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找一个最能打破“高尔夫是贵族运动”偏见的中国运动员,刘钰一定榜上有名,这个出生在北京西城胡同里的95后姑娘,从7岁第一次握起高尔夫球杆,到现在成为LPGA(女子职业高尔夫球协会)赛场上最受瞩目的中国面孔之一,她走了21年,这21年里,她从来不是什么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精英选手”,是揣着半块酱肘子去训练场、冻得手裂还不肯下场、输了比赛就蹲在唐人街奶茶店啃珍珠缓两天的北京大妞,是把“不服就干”四个字刻进骨子里的中国高尔夫选手。
胡同里的炸酱面丫头,误打误撞敲开高尔夫的门
刘钰的童年和所有北京胡同里长大的小孩没什么两样:夏天端着炸酱面蹲在门槛上就着大蒜吃,放学背着书包跟小伙伴跳皮筋跳到天黑,攒了满满一铁盒干脆面的水浒卡,为了抢别人手里的金卡能追半条胡同,她爸爸是北京男篮的退役运动员,本来想着让她练篮球长长个子,最多以后当个体育老师,安稳过一辈子,根本没想过要碰“听起来就很贵”的高尔夫。
7岁那年的周末,爸爸要陪朋友去近郊的高尔夫练习场,没人带刘钰,就把她也捎上了,同行的教练看小姑娘站在场边扒着围栏看别人打球,递了个儿童杆给她玩,谁也没想到,身高刚过1米2的刘钰,第一次握杆就把球打出去了120码,比很多练了两三个月的成年人打得还远,教练当场就拉住她爸:“这孩子天赋太好了,你让她跟着我练,我给她免学费,只要她肯来。” 她爸当时还犹豫了好久,回去跟家里人商量:“都说高尔夫是有钱人玩的,咱们普通家庭,以后供不起怎么办?”倒是刘钰自己先点头了,她跟爸爸说:“我喜欢打球,以后我自己赚学费。” 从那之后,刘钰的周末就泡在了练习场,别的小孩练球有家长端水递毛巾,她背着旧书包,里面装着妈妈早上给装的酱肘子、煮鸡蛋,练累了就坐在场边啃两口,衣服上蹭得全是油也不在乎,有一次冬天练球,手上冻出了三个冻疮,握杆的时候破了,血渗在手套上,她妈心疼得掉眼泪,要给她请假,她把手套一摘,缠了两层创可贴又上场了:“下周就比赛了,我得把那个动作练熟。” 我一直觉得,我们对很多运动的偏见,都是被标签化的结果,很多人觉得高尔夫是有钱人的游戏,动辄几十万的会员费、十几万的球杆,普通人家的孩子根本碰不起,但刘钰的起步恰恰证明了:比起物质门槛,那份愿意泡在训练场的热爱,才是最金贵的入场券,体育从来不会因为你家境普通就关上大门,只要你肯花时间、肯下苦功,什么门槛都能跨过去。
13岁独闯美国,穿爸爸旧羽绒服赢下第一个海外冠军
13岁那年,刘钰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她要去美国读书、打球,考职业资格,当时她的英语只会说“hello”“thank you”,爸妈放心不下要陪读,她摆摆手说不用:“你们去了我还得分心照顾你们,我自己能行。” 刚到美国的日子比她想象的难多了,上课听不懂老师说什么,她就把老师的讲课内容全部录下来,晚上回到寄宿家庭对着字典逐句翻译,每天背100个单词,打球的时候也追着教练唠嗑,三个月就把口语练得溜溜的,最苦的是冬天练球,美国东北部的冬天零下十几度,她刚去舍不得买几百美金的专业防风外套,就穿了爸爸给她塞的旧羽绒服,下摆长到膝盖,风一吹就鼓得像个小气球,同组的美国女孩私下笑她:“亚裔小孩就是穷,打两天就放弃了。” 那次比赛刮着五级大风,那两个穿专业外套的美国女孩打了77杆、79杆,刘钰裹着旧羽绒服,冻得手指都伸不直,最后打了72杆,拿了冠军,颁奖的时候主办方问她想要什么奖品,她想都没想就说:“我想要件防风外套。”全场都笑了,后来那件外套她穿了3年,拉链坏了都舍不得扔,直到现在还放在她北京的家里。 有人说刘钰是“天赋型选手”,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看起来毫不费力的成绩,背后是多少个泡在训练场的日子,刚到美国的前两年,她每天早上6点起床练球到9点,然后去学校上6个小时课,放学之后再练3个小时,周末还要打比赛,全年无休,有一次她发烧到39度,还要坚持上场,教练硬把她拉下来,她坐在场边急得掉眼泪,说“我要是不打,这个月的积分就不够了”。 我特别反感现在网上有些人说“体育留学就是有钱人家的镀金路径”,刘钰的经历恰恰打了这种脸:走出去的孩子拼的从来不是家底,是那股不服输的气,你自己站得住,别人才会高看你一眼,你要是自己不争气,就算给你最好的装备、最好的教练,也打不出好成绩。
LPGA摸爬滚打8年,赢过也输过才懂体育的真谛
