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陪着发小大刘去领厦门马拉松的完赛奖牌,看着他把印着自己名字的奖牌挂在脖子上,举着刚拍的完赛照给远在老家的爸妈打视频,嗓门大得整个领奖区都能听见:“爸你看!我真跑完半马了!以前你说我跑800米都要喘死的人,现在21公里都拿下了!”我站在旁边有点鼻酸,谁能想到三年前这个站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的男人,还是个198斤、痛风犯了连楼梯都下不来的“死胖子”呢?
我以前总觉得“撞破南墙”是个挺傻的词,意味着不听劝、轴、非要吃亏才回头,但看着大刘,看着我身边这些和体育“死磕”的普通人,我才发现:很多时候我们以为堵死了路的南墙,其实都是别人给你贴的“你不行”的标签,你不去撞一下,永远不知道那墙其实是纸糊的。
那些年我们被“天赋论”堵死的体育门
我相信绝大多数人小时候都听过类似的话:“你四肢不协调,就别去学跳舞了”“你个子这么矮,打篮球肯定没前途”“你跑两步就喘,根本没有运动天赋”,好像从我们第一次接触体育开始,“天赋”就成了一道门槛,没跨过去的人,连碰体育的资格都没有。
大刘就是在这种话里长大的,他从小就胖,体育课永远是倒数第一,800米测试从来没及格过,每次体育老师看见他都摇头:“你这孩子,天生就不是运动的料。”工作之后他更忙,天天坐办公室吃外卖,体重一路飙到198斤,2021年冬天痛风第一次发作,他在家疼得站不起来,去医院医生直接下了最后通牒:“再不运动减重,再过两年你的关节就要坏死,以后说不定要坐轮椅。”
从医院出来他跟我说,他想跑步,先定个小目标,以后要跑半马,我当时第一反应和他身边所有人一样,直接泼了冷水:“别扯了,你这体重跑两步膝盖都得碎,再说你从小就没运动天赋,别遭这个罪了,办张健身卡游游泳得了。”他当时没说话,只是第二天早上6点,就给我发了一张在小区楼下跑步的照片,配文是“总得试试再说”。
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天赋论”堵过门的人?小学三年级我想报学校的乒乓球队,教练捏了捏我的手腕,又量了量我的胳膊,直接跟我妈说:“这孩子手太短,爆发力也不行,没有打球的天赋,别浪费时间了。”就因为这句话,我之后二十多年再也没碰过乒乓球拍,哪怕后来工作了同事约我打球,我第一反应都是“我不行,我没天赋”。
那时候我们都默认了一个逻辑:体育是属于天才的,普通人没天赋就不配碰,碰了也是白费力气,但后来我才明白,我们绝大多数人搞体育,根本就到不了要拼天赋的程度——你又不想去奥运会拿金牌,只是想减个肥、跑个5公里、打个业余比赛,“天赋”这两个字,根本轮不上出场。
撞南墙的过程,就是把“我不行”撕成碎渣的过程
大刘刚开始跑步的那段日子,说“惨”都不足以形容,第一次出门跑,他穿了双几十块钱的帆布鞋,刚跑100米就喘得像拉风箱,蹲在路边咳了半天,最后走了300米又接着跑,折腾了40多分钟,才勉强凑够1公里,回家脚磨了两个大泡,膝盖疼得下楼梯都打颤。
身边的嘲笑从来没停过:朋友聚餐的时候拿他打趣,说“你要是能跑完半马,我就绕着公司爬三圈”;他爸妈天天打电话劝他别折腾,说“你天生就不是这块料,别把身体搞坏了”;甚至小区里一起遛弯的阿姨都跟他说“小伙子这么胖就别跑了,对膝盖不好”,他也不反驳,只是每天雷打不动6点起床,跑不动就走,走累了就歇会,每天比前一天多跑100米,跑完了回家再做20组靠墙静蹲、30个臀桥练核心,怕自己伤膝盖。
我印象最深的是2022年冬天的一个早上,下着小雨,我出门买早餐,看见他在小区门口的人行道上跑,帽子上结了一层薄霜,左边胳膊上擦破了好大一块,渗着血,我喊他停下来,他才喘着气跟我说,刚才踩了个水坑滑了一跤,本来想回家歇着,但想着今天的量还没跑完,就接着跑了,那天我陪他走了半公里,他跟我说:“我知道大家都觉得我不行,我就是想赌一口气,我倒要看看‘没天赋’这三个字,是不是真的能把我堵死。”
中间他也遇到过平台期,跑了半年体重卡在170斤不动,配速永远卡在7分半上不去,跑久了膝盖还是疼,他也没放弃,自己在网上找跑姿的课学,花了半个月工资找了个康复教练练力量,把吃了十几年的夜宵戒了,可乐换成了苏打水,外卖换成了自己做的减脂餐,就这么熬了快一年,2022年10月的一个周末,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话都说不利索,带着哭腔跟我说:“我刚才跑了10公里,真的,10公里,我居然跑完了。”
去年他报了厦马的半马,跑前我还跟他打赌,要是能完赛我就请他吃一年的火锅,最后他枪声成绩2小时18分,冲线的时候抱着来陪跑的老婆哭得稀里哗啦,周围的跑者都给他鼓掌,我站在终点线旁边,想起三年前他拄着拐从医院出来的样子,突然就懂了“撞破南墙”是什么意思:那些别人嘴里“你不可能做到”的事,你偏要去做,哪怕头破血流也要往前冲,等你真冲过去了,就会发现那些所谓的“天赋门槛”,不过是你自己吓唬自己的纸老虎。
我自己也是在去年捡起的乒乓球,当时公司要开运动会,没人报乒乓球项目,领导赶鸭子上架让我上,我没办法才去报了个成人培训班,教练第一节课就让我打100个正手攻球,我咬着牙打完,教练说“你手感挺好的啊,以前怎么没练过?”我把小时候教练说我手短没天赋的事跟他说了,他笑了半天:“那都是骗你的,业余打球哪需要什么天赋,能坚持练的,都能打得不错。”我就跟着他每周练两次,练了半年,最后公司运动会我拿了单打亚军,领奖的时候碰到了小时候说我没天赋的那个启蒙教练,他盯着我看了半天,说“没想到你现在打得这么好,以前是我看走眼了”。
