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了2023年12月青岛国信主场对阵辽宁本钢的那场球票,票根边缘已经磨得起毛,背面还写着发小阿泽当时随手涂的一句话:“大不了重新来过,像郭艾伦一样冲就完了。”想起那天在零下三度的青岛,我们俩挤在山顶看台的人群里,跟着全场观众喊到嗓子哑,阿泽这个做了三年设计院画图狗、连哭都要躲在公司消防通道里的人,那天看着杨瀚森最后2.7秒补篮绝杀的时候,哭得像个刚拿到新篮球的小孩。
很多人问过我,NBA的球星更厉害、比赛更精彩,你为什么要花时间看CBA?我每次都会给他们讲那天看球的经历,讲散场后我们在体育场旁边的烧烤摊,和邻座带着儿子看球的青岛大叔拼桌,大叔一边给我们递刚烤好的鱿鱼,一边念叨“我看了20年青岛队,从以前在胶州的破场馆坐俩小时公交去看,到现在我儿子都能举着牌子喊杨瀚森名字了”,那一刻我就觉得,CBA赛事从来不是什么悬浮在电视屏幕里的职业体育赛事,它是我们这些普通篮球爱好者青春里的锚点,是藏在市井烟火里的、看得见摸得着的英雄梦。
从巷口篮球场到CBA看台:我们的青春从来不是平行世界
我和阿泽的高中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门口有个破篮球场,地面坑坑洼洼,篮筐还歪了半圈,我们每天下午放学都要挤着打40分钟球,那时候没有智能手机,我们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的MP4里,存的全是CBA的比赛录像,阿泽那时候的偶像是刚进联盟的郭艾伦,他总说郭艾伦那股子“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要冲”的拧劲和他一模一样,那时候阿泽想考体育生走篮球路线,他爸拿着棍子追了他半条街,说“打球能当饭吃?考个正经专业以后找个稳当工作才是正途”。
后来阿泽听了家里的话,考了土木专业,毕业进了设计院,每天熬夜画图到两三点,3年不到腰间盘突出就犯了两次,去年秋天他因为改了八版的图纸还是被甲方打回,干脆辞了职,在家躺了半个月,连最喜欢的野球局都不去了,我抢到那场球票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他还蔫蔫的,说“有啥好看的,还不如在家睡觉”,结果开场前半个小时,他背着包揣着两件洗得发白的辽宁队旧球衣就出现在了高铁站。
那天的比赛打得有多胶着?辽宁队最多领先了17分,青岛队一群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孩硬生生一节一节往回追,最后2.7秒杨瀚森跳起来把队友弹筐而出的球狠狠砸进篮筐的时候,全场的呐喊声大到我耳朵嗡了好几分钟,我转头看阿泽,他举着应援棒的手都在抖,眼泪顺着脸往下流,也不知道是喊的还是激动的,散场后我们和邻座的青岛大叔拼桌吃烧烤,大叔的儿子才7岁,怀里抱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篮球,举着杨瀚森的海报给我们看,说“我以后也要打CBA,比杨瀚森还厉害”,阿泽那天喝了两瓶啤酒,突然说“我想通了,不就是辞个职吗,我从小就喜欢打球,为啥不能干和篮球相关的工作?”
现在半年过去,阿泽的青少年篮球培训班已经开了两个校区,收了六十多个小孩,上个月他还带着班里的小孩去参加了CBA小篮球嘉年华,其中一个10岁的小孩拿了投篮比赛的冠军,和杨瀚森合了影,那张照片现在贴在培训班的进门处,下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以后也要打CBA。”你看,CBA从来不是和我们普通人没关系的东西,它是十几岁的我们在巷口篮球场的幻想,是二十几岁的我们跌入低谷时的底气,是给下一代小孩种种子的土壤,我们的人生,从来都和这片赛场的哨声绑在一起。
撕掉“小众”标签:CBA正在走进普通人的日常缝隙
要是放在十年前,你说CBA的周边能和奶茶联名,能在商圈办投篮挑战赛,估计没人信,那时候大家对CBA的印象,就是体育频道下午播的比赛,除了真球迷没人关注,但是这几年你再看,CBA早就已经钻进了我们生活的各个缝隙里。
上个月我在杭州湖滨银泰逛街,看到CBA的联名快闪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十几岁的学生、带娃的家长、甚至头发花白的大爷大妈都在排队投三分,投中三个就能兑换CBA的周边,运气好还能抽主场的球票,我排队的时候听旁边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说,他年轻的时候就看八一队的比赛,现在孙子也爱打球,这次特意来排队抽票,想带孙子去现场看广厦的比赛,我前几天点奶茶,还买到了CBA联名款,杯套是胡明轩的卡通形象,我刚拿到手,旁边排队的初中小姑娘就凑过来问我“姐姐你这个杯套能不能卖给我?我已经集了五个球员的了,就差胡明轩的了”,我看着她手里厚厚的一沓杯套,突然想起我十几岁的时候,攒了半个学期的零花钱买篮球杂志,把CBA球员的海报贴满整个卧室墙的样子,原来热爱的传递,从来都是一样的。
有流量就有争议,这几年我也没少在网上看到有人骂CBA,说裁判水平差、说球员技术菜、说比赛不好看,甚至还有人说“CBA给NBA提鞋都不配”,我倒是觉得,有骂声才是好事,要是真的没人关注了,才连骂的人都没有,作为一个看了快15年CBA的老球迷,我是真的能看到这个联赛的进步:以前我们总说CBA是“富人俱乐部”,只有广东、辽宁几家老牌强队能拿冠军,现在工资帽制度落地,新秀选秀制度越来越完善,很多小城市的球队也能冒出好苗子;以前裁判错判漏判了只能吃哑巴亏,现在每场比赛最后两分钟的裁判报告都会公示,错了就认,该罚就罚;以前打CBA的都是体校一路升上来的球员,普通爱好打球的小孩连门槛都摸不到,现在选秀通道打开,清华大学的邹阳、上海交大的洪辛这些大学生球员,都能通过选秀进入职业赛场,我上周在大学校园打野球,碰到一个大二的小孩,每天泡在球馆练四个小时球,说“我先打CUBA,毕业就去冲CBA选秀”,放在十年前,谁敢想一个普通大学生能有机会打职业联赛?
