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整个华盛顿的风，他跑起来的时候连风都追不上
2010年的NBA选秀大会，约翰·沃尔顶着肯塔基大学首发控卫、NCAA最佳新人的光环，毫无悬念地被奇才用状元签摘下，那时候的华盛顿奇才，刚刚经历了阿里纳斯“持枪门”的丑闻，球队一盘散沙，连续两个赛季胜率不到30%，整个城市的球迷都在等着一个英雄把他们从泥潭里拉出来。 沃尔来了之后，所有人都知道：等的人就是他。 这个身高1米93、臂展2米06的控卫，有着NBA历史级别的推进速度，有媒体做过统计，巅峰沃尔从后场底线运球到前场完成上篮，只需要3.5秒，比同时期的罗斯、威斯布鲁克还要快半秒，16-17赛季是他的巅峰，场均能拿到23.1分10.7助攻2抢断，职业生涯第一次入选全明星首发，压过了欧文、洛瑞成为公认的“东部第一控卫”，他和比尔组成的后场双枪，连续四年带着奇才打进季后赛，成了整个东部都不敢小觑的力量。 那时候球迷都喊他“墙哥”，说他是奇才的铜墙铁壁，只要他在场上，球队就永远有底气，我至今还记得2017年季后赛奇才打凯尔特人，沃尔拖着受伤的脚踝打了44分钟，最后时刻连拿7分拿下比赛，赛后采访的时候他的脚踝肿得穿不上袜子，却笑着跟记者说“只要能赢，我断了腿都能打”。 他对球迷的好更是出了名的：2015年有个患脑癌的5岁小球迷米亚给他写信说想来看比赛，沃尔不仅给她送了场边的门票，还承担了她所有的治疗费用，米亚去世的时候，沃尔在发布会上哭到说不出话，后来他每次打进关键球，都会比出一个“M”的手势，送给那个在天上看着他的小球迷。 那时候的沃尔，人生像是开了挂，28岁就签了4年1.7亿的顶薪合同，爱情事业双丰收，所有人都觉得,他带队拿总冠军只是时间问题。
命运的玩笑最伤人，他没输给对手，输给了浴室的地板
2019年的那个冬天，我刷到新闻的时候以为是假的：沃尔在家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滑倒，跟腱完全断裂，预计缺席至少12个月。 对于一个靠速度和爆发力吃饭的控卫来说，跟腱断裂几乎等于判了职业生涯的死刑，更惨的是，养伤期间，他的母亲被查出癌症晚期，沃尔一边做康复训练，一边在医院陪母亲治病，2020年年底，他的母亲还是去世了，沃尔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和母亲的合照，配文说“我这辈子打球的动力就是让你过上好日子，现在你走了，我拿再多冠军又有什么意义”。 等他两年后伤愈归队的时候，一切都变了：奇才早就把核心培养重心放在了比尔身上，球队没有给他留位置，他被交易到了正在重建的火箭，在火箭的40场比赛里，沃尔场均还能拿到20.6分6.9助攻，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再也不是那个能一步过掉所有人的追风少年了：他的第一步慢了至少半拍，突破进去之后不敢发力起跳，之前就不擅长的三分球，命中率跌到了31%，很多人骂他是“垃圾合同”，说他拿着顶薪不干活，他很少回应，只是每次输球之后都留在训练场加练到很晚。 那段时间我刚好在经历人生最灰暗的日子：二战考研差2分进目标院校的复试，谈了3年的女朋友跟我提了分手，我租住在10平米的出租屋里，连着一周没出门，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有天晚上刷短视频刷到沃尔的采访，他对着镜头扯了扯自己跟腱上长长的伤疤说：“我曾经连站都站不稳，所有人都告诉我我不可能回到球场了，但我知道我还能跑，别人怎么看我不重要，我自己信就够了。” 我盯着屏幕里沃尔那双红血丝的眼睛，哭了整整一个小时，第二天一早就投了简历找工作，我手机里至今还存着那段采访的截图，每次遇到熬不下去的坎，我都会拿出来看看。 后来沃尔跟火箭协商买断，底薪加盟了快船，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跟着伦纳德和乔治圆了冠军梦，可命运又跟他开了个玩笑：快船那一年伤病满营，沃尔的状态起起伏伏，季后赛甚至没能进入轮换阵容，赛季结束之后，快船没有跟他续约，33岁的沃尔,突然就无球可打了。
没拿总冠军又怎样？他的人生答卷早就得了满分
