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收拾旧物的时候翻到了高中的校队合影,站在最左边的阿凯举着个破旧的篮球,球上还贴着半张田卧勇太的贴纸,我突然想起高二那年的班赛决赛,1米72的阿凯顶着对面1米9的中锋投进绝杀之后,蹲在地上哭着喊“田卧勇太真的没骗我”的样子,那时候我们这群身高普遍在1米7到1米8之间的普通男孩,没人信什么“篮球是巨人的运动”,因为我们有田卧勇太,这个1米75就敢闯NBA的小个子,是我们所有人的精神图腾。
从被教练拒之门外的矮个子,到全日本闻名的“高中篮球之神”
田卧勇太的篮球之路,从一开始就拿着“地狱难度”的剧本,小学三年级报名校队的时候,教练上下扫了他一眼直接摆手:“你太矮了,就算练到死也打不了篮球。”他回家哭了一下午,第二天凌晨4点就抱着球站在了家门口的路灯下,整个暑假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都在拍球,手上的皮磨破了三层,新长出来的茧子硬到能刮动纸片,四年级再去参加选拔的时候,他当着所有教练的面连续运球20分钟没有掉一次,速度比比他高10公分的孩子快了整整一倍,之前拒绝他的教练愣了半天,直接把他招进了队。 后来他进了日本篮球名校能代工业高中,刚入学的时候队里的队友平均身高比他高15公分,有人私下说“这个小个子是走后门进来的”,他没反驳,只是每天比队友早到两个小时练运球,晚走三个小时练投篮,一年穿破了12双训练鞋,高二那年的秋田县预选赛决赛,最后3秒能代工业还落后1分,田卧勇太从两名1米9以上的防守球员的缝隙里钻过去,空中拧着身子抛投绝杀,落地的时候被撞得飞出两米远,爬起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血,举着拳头喊的样子后来被印在了日本高中篮球的宣传海报上,那三年他带着能代工业拿下了全国高中联赛三连冠,场均能拿到25分8助攻,“日本乔丹”的称号就是那时候传开的。 我一直觉得田卧勇太最打动人的,从来不是什么天才光环,而是他从一开始就不肯向“先天论”低头的劲,我见过太多人打野球的时候,投丢一个球就摆手说“没办法,个子矮够不着”,抢不到篮板就吐槽“对方两米多我怎么抢”,好像身高不够就是所有失败的借口,但田卧勇太说过一句话,我直到现在都记得:“身高是父母给的,但是运球、速度、准度,这些都是我自己能练的,我为什么要拿我改变不了的事当借口?” 说白了,我们大多数人根本没努力到要拼天赋的地步,你连每天100次运球、100个投篮都做不到,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打不好球是因为矮?
闯NBA的4分钟,是他拼了10年挣来的入场券
2003年田卧勇太宣布要参加NBA选秀的时候,整个日本体育界都炸了,一半人说他疯了,一半人等着看他笑话,毕竟那时候整个亚洲都没有黄种人后卫能站在NBA的赛场上,更别说他只有1米75的身高,在平均身高接近2米的NBA里,看起来真的像个“小朋友”。 他先是去参加了小牛队的夏季联赛,第一场训练赛就对上了当时的全明星后卫纳什,纳什后来采访的时候说:“我第一次见他以为是工作人员,结果他防我的时候,脚步快到我差点把球运丢。” 为了适应NBA的对抗强度,他每天训练结束之后还要加练2小时力量,半年时间卧推从60公斤涨到了90公斤,手上的茧子厚到队医给他包扎的时候都要先刮掉一层,队医劝他休息,他说:“我比别人矮15公分,再不比别人多练3小时,我凭什么留下来?” 2004年11月3日,太阳对阵老鹰的比赛最后1分17秒,田卧勇太穿着1号球衣站在了NBA常规赛的赛场上,全场观众集体站起来鼓掌,有几百个日本球迷特意飞到菲尼克斯,举着“Yuta,we are proud of you”的牌子喊到嗓子哑,他上场第一次触球,就给快下的马里昂传了个精准的空接,虽然马里昂没扣进,但解说员当场就喊:“这个小个子的传球视野,比场上一半后卫都好。”那场比赛他总共打了1分17秒,拿到1次助攻,整个NBA生涯他总共出场3次,累计上场4分钟,0得分1助攻,数据薄的像一张纸。 直到现在还有人拿这4分钟嘲笑他,说他是“NBA史上最边缘的球员”,说他能进NBA完全是因为商业价值,但太阳当时的总经理科尔接受采访的时候明确说过:“我们签他从来不是为了日本市场,他的训练态度、他的技术,配得上一个阵容名额,我们后卫线上比他高的人多了去了,但没几个比他拼。” 