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时跑800米能拿年级前三,工作几年后再踏上跑道,跑两公里就喘得直不起腰,看着手机上7分多的配速,突然就没了继续跑的兴致;年轻时打一下午篮球都不觉得累,一次受伤歇了几年再站到球场,看着小年轻在场上蹦跳,摸了摸自己发僵的膝盖,连上场的勇气都没有;甚至小时候掉水里呛过一次,此后几十年都不敢靠近泳池,明明知道游泳对颈椎好,却总迈不出第一步。
我们总习惯把“过去”当成衡量自己当下的标尺,好的坏的都捆在身上,可体育最动人的本质,从来都不是“我以前有多厉害”或者“我以前有多不行”,而是“我现在站在这里,愿意动起来”。
别让过去的“高光”,捆住现在迈步的脚
我发小大刘是我们那届高中有名的“飞毛腿”,17岁那年市运会100米跑了11秒8,拿了铜牌,领奖的时候校领导亲自给他戴的奖牌,全校升旗仪式上还专门通报表扬,那阵子他连走路都带着风,说以后说不定能靠体育考上个好大学。
后来他没能走专业路线,毕业之后做了互联网运营,天天熬到凌晨改方案,外卖奶茶不离手,不过6年时间,178的身高从120斤胖到了150斤,以前轮廓分明的脸圆了一圈,连爬三楼都要喘半天,去年春天我们几个朋友约着夜跑,喊他一起,他拍着胸脯说“就你们这速度,我闭着眼都能超”,结果刚跑了800米就蹲在路边吐,掏出运动手表一看配速7分20秒,脸瞬间就沉了。
那天晚上他回家翻出了高中时的比赛视频,坐在沙发上看了半宿,第二天跟我们说“以后不跑了,太丢人了,以前我跑1000米都不到3分钟,现在跑成这个样子,发朋友圈都要被以前的队友笑”,之后整整三个月,他再也没碰过跑鞋,我们喊他出门运动,他要么说加班,要么说膝盖疼,直到去年夏天我们去看本地的业余马拉松比赛,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跑半马完赛,对着镜头举着奖牌笑,说自己以前也是专业队的,退役之后30年没跑,60岁才捡起来,“跟年轻时候比速度我肯定比不过,但我现在能跑完21公里,我觉得我比20岁的时候还厉害”。
那天回去之后大刘就把压在衣柜底下的跑鞋翻了出来,我们约定好,跑步不看配速不看距离,跑不动就走,累了就停下来买瓶冰汽水坐路边聊天,现在的他已经能轻松跑完半马,上个月还去参加了本地的半程马拉松赛事,完赛的时候他举着奖牌拍了个朋友圈,配文是“不和17岁的自己比速度,32岁能跑完21公里,我也挺牛的”。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慢慢放弃运动,不是因为体能跟不上,而是接受不了“自己不如以前”的落差,可过往的高光只是人生某一个阶段的勋章,不是你现在的枷锁,你不需要用18岁的体能要求38岁的自己,也不需要用专业运动员的标准要求只是想运动出出汗的普通人,不溯过往荣光,才是你重新爱上运动的第一步。
输过的伤疤,从来不是不敢重来的理由
我家楼下的张叔今年48岁,去年之前,他已经快20年没碰过篮球,2003年他代表单位打全市的职工篮球赛,最后3秒抢制胜篮板,被对方球员撞了一下摔在地上,十字韧带直接断裂,手术之后医生跟他说,以后最好别做剧烈运动,不然年纪大了容易留下后遗症。
那天他把穿了快10年的篮球鞋、攒了半柜子的球衣,全部塞到了储物间的最顶层,之后不管朋友怎么喊他打球,他都摆手说“打不了,腿不行”,就算去球场也只是坐在边上看,连手都不伸一下,去年我们小区搞业主篮球赛,队里缺个替补,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敲他家的门,他犹豫了好久,搬着梯子从储物间翻出了当年的球衣,洗得发白的球衣早就小了一号,他套了半天套不上,最后找了件速干衣跟我下了楼。
那场球他只上场打了5分钟,接到传球之后站在三分线外犹豫了两秒,随手一抛居然投进了,篮网“唰”的一声响的时候,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下场的时候他膝盖有点酸,坐在板凳上揉了半天,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跟我说“快20年没听过这个声音了,太好听了”。
现在张叔每周六都跟我们一起打球,他特意买了最好的护膝,不再跳着抢篮板,也不再憋着劲要赢,就站在外线传传球,有空位就投两个,他说现在打球比年轻的时候舒服多了,“以前打球满脑子都是要赢要拿奖,摔了那一次之后总觉得有阴影,怕再受伤怕丢面子,现在才知道,我打球就是图个开心,投进一个就赚一个,管他以前摔过多少次呢”。
去年北京冬奥会的时候,我看短道速滑运动员范可新的采访,她18岁第一次参加索契冬奥会,在500米半决赛摔倒,平昌冬奥会又因为被判犯规错失奖牌,很多人都觉得她可能就这样了,结果北京冬奥会上,她跟着队友拿到了混合接力的金牌,站在领奖台上咬着奖牌哭,采访的时候她说:“以前的失误也好遗憾也好,我从来不去想,我每次站在起跑线上,都觉得这是我第一次滑。”
