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2号晚上9点47分，我攥着手机在小区楼下张叔的卤味店等鸭头，卤锅里的老汤咕嘟咕嘟冒泡，花椒八角的香气裹着暖意往鼻子里钻，张叔支在卤锅边的手机突然传来解说员破音的喊叫：“补篮！球进了！灯亮了！阿门·汤普森绝杀了公牛！” 我抬头刚好看见屏幕里穿红色球衣的黑小伙挂在篮筐上晃了晃，落地后被队友压在身下叠罗汉，张叔手里捞鸭头的漏勺“哐当”一声掉进卤锅里，滚烫的卤油溅到他胳膊上，他都没顾得上擦，攥着围裙边蹦了半下：“我靠！火箭多少年没打过这么硬的球了！” 那天的鸭头我啃了一路，满脑子都是最后1.9秒的画面：范弗里特的抛投在篮筐上转了半圈弹出来，所有人都以为比赛要结束的时候，之前被骂了大半场“糙哥”的阿门从弱侧冲过来，隔着拉文和武切维奇两个人的胳膊，指尖轻轻把球拨进了篮筐，记分牌停在117比116，火箭赢了。 这不是什么季后赛生死战，甚至只是一场普通的常规赛，但我和张叔，还有那天蹲在直播间里刷“哭了”的几十万火箭球迷,都懂这场球的分量。
卤味店飘着卤香的绝杀，是两代火箭球迷的跨时代共鸣
张叔今年52岁，是从姚麦时期就追火箭的老粉，他的卤味店墙上贴了快20年的麦迪35秒13分的海报，边角都泛黄卷边了，旁边贴着他儿子的三好学生奖状，还有去年他儿子考上体育学院篮球教育专业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 等球的间隙他跟我聊天，说2007年火箭打爵士季后赛第七场，他那时候刚开这个卤味店，把店里的电视搬到门口，坐了二十多号球迷一起看，最后输了的时候，有人把啤酒瓶摔在地上，他自己躲在后厨擦了半天眼睛：“那时候总觉得火箭差口气，姚麦伤了又伤，后来哈登带队，年年常规赛猛如虎，一到季后赛就拉胯，我都快50了，本来以为这辈子看不见火箭再打这么提气的球了。” 我特别懂他的感受，我小时候跟着我爸看球，家里的沙发套都是火箭的队标色，我爸总说“看火箭就像看咱们自己的日子，啥坎都能熬过去”，后来我爸去世，我很少看球，直到去年刷到火箭的比赛，看见申京在内线晃着灵活的胖子脚步勾手，格林顶着防守扔超远三分，突然就想起小时候我爸跟我解说比赛的样子。 那天绝杀之后，张叔非要多给我装两个藕片，说“今天高兴，你看这批小孩多好，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球不进就补，输了就练，哪有那么多怕的”，我拿着打包袋走在路上风一吹突然反应过来，我们这些球迷追了火箭二三十年，哪里是追球啊，是追那个永远不服输、永远敢再来一次的自己而已。
别只看见1.9秒的奇迹，要看见青年军熬了3年的“笨功夫”
比赛结束后我刷到很多评论，说火箭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我对着那些评论笑了半天，你要是真看完整场球，就知道这1.9秒的绝杀，根本不是什么运气，是这帮小孩熬了3年练出来的必然结果。 你看申京，整场比赛拿了26分12篮板8助攻，面对比他高10公分、比他重20斤的武切维奇，第三节抢篮板的时候崴了脚，蹲在地上缓了30秒，队医都走过来要扶他下场，他摆了摆手，一瘸一拐地又跑回了内线，回头就连进两个勾手，把已经被拉到10分的分差硬生生咬了回来，选秀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慢、软、打不了NBA内线”，他刚进联盟的时候连续20场得分不上双，休赛期每天早上6点就到球馆练脚步，练到下午1点才去吃午饭，两年时间长了20斤肌肉，现在成了全联盟都眼馋的新生代内线核心。 你看杰伦·格林，前三节12投3中，外线投了个三不沾，弹幕里全是骂他“水货”“赶紧交易”的话，第四节他愣是顶着德罗赞的防守连进3个三分，最后时刻抢下防守篮板给范弗里特推快攻，才有了后面的绝杀，去年他被球迷骂到关闭社交媒体评论区，没解释，就每天加练500个三分，今年场均得分比去年涨了6分，关键球命中率排全联盟后卫前十。 还有补篮绝杀的阿门·汤普森，选秀的时候球探报告第一句就是“投篮粗糙，没有中远投能力”，夏季联赛他投10个三分能铁8个，所有人都觉得火箭选他是瞎了眼，他整个休赛期除了练投篮，每天还要加练300个冲抢补篮，他的训练师说“他补篮的位置、起跳的时机，都练到形成肌肉记忆了，只要球弹到那个区域，他本能就会冲过去”。 我突然想起我表弟，去年毕业进互联网公司做运营，第一次给客户做汇报，PPT崩了，站在台上脸通红，下来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所有人都觉得他不是做运营的料，他没吭声，每天下班留在公司学3个小时，看了1000多个优秀案例，报了两个PPT课程，光笔记就写了满满3本，上个月他做的活动上线3天就破了公司的历史纪录，拿了季度最佳新人，别人说他运气好，只有我知道他熬了多少个通宵，改了多少版方案。 我一直觉得，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从天而降的奇迹，那些你以为的“运气好”，不过是别人私底下练了无数次的动作，刚好在最关键的时刻派上了用场而已，运气从来都是实力的附属品，你所有偷偷攒的力气，都在为某一个你看不见的关键时刻蓄力，等球落到你手里的时候,你才能接得住。
