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放在3年前,有人跟我说“你去打打球吧,能治好你的内耗”,我肯定翻个白眼觉得他站着说话不腰疼,那时候的我,是大厂里熬到眼睛发绿的内容运营,每天睁眼是KPI,闭眼是用户数据,连下楼买瓶水都觉得是浪费时间,怎么可能把精力花在“没用”的打球上?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花了几千块做心理咨询、买了一柜子内耗自救书籍都没解决的问题,居然被楼下一场5块钱脉动就能参与的篮球赛,给彻底治好了。
30岁的坎,我差点栽在内耗里
我是2020年进的互联网大厂,刚进去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拼劲,想30岁之前混上个管理层,攒钱在这个城市付个首付,那时候加班是常态,618大促的时候我连续21天住在公司,最后项目上线数据跑的不错,我还以为能拿个全额绩效奖,结果开会的时候领导轻飘飘一句“投放部门预算砍了20%,不然数据能更好,你这个方案还是留了瑕疵”,直接扣了我一半奖金。
我那天在公司楼梯间坐了半个多小时,翻来覆去把自己写的28版方案看了一遍又一遍,不停的想“是不是我真的哪里没做好?是不是我当时再争取一下预算就不会这样?”那是我第一次尝到内耗的滋味,之后这种情绪就像附骨之疽一样缠着我:方案交上去半小时没收到回复,我就会不停刷新聊天框,担心是不是哪里写错了;同事在部门群里说一句“这次活动转化率不太理想”,我第一反应是“是不是我写的文案出问题了?”;甚至周末在家刷到同行的优秀案例,我都会坐立不安,觉得自己比别人差了一大截。
那段时间我体重从130斤涨到了156斤,头发掉的比我家养的猫还多,体检报告上密密麻麻的异常项,医生反复跟我说“你这脂肪肝都快到中度了,还有高血压前兆,别天天坐着,多出去运动运动”,我当时还在心里嗤笑:我哪有时间运动?每天下班到家都11点了,周末躺两天都缓不过来劲,运动不如多睡会。
最严重的时候我连续一周失眠,凌晨3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工作上的鸡毛蒜皮,朋友喊我出去聚餐我不去,爸妈给我打电话我没说两句就烦,我感觉自己像被关在一个看不见的玻璃罩里,外面的世界热热闹闹的,只有我这边又闷又冷,连呼吸都费劲。
被拽去凑数的半场球,成了我生活的转折点
去年7月的一个晚上,我下楼扔垃圾,穿个拖鞋大裤衩,路过小区篮球场的时候,突然有人喊我:“哥!我们这边缺个替补,上来凑两分钟呗?”喊我的是个穿库里30号球衣的高中生,脸晒得黑黑的,抱着篮球冲我笑,我本来想摆手拒绝,但是看着球场上一帮人汗流浃背跑的热火朝天,鬼使神差的就点了头。
我已经快5年没碰过篮球了,上学的时候还能打打后卫,现在上去跑了三分钟,防守的时候跟着人跑了两步,就喘得像个破风箱,脸憋得通红,最后实在跑不动了,举着手喊“不行不行我歇会”,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旁边递过来一瓶冰脉动,是个穿背心的大哥,他笑着拍我肩膀:“好久没动了吧?没事,我们都是业余的,跑不动就歇,下周我们还来,你要是没事就一块玩。”
我拿着那瓶冰脉动站在球场边,风一吹,汗从额头上流下来,凉丝丝的,我突然发现,我已经好久没有过这种“身体真实存在”的感觉了,之前每天的状态都是脑子昏昏沉沉,身体像个按了开关的机器,除了坐工位上敲键盘,没有任何知觉,那天我回家洗了个澡,沾床就睡着了,居然一觉睡了8个小时,是我3年以来睡得最香的一次。
之后我真的开始每周去球场报道,一开始跑5分钟就要歇10分钟,连运球都运不利索,我就自己在家搜基础运球的视频,早上早起半小时在楼下拍球,练了一个月,我终于能打满一节球,甚至还练出了一手定点三分,我第一次在野球场上投进三分的时候,全场不认识的人都在喊“好球”,那种开心的感觉,比我当年拿了大厂offer还要强烈。
输了球的那天,我第一次没怪自己
去年9月的时候,我们小区的球友组队参加街道的社区篮球赛,一共12个队伍,我作为替补也报了名,打到半决赛的时候,我们和对面的队伍咬得特别紧,最后10秒我们还落后1分,队友把球传到我手里,我站在三分线外跳投,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掉出来了。
哨声吹响的那一刻,我站在球场上愣了半天,第一反应就是“都怪我,要是我投进了我们就赢了”,我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跟队友道歉,要不要请大家吃顿饭赔罪,结果我还没开口,刚才给我传球的队友就跑过来拍我后背:“没事兄弟,那球传的有点偏,不怪你,投的已经很准了,就是运气差了点。”其他队友也围过来,有人递水有人递毛巾,还有人说“走啊撸串去,输了就输了,下次赢回来不就完了”。