你看,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专业运动员,都会有输的时候,会有受伤的时候,会有留下遗憾的时候,但那些摔过的跤、留下的疤,从来都不是你不敢重新站到场地上的理由,不溯过往遗憾,你才能重新摸到篮球擦过篮网的声响,感受到风吹过耳边的温度,拿到属于你自己的那枚奖牌。
没有太晚的开始,当下的每一步都算数
我同事阿雅去年32岁,才第一次学会游泳,她7岁的时候跟小伙伴去河边玩,不小心掉进去呛了好几口水,被大人救上来之后就留下了心理阴影,别说游泳,连靠近水边都害怕,去年她体检查出来颈椎突出,医生说最好的康复方式就是游泳,她犹豫了半个月,终于咬着牙报了个游泳班。
第一节课她站在泳池边站了10分钟,教练伸手拉她的时候她吓得尖叫,整个人僵在岸边不肯动,前两节课每次都呛水,下课的时候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跟我说“我天生就怕水,小时候就学不会,现在这么大年纪了肯定更学不会,我不想学了”,我陪着她去上了第三节课,陪着她在浅水区一步一步走,扶着她的手让她试着漂起来,那天她终于敢把整个头埋进水里,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全是水,却笑得特别开心,说“原来水也不是那么可怕”。
现在的她已经能连续游1000米,上个月还报了市里的业余铁人三项体验组,100米游泳+3公里骑行+1公里跑步,完赛的时候她抱着奖牌哭了好久,发朋友圈说“32岁才学会游泳,比别人晚了20多年又怎么样,我做到了”。
前阵子我去跑厦门马拉松,在赛道上碰到一个68岁的大爷,穿着印着“老年跑团”的运动服,配速不快但步幅特别稳,我跟他跑了一段,聊天的时候才知道他60岁才开始跑步,那时候高血压高血脂,走路都喘,子女给他报了个跑步班,他一开始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肯定跑不动,没想到一跑就是8年,现在全马已经跑了十几个,血压血脂都正常了,他跟我说:“我年轻的时候体育从来不及格,跑800米都要补考,以前总觉得我这辈子都跟运动没关系,现在才知道,只要你愿意开始,什么时候都不晚。”
我们总喜欢给自己设限:“我从小体育就差,肯定学不会这个”“我都三四十岁了,学新东西太晚了”“我以前从来没接触过,肯定做不好”,可体育从来不会等你做好万全的准备才给你奖励,也不会因为你开始得晚就不给你糖果,不溯过往的胆怯和局限,你当下迈出的每一步,挥的每一次拍,划的每一次水,都算数。
体育的终极答案,从来都在“当下”里
我以前总觉得,体育是属于少数人的:是站在奥运会领奖台上的运动员,是跑半马能进130的大神,是打球能扣篮的高手,直到我自己开始玩飞盘才发现不是,我上学的时候协调性特别差,广播体操都学了好久才学会,体测跳远从来都不及格,去年被朋友拉着去玩飞盘,一开始我连盘都接不住,传盘总是传歪,打比赛的时候总怕拖队友后腿,玩了两次就不想去了。
后来队长跟我说:“玩飞盘又不是为了拿冠军,你接不住盘又怎么样,跑不动了就走,传歪了就再来,开心最重要。”我慢慢放下了心里的负担,没事就自己去公园练传接,现在接盘越来越稳,上周我们队打友谊赛,最后一分钟我接住了队友的长传得分,下场的时候队友围着我欢呼,那种开心的感觉,我好久都没体会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对运动的定义越来越窄:跑步要晒配速,健身要晒肌肉,打球要晒进球视频,好像没有个能拿得出手的成绩,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喜欢运动,可事实上,体育从来不是用来攀比的工具,是属于每一个人的生活解药,你不用跟别人比配速,不用跟以前的自己比成绩,不用因为做得不够好就不敢上场,你跑的时候风吹过脸的感觉,投进篮筐的那一声脆响,游完泳洗个热水澡的放松,这些实实在在的当下的感受,才是体育真正的意义。
前几天我刷到一个短视频,70岁的李奶奶每天早上都要跑5公里,已经坚持了10年,记者问她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能坚持跑步,她笑着说:“我不想以前年轻的时候怎么样,也不想以后跑不动了怎么办,我今天能穿上跑鞋出门,能跑完全程,我今天就赚了。”
你看,这就是“不溯”两个字最好的注脚:不追溯过往的荣光,不沉溺过去的遗憾,不困在以前的胆怯里,你现在愿意穿上跑鞋出门,愿意站到球场上,愿意跳进泳池里,这一刻的你,就已经赢了,毕竟我们活的不是过去,是当下,是每一步实实在在踩出来的,属于我们自己的体育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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