那天我拿着奖状回家,翻出了小时候想买但没敢买的乒乓球拍,突然有点遗憾:我居然因为一句“没天赋”,错过了这么多年打球的快乐,其实我们撞南墙,从来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比别人厉害,只是为了把别人贴在你身上的“我不行”的标签,亲手撕得粉碎而已。
体育最公平的地方,就是你每走一步都算数
我家小区里有个62岁的张叔,前几年查出来高血压和二型糖尿病,医生跟他说要少动多静养,家里人也不让他瞎折腾,说他一把年纪了,万一摔着碰着不值当,但张叔偏不听,非要去学游泳,家里人拦着他就偷偷报了老年游泳班,第一次下水的时候他连憋气都不会,呛了好几口水,一起学的老头老太太都劝他别学了,说“你都这岁数了,又没基础,哪有游泳的天赋”。
张叔不管,每周雷打不动去三次游泳馆,从憋气、漂浮开始学,学了三个月才会游25米,学了半年能游500米,现在学了快两年,1500米蛙泳游完脸不红心不跳,血压血糖都控制得稳稳的,去年还去参加了市里的老年游泳比赛,拿了60岁以上组蛙泳的铜牌,他每次碰到我都跟我说:“什么天赋不天赋的,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有什么天赋,不就是天天去练嘛,你练一天就有一天的收获,体育这东西,最不骗人。”
我这几年接触了很多搞业余体育的人,有跑了5年马拉松的外卖员,有打了10年篮球的快递小哥,有练了3年攀岩的全职妈妈,没有一个是所谓的“有天赋”的人,都是普通人,靠的就是死磕,但现在很多人对体育的误解太深了:刚跑两天步就想瘦10斤,瘦不下来就说自己没运动天赋;打了两次球接不住发球,就说自己不是打球的料;甚至去健身房练了一周,马甲线没出来,就说自己天生易胖,干脆放弃。
但你要知道,体育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事,你流的每一滴汗,练的每一组动作,跑的每一步路,都不会骗你,你跑一个月步,可能体重没降,但你的心肺功能肯定变好了,爬楼不会喘了;你打三个月球,可能还是打不过老玩家,但你的反应力肯定变快了,精神头也足了;你练半年力量,可能还是没练出腹肌,但你的肩颈不疼了,整个人的体态都挺拔了,那些你以为看不见的收获,其实都在悄悄改变你的身体。
我以前总觉得“体育强国”是个离普通人很远的词,是要靠运动员拿金牌才能实现的,但现在我才明白,体育强国的根本,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敢参与到体育里来,不用怕自己没天赋,不用怕自己做得不好,哪怕你跑得很慢,哪怕你打球很菜,哪怕你游泳动作不标准,只要你动起来,你就是在享受体育的快乐,那些所谓的“天赋门槛”,从来不是体育本身设置的,是我们自己给自己设的限制而已。
撞破南墙之后,你看见的才是体育真正的意义
现在大刘不仅自己跑马,还组织了一个“胖友跑团”,带着十几个体重超标、有慢性病的朋友一起跑步,每周固定约两次跑,从1公里开始练,上个月有个220斤的小伙子第一次跑完5公里,在群里发了200块钱的红包,所有人都给他刷屏庆祝,大刘说,以前他觉得跑半马是这辈子最了不起的事,现在才觉得,带着一群以前和他一样觉得“自己没天赋、不配运动”的人动起来,才是最有意义的事。
我现在也在公司组织了一个乒乓球兴趣小组,每周五下午租个场地带着同事打球,碰到从来没打过的新人,我第一句话从来不是“你有没有天赋”,而是“没关系,先拿着拍试试,打两次就会了”,我见过太多和以前的我一样的人,站在球场边不敢进来,说“我不会打,没天赋”,但只要你愿意递给他一个球拍,教他发第一个球,他很快就能感受到打球的快乐。
很多人问我,普通人搞体育,到底图什么?是图拿奖,还是图发朋友圈装逼?我觉得都不是,我们撞破南墙去做一件别人觉得你不可能做到的事,本质上是在重新认识你自己:你以前觉得自己爬三层楼都喘,现在能跑完5公里;你以前觉得自己协调性差,现在能学会一套游泳动作;你以前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和体育无缘,现在能在球场上和朋友打一下午球,这种突破自己极限的快乐,才是体育真正的意义。
我至今还记得大刘跑完半马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吃火锅,他喝着冰苏打水跟我说:“以前我总觉得‘撞南墙’是骂人的话,现在才觉得,人这一辈子总得撞几次南墙,不然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多少事。”
是啊,别再拿“没天赋”当你懒的借口了,也别再被别人的几句否定就吓得不敢动了,穿上跑鞋出门跑一公里,拿起球拍挥几下,跳到水里游几米,你会发现那些你以为永远跨不过去的南墙,其实只要你多走一步,就能撞破,而墙后面的风景,比你想象的,要美一万倍。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