我们那天在烧烤摊坐到凌晨,喝了不少冰啤酒,没人提我最后投丢的那个三分,大家都在说刚才谁的盖帽帅,谁的突破快,聊着聊着就说到各自的工作,我那天没忍住,把之前在公司背锅的事说出来了,开滴滴的张哥叼着烤串说:“这算啥事啊?我们跑滴滴天天碰到奇葩乘客,上次有个乘客吐我车上,还反咬一口说我车太臭,我当时气的都想报警,后来第二天打了一场球,出一身汗,啥气都消了,跟你们说,打球最好的地方就是,这里没人跟你玩弯弯绕,投进了就是好球,输了就是大家一起输,没人会把锅都甩你一个人头上。”
我那天突然就想通了,我之前的内耗,本质上就是被职场那种模糊的评价体系给PUA久了:你做的好可能是别人的功劳,你做的不好全是你的问题,你永远不知道领导的哪句话是夸你哪句话是骂你,永远要猜别人的心思,但是体育不一样,它的规则太简单太公平了:你跑了就是跑了,跳得高就是跳得高,投进了所有人都为你叫好,输了大家一起扛,没有那么多欲加之罪,也没有那么多潜规则,你不需要猜任何人的心思,只需要专注在自己的动作上就行。
我们这支“杂牌军”,每个人都在球场上找补回了生活
我们这支球队说起来真的是“杂牌军”,没有一个人是专业练篮球的:开滴滴的张哥,每天跑12小时车,每周两场球是他唯一的放松时间,他说之前天天久坐腰间盘突出,打了半年球,腰不疼了,拉到难缠的乘客也不会气半天了,出一身汗啥烦心事都没了;喊我打球的高中生小宇,去年刚上高二,学习压力大,之前有抑郁倾向,他妈妈怕他出事,逼着他来打球,现在小宇话都多了,上次月考还进步了20名,他妈妈现在每周都特意开车送他来打球;还有62岁的王叔,退休之前是中学老师,退休之后在家带孙子,天天被儿子儿媳说带娃方式不对,憋得难受就来球场当我们的免费教练,每次比赛都自掏腰包给我们买水,他说跟我们这帮年轻人待在一起,感觉自己都年轻了10岁。
我之前总觉得,体育是属于那些有天赋的人的,是奥运会上拿金牌的运动员,是CBA赛场上扣篮的职业球员,是我们这种普通人遥不可及的东西,但是跟这帮兄弟打了一年球我才明白,体育最本真的意义,从来不是给少数人发金牌,而是给我们这些普通的、被生活捶打的人,一个免费的避难所。
你在球场上的时候,不需要看你的学历、你的职级、你的收入,不管你是年入百万的高管,还是月薪三千的滴滴司机,不管你是16岁的学生,还是60岁的退休老人,大家都是平等的,你跑的快就有人夸你,你投的准就有人为你叫好,赢了大家一起开心,输了也没人怪你,这种纯粹的快乐,是你在职场的人情世故里面,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原来人生最棒的事,是学会“输得起”
现在我已经坚持打了一年球,体重从156斤减到了130斤,上次去体检,脂肪肝没了,血压也恢复了正常,最明显的变化是,我再也不内耗了。
之前领导在群里批评我方案写的不好,我会翻来覆去想一晚上,现在我只会回一句“好的领导,我下次改”,转头就忘了这事;之前我总担心自己30岁没混上管理层就是失败,上个月我主动从大厂辞了职,去了一家小一点的公司,薪资没涨多少,但是不用天天加班,每周都能固定打两场球,周末还能陪爸妈出去逛逛街,很多朋友说我傻,放着大厂的福利不要,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要是再在之前的环境里熬两年,钱挣到了,命都没了。
这一年打球,我最大的收获不是瘦了26斤,也不是练会了三分球,而是学会了“输得起”,我们这代人,从小被教育要争第一,要考名牌大学,要找好工作,要赚大钱,好像稍微过得普通一点就是失败,出一点错就是天塌下来了,但是打球教会我的是,输了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次投丢了三分,下次再投就好了,这次比赛输了,下个月再赢回来就行,没有谁是永远的赢家,也没有什么错误是不能犯的。
人生本来就不是一场必须拿第一的比赛啊,你跑马拉松不一定非要跑前三名,能坚持跑完就已经赢了自己;你打球不一定非要拿冠军,你在球场上跑的每一步,出的每一滴汗,都是实实在在的收获,你不需要比所有人都强,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好一点,就够了。
说真的,我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么简单的一场社区篮球赛,能把我从3年的内耗里拉出来,我现在每次站在球场上,听着篮球砸在地面上的咚咚声,吹着傍晚的风,就觉得那些我之前纠结了很久的事,其实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你现在也觉得很累,觉得被工作和生活压得喘不过气,不如找个天气好的晚上,下楼去走两步,跑两圈,哪怕就站在球场边看别人打打球,你会发现,天塌不下来,你出一身汗,吹吹风,睡个好觉,第二天起来,又是一条好汉,毕竟人生那么长,除了输赢,还有好多值得开心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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