2015年转职业,2018年拿到LPGA全卡,刘钰成了当时赛场上最年轻的中国选手之一,2019年的女子PGA锦标赛,她拿到了并列第三的成绩,创造了当时中国内地选手在这项大满贯赛事中的最好成绩,最后一轮打完下场的时候,她给爸爸打的第一个电话不是说“我拿了第三”,是哭丧着脸说:“爸,我最后那个推杆要是推进了就能拿亚军,奖金能多拿20万美金,我亏大了。”她爸在电话那头笑:“没事,下次再推。” 职业赛场从来没有常胜将军,2022年刘钰遭遇了职业生涯最长的一段低谷:连续7场比赛没能晋级,排名掉了100多位,教练跟她商量要不要休息半年调整状态,她没同意,反而把球杆锁在柜子里,买了张机票去了洛杉矶的唐人街,在朋友开的奶茶店里打了半个月的工,每天早上10点上班,给客人点单、煮珍珠、擦桌子、倒垃圾,下班了就蹲在店门口吃烤串,没人认识她是职业高尔夫选手,她也不用想动作、想排名,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半个月之后她回到训练场,自己找了个完全不认识的教练改动作,每天早上6点练到下午3点,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复出的第一场比赛就拿了并列第8,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自己举着奶茶的照片,配文“爷又回来了”,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北京大妞模样。 去年杭州亚运会,刘钰和队友一起拿到了团体铜牌,颁奖的时候她特意把胸前的国旗拉得特别正,赛后采访她说:“我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就想让大家知道,中国女子高尔夫也能站在世界的领奖台上,我们不比任何人差。” 我一直觉得,我们看运动员总喜欢盯着金牌看,好像拿不到冠军就是失败,但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常胜,是摔了还能爬起来的那股韧劲儿,刘钰这些年的起起伏伏,比一个又一个冠军更能代表普通追梦人的样子:你不需要每次都赢,只要每次倒下都能站起来,就够了,所谓的体育精神,从来不是赢,是你明明知道可能会输,还是会拼尽全力跑到终点。
不做完美运动员,她要做接地气的北京大妞代言人
熟悉刘钰的人都知道,她从来没有什么“明星架子”,也不想立什么“完美运动员”的人设,回国比赛的时候,她下了场就换大裤衩趿拉板儿,蹲在路边吃卤煮火烧,跟发小回胡同逛,门口的张奶奶拉着她的手问“丫头你现在还打那个‘一杆进洞’的球不?”她笑着点头:“打呢打呢,下次拿了奖杯给您送过来。” 她在社交媒体上发的内容也完全没有“职业选手”的包袱:打偏了球砸到树上,她对着镜头做鬼脸;练球练累了就拍自己蹲在训练场啃包子的视频;上次有网友问她“打高尔夫是不是必须买十几万的球杆?”她举着自己用了5年的旧球杆说:“我这个杆才几千块,照样打比赛,技术不行,你拿再贵的杆也没用。” 最近两年刘钰一直在做青少年高尔夫的公益课,给北京郊区的留守儿童免费上体验课,有个小孩拉着她的手问:“阿姨,我家里没钱,能打高尔夫吗?”她蹲下来跟小孩说:“阿姨小时候家里也没钱,但是只要你喜欢,办法总比困难多,你要是想学,阿姨免费教你。”旁边的家长要拍视频,她连忙摆手:“别拍别拍,我就是说句实在话,啥运动不是给人玩的,哪有那么多规矩。” 我特别喜欢刘钰这种接地气的状态,现在很多运动员都喜欢立“高大上”的人设,恨不得把自己跟普通人割裂开,但刘钰这种带着炸酱面味儿的真实感,反而更有感染力,体育本来就该是属于所有人的,运动员也本来就该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比起冷冰冰的成绩榜,这种烟火气才是体育能打动更多人的原因。
现在的刘钰还在为巴黎奥运会的参赛资格努力,她自己说:“就算最后没选上也不亏,反正我已经把中国姑娘的名字留在LPGA的榜单上了,后面还有更多小丫头能走得更远。” 我们喜欢刘钰,从来不是因为她拿了多少奖,是因为她身上那股普通女孩也有的倔劲儿:从胡同里走出来,走到世界赛场也不忘本,输了就认,赢了不飘,永远活得真实、活得热气腾腾,她让我们知道,就算是所谓的“贵族运动”,普通人家的孩子也能闯出名堂,就算是站在世界的赛场上,你也可以永远做那个爱啃酱肘子、爱喝奶茶的北京胡同丫头,这,才是中国体育最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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