我每次看到那些嘲笑他的评论都觉得很可笑:你知道一个1米75的黄种人后卫,要打破多少偏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站在那个赛场上吗?那4分钟不是什么丢人的记录,是他用10年凌晨5点的训练、磨破的几十双球鞋、练到抬不起来的胳膊换来的,这4分钟的分量,比很多人打一辈子职业联赛的总出场时间都重,我还记得当年阿凯在网吧看到田卧勇太上场的视频的时候,拍着桌子喊“你看!1米75真的能进NBA!”,那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我们以为遥不可及的梦,真的有人替我们摸到了。
回到日本的“小个子教父”,他把篮球的门槛拆给所有人看
从NBA回来之后,田卧勇太没有像很多人预想的那样“过气”,反而成了日本篮球的旗帜性人物,他在JBL联赛打了15年,拿了5次总冠军、3次MVP,4次入选最佳阵容,还带着日本国家队拿下过亚锦赛亚军,但他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是退役之后开的那个专门招收小个子球员的训练营。 他的训练营有个规矩:报名不问身高,只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打篮球”,训练营里有个叫佐藤的小孩,只有1米68,刚进来的时候连投篮都不敢,说之前的教练说他太矮了,投了也会被盖,田卧勇太就每天陪着他练1000次三分,陪他练脚步、练运球,练了3个月之后,佐藤在日本U16联赛里投进了8记三分,拿下了三分王,领奖的时候他对着镜头哭着说“是田卧老师告诉我,小个子也能当神射手”。 现在很多人对篮球的认知都跑偏了,好像身高不到1米9就不配打球,不到2米就打不了职业,我之前陪朋友带小孩去报篮球兴趣班,家长第一句问的就是“我家孩子现在1米5,以后能长到1米9吗?不够的话就不学了”,每次听到这种话我都想起田卧勇太说的:“篮球的篮筐高度是3米05,从来没说过身高不够的人不能投。”去年我去阿凯的训练营,他现在在老家开了个少儿篮球班,墙上就贴着田卧勇太的这句话,训练营里一半的孩子身高都不到1米6,投进三分之后蹦的比谁都高,阿凯说他当年就是因为田卧勇太才敢一直打球,现在他要把这份劲传给更多小孩,不能让他们因为身高就放弃自己喜欢的事。
别拿巨星的标准要求他,他的故事才是普通人最需要的鸡汤
我们平时看篮球,看的都是詹姆斯18岁进NBA、库里单场投进13记三分这种天才的故事,但是这些故事离我们普通人太远了,我们大多数人都是没有2米身高、没有爆炸弹跳的普通人,打个野球都会被人嫌矮,想上篮都要躲着比自己高的人,但田卧勇太的故事是触手可及的:他没有超人的天赋,他的训练方法我们普通人也能练,他吃过的苦我们只要愿意也能吃,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在告诉我们:你不需要成为天才,只要肯拼,就能达到你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总有人说田卧勇太的成就不够高,配不上“日本乔丹”的称号,但在我心里,他比很多巨星都伟大,因为乔丹、詹姆斯的光,是照给那些有天赋、有条件成为职业球员的人的,而田卧勇太的光,照到了那些巨人的光照不到的地方:照到了每一个因为身高自卑的小个子身上,照到了每一个在野球场上被嫌弃矮的普通人身上,照到了每一个想打球却被说“你不行”的小孩身上。 去年田卧勇太42岁生日的时候,他在社交平台发了一张自己在野球场上打球的照片,配文是“今天和几个16岁的小孩打了一下午,他们说我太矮了防不住他们,我投了10个三分进了8个,他们现在喊我老师”,我把这张照片发给阿凯,他回了个笑哭的表情,说“我上周和学生打球也被嫌矮,我也投了8个三分”。 你看,田卧勇太的故事从来没有结束,他不是活在NBA那4分钟的记录里,他是活在每一个不服输的小个子的投篮里,活在每一个不肯因为身高放弃篮球的普通人的热爱里,他用一辈子证明了一件事:篮球从来不是巨人的运动,是勇者的运动,那些说你不行的人,都没有资格定义你的人生,只要你肯跑、肯练、肯拼命,你就配站在你想站的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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