科比打猛龙拿81分的那场球,逃了晚自习翻墙去网吧,被我爸抓回家揍了一顿,屁股疼了三天,转头还是攒零花钱买科比的海报贴满卧室墙。”他说这话的时候咬了一口焦圈,眼睛亮得像十几岁的小孩。
现在的老周早就没有翻墙去网吧的精力了,每天下班要接孩子、做饭、陪孩子写作业,等把娃哄睡基本都到10点多了,要是赶上湖人的早场球,他只能趁上班摸鱼的时候刷文字直播。“我媳妇总说我多大的人了还追球队,跟小孩似的,她不懂啊,我看的哪里是球,是我自己的青春啊。”那天他跟我聊了半个多小时,说2020年湖人园区夺冠的时候,他刚好升职,孩子刚出生,他在医院的走廊里抱着手机看颁奖礼,哭得跟个傻子似的,连护士过来问他是不是家属不舒服都没听见。
那天观赛点散场的时候我和老周一起走的,他手里的那个“20年科密”的牌子也没扔,小心折好了放进背包里,我问他下场球还来吗,他笑:“来啊,怎么不来,我还打算等我儿子上小学了带他一起来看,告诉他你爹当年追的球队,有多厉害。”
你看,其实我们这些追了湖人十几年的老球迷,早就不对每场比赛的输赢抱那么极端的期待了,我们守在屏幕前或者观赛点,说白了就是想看看那抹熟悉的紫金色,看看那些在我们青春里跑过的人,还在球场上跑着,就够了。
别再追着哈姆骂了,现在的湖人,拿着一手“残牌”能打成这样已经不容易
这场球输了之后我刷社交媒体,铺天盖地都是骂主教练哈姆的:说他最后时刻不上八村塁,说他死用老詹和浓眉,说他战术板上除了“把球给勒布朗”就没别的内容,我特别理解这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但说句公道话:哈姆手里的牌,本来就是烂得不能再烂的残牌,你不能要求他拿着一对三去打赢别人的同花顺啊。
我前阵子和一个在CBA当助教的朋友吃饭,他跟我吐槽过做教练最惨的事:“你赛前花三天三夜排的战术,结果比赛当天一半主力发烧的发烧、受伤的受伤,你能怎么办?总不能自己穿上球衣上去打吧?”现在的哈姆面对的就是这种窘境:这场比赛之前,文森特已经赛季报销,范德比尔特因为脚踝伤连续缺阵了8场,八村塁赛前突然发烧没法上场,能打的轮换就那么7个人,39岁的勒布朗·詹姆斯这赛季场均要打35.2分钟,是全联盟35岁以上球员里出场时间最长的,浓眉这赛季已经断断续续伤停了12场,这场最后时刻崴了脚,还是咬着牙一瘸一拐地留在场上抢篮板。
你说哈姆最后时刻不该留拉塞尔在场上?可拉塞尔那场球三分线外9投6中,最后三分钟连进三个三分生生把分差从10分追回到1分,换做是你当教练,你舍得把手感这么热的球员换下去?你说哈姆死用老詹?可老詹自己都跟教练说“我还能打,不用换我下来”,他比谁都想赢下这场球。
我看球快20年了,见过太多球迷把球队输球的锅全扣在教练身上,好像只要换个教练就能立刻拿总冠军一样,可篮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游戏,是12个人、教练组、管理层共同配合的结果,这赛季的湖人从赛季初就伤兵满营,能稳在西部前八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真的没必要追着哈姆往死里骂。
我们追的哪里是湖人,是当年那个敢和全世界叫板的自己
我经常被身边刚看球的00后球迷问:“哥,湖人现在也不算顶尖强队,你为什么还追得这么起劲啊?去粉掘金、凯尔特人那些赢球多的队不好吗?”每次我都笑着给他们讲我高二那年的事。