公牛的“差一步”，是成年人世界最常见的“意难平”
我写火箭的赢，却一点都不想嘲讽公牛的输，因为整场比赛看下来，公牛真的已经拼到了最后一颗子弹。 德罗赞全场拿了40分，34岁的人了，第四节连续3次突破造杀伤，最后10秒的两次罚球全中，本来以为是制胜球，他罚完球转身往回跑的时候，已经和拉文抬手准备庆祝了；拉文伤愈复出的第一场，膝盖上还戴着厚厚的护具，打了38分钟，最后时刻防守范弗里特已经把角度封得死死的，就是没料到后面冲过来的阿门，球进之后他蹲在地上愣了5秒，抬头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这几年的公牛，像极了每个在生活里摸爬滚打的中年人，明明已经拼尽了全力，却总是差那么一点运气：去年季后赛本来是东部第五，碰上伤了半个主力的雄鹿，硬生生被黑八；今年好不容易凑齐了完整的阵容，拉文又伤了两个多月，现在卡在东部第十的位置，能不能进附加赛都悬。 比赛结束后我刷到德罗赞的采访，他说“我们没做错什么，只是他们多拼了一步而已，没什么好遗憾的，回去接着练就是了”，我突然想起我同事李哥，去年追一个大客户，跟了8个月，来回飞了12次杭州，酒都喝到胃出血住过一次院，结果签合同前一天，客户被竞争对手用更低的价格撬走了，他那天在公司楼下的花坛坐了两个小时，抽了一包烟，没哭，第二天照常来上班，该见客户见客户，该改方案改方案，上个月那个客户主动找回来了，说竞争对手的服务跟不上，还是想和李哥合作，李哥签完单子拿了20万提成，跟我们吃饭的时候说：“你看，当时没成，不是我不行，是时候没到，就像打球一样，这次投不进，下次再投呗，总不能因为一次不进，以后就不投了吧。” 年轻的时候我们总觉得，努力就必须有结果，拼到最后就必须赢，长大之后才知道，人生的常态就是“差一步”：你准备了半年的考试差1分进面，你谈了5年的恋爱最后没走到一起，你熬了无数个夜的项目最后被砍掉，你拼到最后一秒的球被别人绝杀，但那又怎么样呢？德罗赞的40分不会因为输了就不算数，拉文的复出首秀不会因为输了就没有意义，李哥8个月的奔波也不会因为曾经丢了单子就白费。 能够站在最后一秒还在拼的人，本来就已经赢过了大部分中途放弃的人，遗憾从来不是丢人的事,不敢拼才是。
我们为什么总对“火箭对公牛”这种对战念念不忘？
其实火箭和公牛的对决，从来都不缺故事。 90年代乔丹统治联盟的时期，火箭是少数能两次赢下公牛的球队，奥拉朱旺的梦幻脚步对上乔丹的后仰跳投，成了老球迷嘴里提起来就眼睛发亮的经典；姚麦时期火箭打公牛，姚明在内线翻江倒海，麦迪隔着诺阿扣篮的画面，现在还在各种集锦里反复出现；哈登时期的火箭碰到公牛，经常是两边对着轰130多分，看得人心脏都要跳出来。 我以前总不懂，为什么两个不算宿敌的球队，打比赛总能引来这么多人看，那天看完球我突然懂了：火箭和公牛，其实就是我们每个人不同阶段的人生缩影啊。 你二十出头的时候，你就是现在的火箭，一无所有，敢冲敢拼，不怕犯错，哪怕投不进也敢接着投，哪怕输了大不了回去再练，总有一次运气会站在你这边，给你一个闪闪发光的绝杀；等你到了三十多岁，你就成了现在的公牛，身上有伤病，肩上有压力，你拼得小心翼翼，你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可还是会有遗憾，会有差一步的意难平，但你还是会咬着牙接着走下去，等着下一次赢的机会。 体育的魅力从来都不是只有赢而已，是你能在不同的球队身上，看到不同阶段的自己，你会为年轻人的奇迹欢呼，也会为成年人的遗憾动容，你知道赢了值得开心，输了也不丢人，只要你还愿意站在场上，就总有翻盘的可能。 那天我吃完鸭头刷手机，刷到阿门的赛后采访，记者问他补篮的时候在想什么，他挠了挠头笑：“我没想别的，就想着球不进我就补，总能进的。” 你看，多简单的道理，不管是打球还是过日子，不都是这样吗？ 球扔出去没进，你就多跑一步跳起来补，日子过砸了，你就拍拍灰爬起来重来，哪有那么多注定的输赢，哪有那么多注定的好运气，你多拼一次，多跑一步，那个最后绝杀的人,凭什么不能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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