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了认识12年的发小,特意把洗得发白的库里球衣翻出来，揣了冰好的佳得乐，发小还抱了他刚拆封的千元级室外篮球，打算去家附近开了十年的市政野球场，痛痛快快打三小时半场，再去旁边的烧烤摊喝冰啤酒。 结果那天的经历，到现在想起来还堵得慌，四个露天半场，两个被穿统一队服的队伍占了说要打内部赛，闲杂人等不许进；还有一个场地边摆了三个背包两瓶矿泉水，连个人影都没有，问旁边乘凉的大哥才知道，占场的四个人去旁边吃火锅了，说要俩小时才回来，我们想着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先打会等人家来了再让，结果刚投了20分钟篮，四个纹着花臂的男生晃悠过来，上来就一脚把我们的球踹出去三米远，张嘴就是脏话：“眼瞎啊看不见我们放的东西？谁让你们碰我们的场的？” 我们解释了两句说不知道你们要去这么久，现在就走，结果对方不依不饶，非要我们买两包烟赔罪才让走，最后还是球场管理员过来打圆场才算了，好不容易挤到最后剩下的半场组队打，刚打了三个球，我对位的男生突破时我正常抬手防守，他直接一肘砸在我胸口，我蹲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气，人家还翻个白眼：“自己凑上来的，打不起就别来野球场玩。” 那天我们俩连汗都没出透，就抱着球灰溜溜地走了，本来期待了半个月的周末，全毁了，我猜很多经常打球的朋友看到这都会忍不住点头：这种糟心事，谁去野球场没遇上过几回？
那些藏在野球场里的“不尽人意”，每个球友都能唠半小时
我后来在球友群里吐槽这事,一下炸出来二十多个人诉苦，大家的经历一个比一个离谱。 我同事阿凯，去年秋天在野球场抢篮板，落地时被对面的人故意伸脚垫了一下，脚直接90度外翻，去医院查是撕脱性骨折，在家躺了整整三个月，季度绩效全扣，连年终奖都受了影响，结果当时垫脚的那个人，就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笑，还阴阳怪气：“跳这么高干嘛，真把自己当NBA球星啊？”连句道歉都没说，转身就走了，阿凯现在打球都不敢全力跳，抢篮板落地总要先瞟一眼旁边有没有人伸脚，好好的爱好愣是搞出了心理阴影。 上周我还在球场看见个穿校服的初中生，抱着刚拆封的AJ37，怯生生站在场边问能不能加一个，好不容易组上队，对面三个二十多岁的男生故意盯着他撞，他投进一个三分就被狠狠推一把，抢篮板直接被人从空中撞下来摔在地上，最后球还被那几个人扔到了场外：“小孩回家写作业去，别在这碍事。”小男孩抱着球蹲在球场边抹眼泪，那几个男的还在旁边哈哈大笑。 更不用提那些常规操作了：拿个矿泉水瓶放场边就敢占俩小时的，自己去逛超市喝奶茶，回来还理直气壮赶正在打球的人；打个半场比打CBA总决赛还较真，过不了人就推人，投不进就骂队友，碰一下胳膊就喊犯规，自己挥肘垫脚都是正常对抗；输了球就摔球骂街，赢了就围着对手显摆，好像赢了个野球场半场就能去拿NBA总冠军。 我小时候对野球场的印象根本不是这样的，2008年北京奥运会那会，我家小区旁边的破球场，地面还是水泥地，一摔就能蹭掉一层皮，但是每天都挤满了人：放了学的小孩，下班的上班族，还有退休的老大爷，凑不够人就混搭，大人会故意给小孩传球，谁投进个三分全场都给叫好，输了的队自动去旁边的小卖部给所有人买冰红茶，谁带了新球大家就轮着玩，下雨了大家就挤在旁边的棚子底下，老大爷给我们讲他年轻时打厂队的故事，小孩们凑在一起争论科比和詹姆斯到底谁更厉害，那时候根本没人在乎赢不赢，也没人会因为打球跟人红脸，大家站在球场上，就只是因为喜欢打球而已。 现在球场翻新了，铺了塑胶地，装了新的篮筐，大家的装备越来越好，几百上千的球鞋穿在脚上，专业的护膝护腕戴得齐齐全全，可球场上的人情味，反而越来越淡了。
我们爱的从来不是“赢球”，是打球本身的爽感
我之前在网上看见有人说“野球场就是弱肉强食，不想被欺负就别来”，每次看到这种言论我都觉得好笑：我们普通人来野球场打球，是为了争什么“丛林法则”的吗？ 我打了15年篮球，我太知道打球的爽感到底是什么了：是跑快攻时风从耳边吹过的感觉，是投进压哨三分时全场欢呼的感觉，是和队友打出精妙配合时两个人相视一笑的默契，是打了一下午球浑身是汗，喝一口冰汽水的畅快，是认识十几年的朋友，哪怕平时半年不见，在球场上见了面，一个传球就知道对方要跑什么位置的熟悉感。 这些爽感，哪一样和“赢”有关系？哪一样需要靠垫脚、挥肘、骂队友才能得到？ 