2010年湖凯大战第七场,我当时上高二,班主任管得特别严,不让带手机去学校,我偷偷把我妈淘汰的旧手机藏在书桌洞里,开着静音刷文字直播,手心的汗把手机后盖都浸湿了,最后阿泰斯特投进那个关键三分的时候,我激动得直接拍桌子跳了起来,把讲台上班主任的粉笔盒都碰掉了,粉笔撒了一地,结果就是我在教室外面罚站了一下午,校服袖子上用圆珠笔写的“24号科比”还被班主任看见了,她戳着我袖子笑:“喜欢科比啊?那你也得学习人家那股拼劲,下次考试考进全班前20,我就不找你家长。”
那件校服我现在还放在我家衣柜的最上层,去年搬家的时候翻出来,袖子上的字已经被洗得晕开了,胸口我自己画的湖人logo还能隐约看出轮廓,我当时看着那件校服突然就红了眼:17岁的我敢为了一场球和班主任对着干,敢在课本上写满“我要考去北京看湖人比赛”的傻话,敢相信只要自己拼,就没有做不成的事,现在我31岁了,在北京扎了根,开了自己的小传媒公司,虽然早就不会再为了一场球跳起来碰掉粉笔盒,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其实最早就是湖人教给我的。
2020年我创业失败,欠了十几万的债,天天躲在出租屋里不敢出门,连着一个星期没怎么吃饭,刚好赶上湖人总决赛打热火,我每天就开着直播坐在地板上看,看着老詹带着一帮不被所有人看好的球员硬生生拿到了总冠军,看着他抱着奖杯喊“kobe,this is for you”的时候,我抱着枕头哭了半个小时,哭完我就爬起来改简历找工作,慢慢把债还完,才有了现在的小公司。
你看,我们这些老球迷追湖人,追的哪里是一个球队啊?是17岁逃学看球的自己,是刚毕业在出租屋里啃泡面还相信未来的自己,是每次遇到坎儿的时候,看见球场上那些人还在拼,就觉得自己也能再撑一撑的那股劲,紫金色的队服背后,藏的是我们整个青春啊。
赢了一起狂输了一起扛,湖人的精神从来都不是“常胜”,是“从不认输”
我特别烦现在网上的那些“赢球蜜”,哪个队战绩好就粉哪个,赢了就到处吹“我家哥哥天下第一”,输了就立刻脱粉回踩,把球员教练骂得一文不值,他们好像忘了,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只有赢,而是你明知道可能会输,还是愿意拼尽全力跑到最后一秒的那股劲。
湖人这支球队的底色,从来就不是什么常胜将军,从2013年科比跟腱断裂之后,湖人连续6年没进季后赛,被全联盟嘲笑是“鱼腩球队”,2019年浓眉刚加盟湖人的时候,还有人说“两个玻璃人带队,能进季后赛就不错了”,结果2020年他们直接在园区拿了总冠军,科比当年跟腱断裂之后,一瘸一拐地坚持罚完两个球才下场,魔术师约翰逊被查出艾滋之后,所有人都觉得他的职业生涯结束了,结果他还是回来打了全明星赛,拿了MVP,湖人这支球队教给我们的,从来不是“你必须一直赢”,而是“就算你跌倒了100次,也要第101次爬起来”。
这场球输了之后,老詹在采访里说:“我们还有机会,接下来的每场球我们都会拼尽全力。”浓眉也说:“崴脚不是借口,下一场我会打得更好。”你看,他们自己都没放弃,我们这些球迷有什么好垂头丧气的?就算这赛季最后没进季后赛又怎么样?大不了下赛季再来,反正我们已经等过6年没进季后赛的日子,还怕等不到下一次夺冠吗?
昨天我刷到老周的朋友圈,他拍了一张他4岁儿子举着儿童版湖人23号球衣的照片,配文是:“今天教儿子认勒布朗,下一场我们接着看。”我看着那张照片突然就笑了。
其实湖人队的比赛从来都没有终点,只要还有人愿意为那抹紫金色呐喊,只要还有人记得青春里那些为了一场球心跳加速的日子,湖人就永远是我们心里的那个湖人,输一场球而已,天塌不下来,我们的日子还长,湖人的未来也还长,下一场,我们接着守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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