我知道CBA还有很多不足,比如有些球员的基本功确实不够扎实,有些裁判的判罚确实有争议,甚至有些俱乐部的运营也不够专业,但我从来不觉得这些是我们否定它的理由,就像你家的孩子第一次考了80分,你不会把他骂得一无是处,你会看着他下次考85分、90分,一点点进步,那种看着自己家联赛长大的亲切感,是NBA永远给不了的。
哨声不停:CBA藏着中国篮球最踏实的脚印
很多人喜欢拿CBA和NBA比,说实话,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NBA已经发展了77年,全世界挑最顶尖的球员,是纯粹的商业联盟,而我们的CBA满打满算才28岁,它不仅要承担商业联赛的功能,还要给中国篮球培养人才,给所有热爱篮球的中国人一个看得见的盼头。
去年男篮世界杯打得不好,全网都在骂,我当时也气得不行,把手机都摔了,但是等到CBA新赛季开赛的时候,我还是准点守在直播前,看着那些我熟悉的球员,在赛场上跑跳、投篮、拼抢,突然就释然了:我们骂的是国家队成绩不好,但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中国篮球,而CBA就是中国篮球最踏实的地基,你看现在联赛里冒出来的年轻人:19岁的杨瀚森,刚进联盟就成了青岛队的核心,策应、盖帽、篮板样样能打,连国外的球探都过来关注他;22岁的邹阳,从清华的校园赛场到CBA的职业赛场,适应了不到十场比赛就成了福建队的主力锋线;还有27岁的张宁,当初从北大毕业参加选秀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看好他,说他打不了职业,他硬生生靠着一场场加练,从替补打成了山西队的核心,去年还入选了国家队三人篮球队,这些球员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是CBA这个联赛一点点养出来的,今天他们在CBA赛场上投进的每一个球,都是未来中国篮球的底气。
更让我感动的是,CBA从来不是只盯着赛场内的输赢,这几年他们跑了全国几十个偏远山区,建了上百个篮球场,给山区的小孩送篮球、送装备,我之前看到新疆队的球员去喀什的一个山区小学,那些小孩穿着磨破了洞的运动鞋,抱着新篮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其中一个小孩问球员“我以后也能打CBA吗?”球员蹲下来跟他说“只要你好好练,肯定能”,你看,这个联赛的意义从来不止是拿冠军、赚门票钱,它是在给成千上万的普通小孩,种下一个看得见的梦想。
上个月我去济南出差,在恒隆广场碰到山东队的高诗岩参加活动,周围围了好多球迷,其中有个坐轮椅的小姑娘,特意让家里人推着过来的,高诗岩看到之后,特意绕开人群走到小姑娘面前,和她合影,还给她送了一件签名球衣,跟她说“要好好生活,以后多来看球”,我当时拍了个视频发朋友圈,好多人评论说“原来CBA的球员这么接地气”,对啊,他们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明星,他们就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会因为输球难过,会因为投进绝杀开心,会在下班之后去吃烧烤喝啤酒,他们的人生,和我们的人生本来就没什么两样。
前几天阿泽给我发消息,说他带的那个拿了小篮球嘉年华冠军的小孩,现在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练球,说要成为下一个杨瀚森,我看着视频里小孩穿着宽大的训练服,在球场上跑得满头大汗,突然就想起十几年前,我和阿泽在巷口的破篮球场上,抱着个掉了皮的篮球,对着空气喊“我以后要打CBA”的样子。
其实我们看CBA,看的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迹,也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比赛,我们看的是一个个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凭着热爱和努力,一步步往上走的样子:你加班改方案到凌晨的时候,球员可能在球馆加练几百个投篮;你被领导骂得委屈的时候,球员可能刚输了球在更衣室被球迷骂;你熬过谷底升职加薪的时候,球员可能刚投进了决定胜负的绝杀球,那些赛场上的哨声、呐喊声、掌声甚至嘘声,其实都是我们自己生活的回声。
CBA赛事走到今天,已经28年了,它可能不够完美,可能还有很多问题,但是它永远是我们自己的联赛,是藏在我们青春里、藏在市井烟火里、藏在每一个普通篮球爱好者梦里的联赛,只要哨声不停,我们的热爱就永远不会停。(全文378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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