我之前刷到过一个短视频，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平均年龄70多了，在野球场上组队打球，跑也跑不动，跳也跳不高，投个篮要晃三下才能出手，打了半小时一个球都没进，但是几个人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底下有个高赞评论说：“这才是篮球本来的样子啊。” 是啊，篮球本来就是个游戏而已，对我们这些不靠打球吃饭的普通人来说，它的本质就是快乐，是放松，是交朋友的方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很多人把“竞技体育”四个字给歪解了，竞技体育的拼，是对自己的要求：你想赢，你就去多练投篮，多练体能，多练突破，靠自己的技术堂堂正正赢球，而不是把恶意对准对手，靠下三滥的动作赢了球，难道脸上有光吗？ 我见过太多人，打个野球，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被小孩过了觉得丢人，就要下狠手把人拉下来；被人盖了觉得没面子，就要挥肘撞人；输了球觉得下不来台，就要骂队友摔球找事，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优越感，把好好的球场搞得乌烟瘴气，最后球也没打好，人也得罪了，何必呢？ 不止是野球场，现在好像什么运动都变了味，跑马拉松的，有人为了拿点奖金就替跑、抄近道，连最基本的规则都不顾；去健身房的，有人占着器械刷半小时短视频，别人过来用就翻个白眼说“我还没练完”；本来休闲放松的飞盘，现在成了网红摆拍的工具，大家去了不是为了玩，是为了拍九宫格发朋友圈；滑雪圈还搞出了鄙视链，穿贵雪服的看不起穿平价的，滑双板的看不起滑单板的，去国外雪场的看不起去国内雪场的，好好的运动，变成了攀比装逼的工具。 大家好像都忘了，运动最开始吸引我们的，本来就是最简单的快乐啊，小时候你跑着追个泡泡都能开心半小时，现在穿了上万的装备，反而找不到当初的快乐了，问题到底出在哪？
不尽人意的从来不是运动，是忘了初心的人
我家楼下有个王大爷,今年62了，年轻的时候是厂队的后卫，拿过市职工篮球赛的冠军，后来膝盖受了伤，跑不动了，每天还是雷打不动去球场待俩小时。 他随身带个旧布包，里面装着云南白药、创可贴、冰袋，谁打球崴了脚擦破了皮，他第一时间就把药递过去；谁组局缺人他就补上去，打不动防守就站在外线投三分，进了就哈哈大笑，不进也不懊恼，还会给队友传球；看见小孩被人欺负，他第一个站出来帮小孩说话，上次阿凯被垫脚，就是王大爷开车把他送去的医院，还特意找到垫脚的那个人，硬要他给阿凯道了歉。 王大爷常说一句话：“打球先做人，人都做不好，打什么球都没用，我打了四十多年球，见过技术好的，也见过装备好的，最让人佩服的从来不是赢球最多的，是打球干净、尊重对手的。” 我之前总觉得，现在野球场这么乱，我们这些普通人也改变不了什么，直到跟着王大爷打了几个月的球，我才发现，不是所有人都忘了打球的初心。 我们现在固定有个小圈子，七八个人，都是打球干净、性格合得来的，每次打球提前约好场地，有人想加队我们都欢迎，提前说好了规则：动作大的直接下场，不许骂队友，输了的队请大家喝冰饮，上周我们打球，场边有几个放学的初中生站着看，我们主动喊他们过来一起打，有个小孩投进了压哨三分，我们全场给他叫好，小孩脸都红了，后来每周六都背着书包过来找我们打球，说之前不敢来，怕被大人欺负。 你看，不是所有的野球场都乌烟瘴气，也不是所有打球的人都不讲道理，那些糟心的事，说到底不是篮球的问题，不是运动的问题，是那些把私人情绪、优越感、恶意带到球场上的人的问题。 我们改变不了那些不讲理的人，但是我们可以守住自己的小天地：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打球，遵守规则，尊重对手，享受运动本身的快乐，就够了。 上周我又去那个球场打球，看见王大爷正带着几个小孩练运球，夕阳照在篮筐上，风一吹，场边的梧桐树叶子哗哗响，小孩的笑声传得老远，我抱着球走过去，忽然就想起了我小时候第一次站在球场上的样子，那时候我抱着个破橡胶球，投半天都碰不到篮筐，但是站在球场上，就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开心的人。 你看，那些不尽人意的，从来都是小插曲而已，只要你还记得当初为什么喜欢这项运动，只要你身边还有一群愿意和你一起打球的朋友，球场上的风，永远都是15岁那年夏天的味道，下次再抱着球出门，别管那些糟心事，跑起来，投个篮，你就会想起，你爱的从来不是赢，是打球本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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