之后的两年，沃尔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偶尔有他的新闻，要么是他在训练营教孩子打球，要么是他带着自己的三个孩子去游乐园，要么是他给家乡的贫困家庭捐物资。 有很多球迷替他遗憾：巅峰的时候是东部第一控卫，最后连个总冠军戒指都没拿到，职业生涯太失败了，我每次看到这种言论都觉得特别可笑，我们好像总是习惯用“有没有拿总冠军”来定义一个球员的成功，却忘了看看他的人生到底活成了什么样子。 沃尔出生在罗利的贫民窟，父亲在他8岁的时候就因为癌症去世了，母亲打三份零工养活他和三个兄弟姐妹，他小时候连买一双100美元的球鞋的钱都没有，冬天穿着破洞的鞋子去打球，脚冻得长满了冻疮，你现在再看他：他挣了超过2亿美元的薪水，给妈妈买了带游泳池的大房子，给兄弟姐妹都安排了稳定的工作，资助了200多个跟他一样出身贫民窟的孩子上大学，他在家乡办的免费篮球训练营，办了12年，帮助了超过3000个喜欢篮球的穷孩子，有不少孩子后来拿到了大学的篮球奖学金，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他在去年的采访里说：“我以前总觉得总冠军是我人生最重要的目标，现在我才知道，我能让我的家人过上好日子，能帮到那些跟我小时候一样的孩子，能看着我的孩子健健康康长大，这些比总冠军重要100倍，戒指我可以以后买一个戴，但这些东西，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我特别认同他的话，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只有拿冠军，而是你从谷底爬起来的过程，是你用自己的能力照亮别人的路，从这个角度来说，沃尔的人生早就已经满分了,总冠军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附加品而已。
我们怀念沃尔，其实是怀念那个敢冲敢撞的自己
上周我跟当年一起在宿舍看沃尔打球的三个室友聚餐，其中一个室友毕业之后进了互联网公司做运营，996了5年，上个月公司裁员，他虽然没被裁，但是薪资降了30%，每个月还要还8000的房贷，养刚满1岁的女儿，压力大到头发白了一半，他说他现在每周三晚上都会去家附近的野球场打一个小时球，背包里永远放着当年花了半个月生活费买的沃尔奇才2号球衣，每次跑不动的时候就摸摸球衣，想想当年沃尔拖着伤腿在场上拼的样子，就觉得自己还能再撑撑。 我听完特别有感触，我们这代90后球迷，很多人都是看着沃尔打球长大的：那时候我们读中学读大学，天不怕地不怕，上课偷偷在桌洞里看文字直播，为了自己喜欢的球员跟同学争得面红耳赤，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想要的东西都能拿到，后来我们步入社会，被工作毒打，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就像沃尔被伤病磨平了速度一样，但是我们都没有认输对吧？沃尔从来没有宣布退役，他今年接受采访的时候还说，只要有球队需要他，他随时可以上场，我们也还在认认真真地生活，哪怕走得慢一点，也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我看着短视频里沃尔跟孩子们笑着抢球的样子，突然就想起2010年他刚进NBA的时候，对着记者说“我要给华盛顿带来一座总冠军”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现在的他眼睛照样亮，只是那光里多了些温柔和坚定。 命运确实跟他开了个很大的玩笑，在他跑得最快的时候绊了他一跤，但是他没有躺在地上抱怨，而是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换了条路接着走，走得同样精彩。 这样的约翰·沃尔，不管他还能不能回到NBA打球，在我心里，他永远都是那个跑起来风都追不上的追风少年,永远都是我青春里最耀眼的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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